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部長也沒賣關(guān)子,笑著說道。
“第二位,是副鎮(zhèn)長張越。”
張越?
趙其東的眉頭,一下子深深的皺了起來。
雖然張越是老牌副鎮(zhèn)長了,但是這個人性格耿直,不會來事。
工作是干了不少,但很不討趙其東的喜歡。
因此,幾次鎮(zhèn)黨委委員出現(xiàn)空缺,李濤想要推薦張越時,都被趙其東給否了。
沒想到,這次縣委直接將張越給列入了考察范圍。
“張部長,我能問一下,這考察對象是怎么確定的嗎?”
趙其東帶著一絲不滿,向張部長問道。
劉東宇沒有按照他的意志,去接任武裝部長,已經(jīng)讓趙其東不高興了。
只是當著劉東宇的面,他沒法說什么。
現(xiàn)在,又要提拔重用張越,他實在有些忍不住了。
組織上用人,至少也要征求一下他鎮(zhèn)黨委的意見吧?
如果讓他趙其東來決定,張越這種人,是絕對不能用起來的。
“趙書記,考察對象都是擬提拔重用人員。”
“當然是縣委組織部提名,經(jīng)縣五人小組會研究決定的人選。”
趙其東似笑非笑,說道。
“張部長,一個干部政治素養(yǎng)和能力素質(zhì)如何,最了解的應該就是本級黨委了。”
“咱們組織部提名干部的時候,是不是應該聽取一下我們鎮(zhèn)黨委的意見啊?”
趙其東這話,雖然說的委婉。
但誰都能聽出來,這是在對組織部的工作,表達不滿。
同時,更是對張越提拔重用的反對。
張部長則是一臉笑容,不急不躁道。
“趙書記,副科級干部都是縣管干部。”
“組織部是可以直接在全縣范圍內(nèi)調(diào)整使用的。”
“當然,你們鎮(zhèn)黨委的意見,也十分的重要。”
“我們來考察,其中就有一項工作,就是與鎮(zhèn)黨委班子成員和普通干部職工談話,聽取大家的意見。”
“到時候,大家有什么意見,都可以提出來的。”
趙其東被張部長這種很官面的回答,搞得一臉郁悶。
考察是怎么一個程序,他趙其東能不知道嗎,還用得著你說?
可關(guān)鍵是,個別談話聽取意見,和鎮(zhèn)黨委會上拿出意見,那能一樣嗎?
鎮(zhèn)黨委會的意見,代表著組織的意見。
而且,他趙其東坐在那里,是可以掌控全局的。
沒有人,可以亂說。
可個別談話就不一樣了。
那都是些個人意見。
而且,考察談話怎么回事,體制內(nèi)的人,誰不清楚?
哪怕你平時,看不慣這個人,也得說好話啊。
組織上派人來考察,那么組織意圖就已經(jīng)相當明顯了。
這個時候,誰要去說壞話,說反對的話,那不是和組織作對嗎?
誰傻了,才會去給組織上眼藥。
何況,個人談話意見,也僅僅是作為參考而已。
不但起不到?jīng)Q定的作用,還會給人留下一個此人陰險,愛背后詆毀,不能深交,不能重用的印象。
反而把自已給毀了。
“那第三個人呢?”趙其東皺著眉頭問道。
事已至此,他也懶得去糾纏了。
“第三個人,是林海。”
張部長話一出口,趙其東以為自已聽錯了,不由問道。
“誰?”
“林海,就是你們鎮(zhèn)今年剛來的軍轉(zhuǎn)干部。”張部長說道。
趙其東這回是再也忍不住了,沒好氣道。
“開什么玩笑?”
“張部長,這次的干部調(diào)整,也太兒戲了吧?”
“林海才來幾天,就要提拔?”
“他有什么資格提拔?”
“鎮(zhèn)里那么多兢兢業(yè)業(yè),埋頭苦干多年的干部不提拔,提拔一個才來幾天的新干部?”
“張部長,你這讓我的工作,還怎么開展?”
“鎮(zhèn)里的干部,誰會服氣!”
“這不是胡鬧嘛!”
張部長沒想到趙其東反應這么大,頓時微微一皺眉。
“趙書記,這是組織上定的。”
“我今天的任務,只是帶隊過來考察。”
“如果你有不同意見,可以向縣委反應。”
“當然,也可以由我將你的意見帶回去。”
“但是,林海確實在此次的考察范圍內(nèi),咱們的工作還得正常開展。”
張部長的話,不卑不亢,柔中帶剛。
再怎么說,他也是代表縣委下來的。
而且,他這個組織部長,雖然只是副科級。
但干上幾年一旦外放,不是鄉(xiāng)鎮(zhèn)書記就是大局的局長。
比他趙其東,一點都不差。
而且組織部是管干部的地方,哪個干部敢對組織部的人怠慢?
趙其東現(xiàn)在,當著他的面,表達對縣委和組織部工作的不滿。
張部長的心中,也是很不痛快。
趙其東也聽出了張部長話中的尖銳,立刻發(fā)現(xiàn)自已失態(tài)了。
“張部長,不好意思啊。”
“我不是針對你。”
“我只是覺得,我們基層的工作,實在太難干了。”
“你就說我們長平鎮(zhèn),干了十幾二十年的老科員,一抓一大把。”
“都在自已的崗位上,兢兢業(yè)業(yè),默默無聞的奉獻著。”
“結(jié)果,提拔的時候輪不上。”
“反而提了一個剛來沒幾天,什么工作也沒干的年輕干部。”
“你讓這些老黃牛,怎么想啊?”
“這不是讓老實人吃虧嘛。”
“我都不敢想,林海要是真提拔了,會在干部群眾中造成什么樣惡劣的影響。”
“說不定,全員罷工都有可能。”
“到時候,讓我怎么做這些人的思想工作啊?”
“真是頭疼啊!”
趙其東向張部長,發(fā)著牢騷。
將提拔林海,說出了一個后果極其嚴重的事件。
不過,他也知道,張部長就是帶隊下來干活的,也決定不了什么。
說完之后,趙其東一臉無奈,向張部長道。
“張部長,我趙其東不是反對林海提拔。”
“更不是反對組織上的決定。”
“但說真的,基層的情況比較復雜,我們這些主官,不好干啊。”
“林海提拔,是好事。”
“我跟林海,無冤無仇的,沒必要影響人家前途嘛。”
“我可以舉雙手雙腳支持,做老好人,誰不會呢?”
“可關(guān)鍵是,我是這里的黨委書記,我得為鎮(zhèn)里所有的干部負責啊。”
“劉東宇和張越兩個人,得到提拔重用,我就不說了。”
“畢竟,兩個人都在領(lǐng)導崗位上,他們的工作大家能看得見,也說不出什么。”
“可林海,他才來幾天啊?”
“他為鎮(zhèn)里,做了什么貢獻了?”
“這次提拔他,根本無法服眾,我也無法向鎮(zhèn)里的干部職工交代啊。”
趙其東一臉為難。
見張部長面無表情,一聲不吭,趙其東突然說道。
“張部長,我趙其東既然在這個崗位上,就不能看著這種不公平的事情發(fā)生。”
“所以,我代表鎮(zhèn)黨委,鄭重向您請求。”
“請您現(xiàn)在就將我們鎮(zhèn)黨委的意見,向組織部領(lǐng)導及縣委反應。”
“提拔林海同志,長平鎮(zhèn)黨委堅決反對,請縣委和組織部,重視鎮(zhèn)黨委的意見,慎重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