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鎮(zhèn),派出所。
陰暗的審訊室內(nèi),孟維錦被強(qiáng)行按在冰冷的鐵椅上。
李忠雙手撐在桌面之上,身體前傾,目光逼視著他:“東西呢?交出來。”
孟維錦眼神惶恐,聲音發(fā)顫:“什么東西?警官,我真不知道你們要什么……”
李忠嗤笑一聲,手指重重戳了戳桌面:“姓孟的!別他媽跟我裝傻!那玩意兒你揣在身上就是個雷,你扛不住的!老實交出來,還能少受點罪!”
“我……我真不知道啊!”孟維錦帶著哭腔,臉上寫滿絕望的無辜。
李忠徹底失去耐心,眼神一厲,對著旁邊兩名膀大腰圓的民警偏了偏頭。
那兩人頓時會意,上前幾步,一把將孟維錦從椅子上拽起來,然后反向擰住他的胳膊。
“你們!你們要干什么!警察打人啦!”孟維錦掙扎著喊叫。
突然,一名民警抬起膝蓋,狠狠頂在孟維錦后腰,孟維錦痛得悶哼一聲,身體蜷縮。
另一人則是攥住他頭發(fā),迫使他抬起頭,臉上隨即就挨了不輕不重的幾個耳光,不算重傷,卻極盡羞辱,火辣辣地疼。
“說!東西藏哪兒了!”李忠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孟維錦嘴角滲出血絲,涕淚橫流,只是反復(fù)念叨:“沒有……沒有……我真沒有東西啊……”
……
外面。
派出所接待大廳,值班民警看到大步走進(jìn)來的趙國,先是一愣,隨即認(rèn)出這位縣委大管家,趕緊起身,臉上堆起笑容:“趙主任!您……您怎么來了?”
趙國沒心思寒暄,直接下令:“現(xiàn)在叫你們所長下來見我。”
不多時,派出所所長林奕匆匆從樓上下來,臉上帶著虛偽的驚訝與熱情:“趙主任,什么風(fēng)把您吹來了?您有事打個電話就行嘛。”
趙國開門見山道:“林所長,我們工作組要找一個人,大兵修理廠的老板孟維錦。聽說被你們所里帶回來了,這個人我馬上要帶走。”
林奕聞言,假裝不知情,臉上露出一陣茫然,然后轉(zhuǎn)頭問旁邊的民警:“有這事?我怎么不知道?”
還別說,他演的很到位。
隨后,他裝模作樣撥出幾個電話問了問,然后放下手機(jī),看著趙國露出為難表情:“趙主任,事情已經(jīng)問清楚了。底下人剛剛的確抓回來一個嫌疑人,據(jù)說是涉及一起重大盜竊案,正在審訊。趙主任,您現(xiàn)在要帶人走,這程序上不合規(guī)矩啊。”
趙國目光銳利,冷冷道:“孟維錦乃是楚書記點名要的重要證人,他可不是你們的嫌疑人。工作組現(xiàn)在就必須把人帶走。”
“這……”林奕聽了這話,卻還在支吾,試圖搪塞。
趙國不再給他周旋的余地,聲音徹底沉下來:“林奕同志,這是楚書記的意思。如果你有異議,現(xiàn)在可以直接打電話向楚書記請示。”
再次聽到“楚書記”三個字,林奕頂不住了,臉上肌肉跳了下。
最后經(jīng)過一番權(quán)衡利弊,終是不敢硬頂,就只得妥協(xié),對著旁邊人揮揮手:“去,把那個孟維錦帶過來。”
幾分鐘后,孟維錦被兩名民警攙扶著,踉踉蹌蹌出現(xiàn)。
他看見趙國,就如同看見救命稻草,掙脫攙扶后撲過來,帶著哭腔控訴:“領(lǐng)導(dǎo)!領(lǐng)導(dǎo)!您要給我做主啊!他們打我!逼我交什么東西!我不知道,他們就往死里打啊!”
趙國看著他鼻青臉腫,衣衫凌亂的模樣,臉色瞬間陰沉如水,目光如利劍般射向李忠和林奕:“暴力審訊?你們彩虹鎮(zhèn)派出所好大的膽子!看來文明執(zhí)法在你們這里,只是一句空話?!”
李忠梗著脖子,強(qiáng)硬反駁:“趙主任,這話不能亂說!我們今天依法傳喚嫌疑人,但對方卻試圖暴力抗法,甚至襲警!我們這才不得不采取強(qiáng)制措施!”
趙國冷笑一聲:“好一個暴力抗法!這件事,我會原原本本向楚書記匯報!你們就等著接受處理吧!”
眼看事情要鬧大,林奕便在一旁打起圓場,語氣卻很強(qiáng)硬:“趙主任,就算是楚書記也要尊重事實,尊重我們基層民警的執(zhí)法程序。”
趙國冷哼一聲,不再與他們爭辯,而是轉(zhuǎn)向驚魂未定的孟維錦,亮明身份道:“孟老板,你看清楚了,我們乃是縣委楚書記親自派來的工作組,可以保證你的安全。你現(xiàn)在可以把證據(jù)交出來了,沒人能再傷害你。”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只見孟維錦眼神閃爍,雙手胡亂擺動,聲音里帶著一種奇怪的慌亂:“證據(jù)?什么證據(jù)?領(lǐng)導(dǎo),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我什么都沒有啊!”
趙國眉頭緊緊皺起,以為他仍有顧慮,于是耐著性子道:“這位同志,你不用怕。如果你不相信我們,我現(xiàn)在就可以當(dāng)面打電話給楚書記,讓楚書記親自跟你確認(rèn)。”
“不用了!不用打電話!”孟維錦連連擺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這位領(lǐng)導(dǎo),我手里真的什么都沒有!肯定是你們誤會了!”
氣氛瞬間變得古怪而凝滯。
趙國看著態(tài)度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彎的孟維錦,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
幾乎在同一時間,縣委書記辦公室里。
楚清明接完一個秘密來電后,眼神冰冷。
他沒有任何遲疑,拿起桌上電話,直接撥通縣公安局局長英昌融的號碼。
電話接通,楚清明沒有任何寒暄,直接下達(dá)命令:“英昌融同志,我是楚清明。你立刻給我組織人手,依法對長河地產(chǎn)老板謝長河,實施抓捕。”
什么?
抓捕謝長河?!
電話那頭,英昌融握著聽筒,整只手僵在半空,懷疑自已耳朵出了問題,連連再三確認(rèn):“楚……楚書記?您說……抓捕誰?謝長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