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明竟然頭鐵地硬剛梁海濤,這是在場眾人都沒有想到的,以至于讓他們很懵逼。
他們這些人都是從商的,跟梁海濤打過交道,自然知道梁海濤的能量有多恐怖。
省城公安局、招商局以及商業局等諸多部門的頭頭腦腦,都跟梁海濤稱兄道弟。
這足以彰顯了梁海濤在明面上的關系,簡直無敵。
并且,今晚的飯局上還來了兩個重量級的大佬:省農業農村廳廳長喬東青,省市場監督管理局局長何華宇。
兩人都是正廳級干部。
雖然,他倆不是權力核心圈子里第一、二梯隊的,但級別擺在那,職務含金量有多大也不用多說。
而且他們還能夠涉及商業方面的很多領域,在他們這些小老板眼里,也是平時要上趕著巴結的對象。
當然,他們這些人都不知道的是,今晚喬冬青和何華宇之所以能過來給梁海濤面子,并不是梁海濤有多牛逼,也不是他老子梁興國的人脈有多雄厚。
眼下,梁興國身為梧桐市紀委書記,可能在梧桐市那一畝三分地上有著絕對的威望,可一旦跳出那一方天地,尤其是來到省城這種藏龍臥虎的地方,他梁興國的能量,未必就夠看了。
究其原因,還是因為梁海濤有一個牛逼的女朋友,楊雪京。
嗯,聽說……只是聽說啊,楊雪京乃是省委某位班子領導的私生女。
而省委的班子領導,也就那么幾位,再聯想到姓氏——楊。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十一位省委常委領導里,姓楊的有且只有一個,那就是省委政法委書記楊育才。
這些傳聞雖然有些捕風捉影,可體制里的這些人精,都是寧信其有。
這時,被楚清明硬剛的梁海濤放下手里的杯子,陰鷙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楚清明說道:“楚秘書很狂啊,怎么連自已的本職工作都忘了?像你這樣的公仆,是要服務人民的,可不是像現在這樣,在這里以權壓人,欺負我這樣的良民。”
楚清明的眼神毫不退縮,在半空里跟梁海濤對碰出激烈的火花,淡淡回應道:“我是人民公仆這不假,但你是不是良民就不得而知了。”
梁海濤雖然還在笑,但笑容里已經透出了極致的危險和寒意,說道:“都這么多年了,你是第一個以這樣的口氣跟我說話的,我不喜歡。”
以梁海濤的性格,既然不喜歡,那就要干。
楚清明的視線里帶著強烈的反擊,呵呵笑了一聲說道:“梁大少爺,給你一句忠告,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報,而是時辰未到。”
話剛落下,楚清明不再繼續停留,轉身便瀟灑離開。
都到了如今短兵相見這一步,楚清明沒有理由再給梁海濤好臉色看,雙方之間就算撕破臉皮也無所謂了。
畢竟現在的梧桐市,周系一派跟陳珂言這邊,已經斗得你死我活。
而他楚清明身為陳珂言的秘書,身上早就打下了陳珂言的烙印。
在這場斗爭里,他這顆棋子的命運,也已經注定了。
古話常講,擒賊先擒王。
其實,這句話已經大幅度弱化了斗爭的復雜性和殘酷性。
王,哪有那么容易被擒住的?
通常來講,都要必須先剪除這個王身邊的羽翼,讓他成為光桿司令,這樣才能被干死。
所以現在,打壓楚清明就是政治斗爭里最關鍵的一步,能起到殺雞儆猴的作用,以震懾陳珂言這邊的人馬。
同時,還給觀望的人一個警告:他們想要入局到陳珂言這邊以小博大,也要掂量掂量后果,畢竟楚清明就是前車之鑒。
也正是因為想通透了這些利害關系,楚清明才決定跟梁海濤不死不休。
先不說梁海濤不擇手段搞自已在前,就單說雙方的陣營屬性,也注定了不可能和平相處。
還是那句話,楚清明今晚就算在梁海濤面前當孫子,主動把臉湊過去給對方打,對方也不會心慈手軟饒了他。
相反,梁海濤只會覺得他更加脆弱,捏起他來更加肆無忌憚。
而且,楚清明現在這么剛,也是有底氣的,他正在玩一場豪賭。
他越是頭鐵,越是能代表陳珂言的急先鋒,身上屬于陳珂言的政治屬性會越鮮明,陳珂言也會給他傾注越多的政治資源。
所以,人生沒有白白得來的富貴。
對于那些草根,想要潑天富貴,就得拿命去搏。
眼睜睜看著楚清明挑戰了自已的權威,又瀟灑退場,梁海濤眼神變得陰沉至極,臉上也仿佛是有夏日的狂風暴雨在醞釀。
啪!
他重重將手里的酒杯往桌子上一放,瞳孔里閃過嗜血的殺意。
要不是因為楚清明是雙方博弈的焦點,很多眼睛都看著楚清明,他梁大少爺都要直接給楚清明上物理毀滅的簡單粗暴手段了。
餐桌邊,其中一名身穿旗袍,長相妖媚出眾,身材豐腴飽滿的美女一言不發看著楚清明與梁海濤起沖突,豐潤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揚了揚。
下一秒,心里有了主意,便偷偷掏出手機,在桌下發了一條短信。
事后,她又跟沒事人一樣,與身邊人有說有笑。
……
這邊。
楚清明回到六號包廂,只見陳珂言站在窗子邊,注視著外面的夜景。
從她一些細微的表情變化不難看出來,她此刻的心并不平靜。
她在東漢省的任職從一開始就不順利,充滿了波折。
耗費數年時間,她好不容易才打開桂花市的局面,桂花市也即將被提為副省級城市,她會水漲船高。
可誰都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桂花市整個班子內部都出了大問題,提副省級城市基本是泡湯了,甚至未來桂花市整個班子都將面臨長期的人事凍結以及紀律調查審查。
基于這個前提下,Z組部的鐘振江才會不惜運作,提前把陳珂言送出漩渦地帶,并且把她由原來的桂花市專職副書記提到梧桐市市長一職。
本以為挪個地方,又升職了,這是好事,但卻沒想到,梧桐市的水比桂花市還要深,形勢更為嚴峻。
而走過這些年的歲月,現在再回首,她當初選擇跳進背后權力集團影響力薄弱的東漢省來突圍,似乎并不明智,可結合她尷尬的處境,卻又不得不兵行險招。
沒辦法,身后那個集團里的東宮太子爺早就定了下來,她必須鋌而走險一搏,才可能壓過那位太子爺,成為自已一派里的扛鼎人物。
所以,官場里的斗爭遠沒有那么簡單,因為資源的稀缺性,就注定了人與人之間既有內部斗爭,也有外部斗爭!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