母慶輝這個縣委書記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一些小打小鬧的場景,肯定嚇不到他,可現在他卻表現得如此失態。
“咕咚!”
喉結上下滾了滾,母慶輝狠狠咽了口口水后,只覺得身體更涼了,無形中的一股寒氣從腳底板涌入,直沖天靈蓋。
微風拂過,還有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母慶輝又驚又懼,心里升起一股濃濃的不安。
而就在這時,一道聽不出感情的聲音從別墅里傳出來:“母書記既然來了,那就請進來吧。”
說話的是一名青年男子,油亮的頭發梳成大背頭,身上西裝革履,極其富有派頭。
一張英俊的臉上,卻時不時透出陰翳之色。
母慶輝戰戰兢兢的,他只能硬著頭皮走進別墅客廳。
很快,別墅的房門便被關上。
母慶輝因為精神緊張,所以拳頭都下意識捏了起來。
眼睛往地上一掃,立馬就看到一名渾身是血的男子躺在地上。
雖然他已經被打的面部紅腫,可母慶輝還是一眼就認出來對方的身份了。
他竟然是譚凱文,前任市局局長譚耀祖家的公子,江湖人稱的小譚局長。
曾幾何時,他譚凱文也算得上一號人物,在整個梧桐市,也是能呼風喚雨的存在。
可現在,他卻落得這么一個悲慘的下場。
而從這,母慶輝也不難得出一個結論:現在坐在他面前的這位梁大少爺,絕對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可怕。
沙發上,已經把母慶輝嚇得夠嗆的梁海濤,此時正一邊翹著二郎腿,一邊悠閑地喝著紅酒。
在不經意間看到母慶輝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他心里就很滿意。
因為,這是他今天故意擺出來的殺雞儆猴的戲份。
放下手中的高腳杯,又彈了彈煙灰,梁海濤這才沖著母慶輝似笑非笑說道:“剛剛收拾了一條辦事不得力的狗,沒嚇到母書記吧?”
母慶輝強裝鎮定,拼命地搖頭說道:“沒,沒,沒有?!?/p>
可從他嘴里蹦出來的發抖聲音,卻已經完全出賣了他的內心。
梁海濤重重嘆息一聲,低頭看著地上蜷縮成一團的譚凱文,冷冷說道:“廢物,一點小事都辦不好,我留你還有什么用?!?/p>
本來按照梁海濤的計劃,譚凱文這邊要不擇手段搞臭楚懷春,再把楚懷春無證行醫的臟水潑在楚清明身上,從而逼著楚清明陷入輿論漩渦,走投無路。
因為只有讓楚清明方寸大亂,他們后面的計劃才會更順利,
這把火也才會燒得更旺,從而讓陳珂言都沒辦法置身事外。
可如今來看,整個計劃卻因為譚凱文造成的疏忽,導致整個環節都出現了松動。
好在目前的優勢依然在梁海濤這邊。
地上的譚凱文忍著全身的劇痛,用了吃奶的力氣才把身體支撐起來,跪著苦苦哀求道:“梁少,您……您就再給我一個機會吧,我保證不會再出這樣的錯了?!?/p>
梁海濤搖搖頭,說話的聲音更冷了:“我給你的機會已經夠多了,而你卻一次次的搞砸了,這讓我很失望。”
隨著這道聲音落下,梁海濤那一雙狹長的眼眸里,已經泛起濃濃的殺意。
譚凱文不由得打了個寒戰,下一秒,在強烈的求生欲望支配下,他便猛地垂下腦袋,砰砰在地上磕頭,一個勁的求饒:“梁少爺,只要你再給我最后一個機會,我會……當你身邊一只合格的狗?!?/p>
可面對譚凱文的哀求,梁海濤卻是無動于衷。
嘿地笑一聲后,他給身邊的一名手下使了個眼色。
這名手下面孔猙獰,一臉橫肉,只有一只獨眼。
他瞬間就懂了梁海濤的意思。
臉上露出嗜血的笑容,一條鋼絲也從袖子里滑出來。
獨眼男子雙手拉起鋼絲,邁步走到譚凱文身后。
隨即,就只見他嫻熟地把鋼絲勒在譚凱文脖子上,驟然用力。
此情此景下,縱然是先前已經被打成重傷的譚凱文也開始拼命地掙扎起來。
可奈何雙方之間的力量懸殊太大,譚凱文的身體此時就好像一只小雞仔,被對方輕而易舉地提了起來。
譚凱文雙手抓著鋼絲用力拽,離地的雙腳也在半空中亂蹬。
可要知道,他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勞的。
沒過多久,譚凱文就漸漸的平靜下來。
最終,他眼球充血往外凸,整張臉都扭曲了,徹底一動不動。
終結了一條生命,獨眼男子對此卻仿佛沒有任何感覺。
相反,他那一張麻木不仁的臉上竟是透出邪惡的笑容。
之后都不用梁海濤再發話,獨眼男子就把譚凱文拖到地下室,準備處理尸體。
母慶輝目睹了整個殺人過程,只覺得自已快被嚇尿了,泛白的臉上毫無血色,猶如上面裱了一層宣紙。
“呼呼呼!”
用力地深呼吸幾口氣,他想努力地讓自已鎮定下來,可兩條發軟的腿卻怎么也使不出力氣來,自然支撐不住身體。
“撲通”一聲,他整個人虛脫地坐在地上,全身濕噠噠的,仿佛剛從水里撈出。
梁海濤面無表情,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到母慶輝身邊,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意味深長地說道:“紅陽縣既然是一支炸藥桶,那么就應該讓它炸了,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母慶輝額頭上也暴汗了,慌忙不迭地點頭說道:“明白,明白,我明白,我知道應該怎么做。”
梁海濤輕笑一聲,又說道:“對了,我爸還讓我給你帶句話,在眾多的下屬里面,你是他為數不多最值得信任的人,相信你不會讓我爸失望?!?/p>
母慶輝口干舌燥地回應道:“不會,我不會讓梁書記失望,也不會讓梁少爺失望?!?/p>
梁海濤輕輕“嗯”了一聲,最后又想到一件事,似笑非笑地看著母慶輝說道:“現在你小舅子既然落在孫天雄手里了,就別保了吧。”
明明只是一句輕飄飄的話,卻讓母慶輝身上汗毛直豎。
雖然心里不情愿,但他也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本,就只能順從地點頭應道:“好,我都聽梁少爺的安排?!?/p>
梁海濤卻擺擺手,一本正經說道:“不,這件事還是母書記自已安排吧,畢竟我這個人心善啊,最見不得生離死別了?!?/p>
母慶輝:“……”
而就在當天晚上,紅陽縣便發生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