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縣反貪局工作人員在副局長常光明的帶領下,抵達雞毛鎮。
有意思的是,昨天已經被楚清明明令要求停業整頓的正陽紙業,竟然依舊是生產營業狀態。
幾百號工人在車間搞生產,那叫一個熱火朝天的狀態。
裝修奢華的辦公室里,老板娘胡秀琴正在給粉絲過億的大網紅三只小羊刷著禮物。
她是直播間里的榜一大姐。
前一陣,三只小羊賣槽頭肉的事件被網上爆了出來,熱度很高,導致很多人對三只小羊罵聲一片。
但這些絲毫影響不到胡秀琴給三只小羊刷禮物的熱情。
嗯,怎么說呢?三只小羊雖然賣我潮頭肉,但他也把我當家人呀,必須禮物支持!
如此這般,胡秀琴手指戳著屏幕,又是幾個嘉年華哐哐砸出去。結果三只小羊就擺出招牌動作,搖頭晃腦、聲嘶力竭地表示感謝。
胡秀琴心情大好。
她就喜歡刷點禮物,從而看著這幾只小羊像跳梁小丑一樣在她面前上躥下跳,有種耍猴的成就感。
興致上來了,胡秀琴正想再扔幾個嘉年華時,辦公室的門卻被推開,一行人走了進來。
只見他們統一著裝,都是藏青色的西裝制服,胸前還別著國徽。
胡秀琴也是見多識廣的人,立馬就認出了眼前這些人的身份——他們來自檢察院。
胡秀琴頓時有些心虛,但一想到自已后面也是有靠山的,便又有恃無恐起來,趾高氣揚地問道:“你們這是干嘛呢?找誰啊?”
為首的縣反貪局副局長常光明亮出證件,淡淡說道:“我們是縣反貪局的人,現在手里有個案子,需要你配合調查,請你跟我們回反貪局一趟。”
胡秀琴想都沒想,冷著臉就拒絕道:“抱歉,我沒有時間。”
常光明冷笑一聲,意味深長地說道:“胡.總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也想給自已留點體面吧?我們也不想過分為難你。”
他的話言外之意就是告訴胡秀琴,你最好能乖乖配合我們,要不然,我們就只能動粗了。
胡秀琴一陣火大,橫眉冷豎地斥罵道:“現在我給你們一分鐘的時間,最好消失在我面前,要不然我就只能給你們唐縣長打個電話,好好說道說道了!”
常光明微微一笑,說道:“胡.總,要不給你一分鐘的時間,你好好打聽打聽,我們為什么來找你?”
這一刻,常光明表現出來的態度過于強硬,以至于讓胡秀琴心里感到不安。
說實話,縣反貪局這些小嘍啰敢如此霸氣地找上她,這里面沒有縣委縣政府的授意,她是不相信的。
當即,胡秀琴拿起手機,把電話打給了縣長唐元章。
結果,以往跟胡秀琴以姊妹相稱的唐元章,竟然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滿口的官腔,直接逮著胡秀琴一陣怒批,說她吃了雄心豹子膽,敢向常務副縣長楚清明行賄三十萬,這行為等同于搞腐敗,不僅損害了政府公信力,而且還破壞了青禾縣營商環境。
這一刻,胡秀琴懵了,腦袋瓜里更是嗡嗡直叫。
沒想到,唐元章這個混蛋翻臉比翻書還快!
常光明一直觀察著胡秀琴臉上的表情,此刻已經看出她黔驢技窮,便冷著臉擺擺手,給身邊人下達指令:“把她給我帶走!”
兩名反貪局工作人員就想上前。
胡秀琴回過神來,立馬又說道:“等一下,我再打個電話。”
這一次,她的電話打給了自家男人潘正陽。
潘正陽來自嶺南,在嶺南一帶都是有名的大老板。
而最近這段時間,潘正陽一直在梧桐市活動,打算在梧桐市投資建廠。
胡秀琴倒也聰明,她清楚地知道,青禾縣這幫酒囊飯袋既然敢來抓她,那么就得從上層走關系,讓自家男人往市里面活動活動。
此刻在梧桐大酒店下榻的潘正陽,接到二奶胡秀琴的電話后,無比生氣。
特么的!
還有沒有天理了?
他的女人給青禾縣的政府官員送錢,竟然反被抓了起來!
氣憤之余,腦袋里冒出一個叫楚清明的名字來。
剛剛,胡秀琴給他說了,就是這小子把事情捅出來的。
稍加一想,潘正陽的電話打給了青禾縣長唐元璋,準備討要一個說法。
結果唐元章張口閉口表示,這件事都是楚清明這個常務副縣長在會上發難,如同瘋狗一樣抓著胡秀琴不放,他們縣里才不得不按照流程抓人。
而且唐元章還明確表態,只要潘正陽擺平楚清明,他們縣委縣政府這邊就沒問題了。
電話掛斷,潘正陽立馬叫來秘書,讓其去查楚清明到底什么來頭。
十分鐘后,辦事效率很高的秘書就把楚清明的相關資料送了過來。
潘正陽看過資料后,對楚清明的信息了如指掌。
楚清明原來當過陳珂言市長的秘書,最近才剛剛被下放到青禾縣,擔任常務副縣長一職。
潘正陽看完資料后,不由得冷笑一聲,既然楚清明這小子是陳珂言的人,那么事情就好辦了。
隨后,根據秘書提供的信息,潘正陽撥通楚清明的電話:“楚縣長你好,我是潘正陽。你們青禾縣的正陽紙業,是我名下的產業之一。我可以摸著良心很負責任地說一句,這些年,正陽紙業為青禾縣的經濟發展可是做了不小的貢獻。如果在這種情況下,正陽紙業都被針對了,那就太令人心寒了。”
電話這頭的楚清明,接到潘正陽的電話并不感到意外。
因為他早就了解過正陽紙業的情況,自然知道正陽紙業的幕后老板乃是潘正陽,至于廠長劉顯貴以及老板娘胡秀琴,都只是臺面上的提線傀儡罷了。
臉色異常平靜,楚清明的聲音也是淡淡的:“潘總,聽你的口吻,是來興師問罪了?”
潘正陽皮笑肉不笑地說:“不敢,我只是想說,我與陳市長可是交情不淺,就在半小時前,我剛剛才和陳市長談了十億的投資項目。但我這個人投資是要看心情的,我要是心情都不好了,還怎么在梧桐市搞投資?到那時候,投資的事情黃了,相信陳市長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吧?”
別看他這幾句話不緊不慢,溫溫和和,可是里面的威脅味道卻是很濃。
再用直白的話翻譯過來那就是:楚清明,你特么算個什么東西?連我的人也敢動?!就算陳珂言這個市長想要教訓我的人,也得看看我潘正陽的臉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