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書記好!”
林海進來后,很禮貌的向馮燕問候。
雖然兩個人早就認識,相互間也比較熟了,但該有的規(guī)矩還是要有。
“坐吧,小林!”
馮燕倒是比較隨意,指了指對面的沙發(fā),笑著道。
“謝謝馮書記!”
林海點頭道謝,坐了下來。
喬雅潔將林海的水杯端進來,放在了茶幾上。
隨后,關(guān)門走了出去。
房間里只剩下馮燕和林海兩個人,馮燕直接坦言道。
“小林,在我來江城市之前,我曾向你討教過一個問題?!?/p>
“假如有一天,讓你到一個城市主政一方?!?/p>
“這個城市里,關(guān)系復(fù)雜固化,利益糾葛牽絆,表面風(fēng)平浪靜,實則暗流涌動。”
“你又孤立無援,沒有任何可以信任的人?!?/p>
“你的一舉一動,都可能在別人的監(jiān)視之中。”
“如果是你,你該怎么破局?”
“你還記得,你是怎么回答的嗎?”
馮燕似笑非笑,靈動的眼睛直視著林海。
林海淡淡一笑,說道。
“如果我沒記錯,我說過我是軍人出身,習(xí)慣用軍隊打仗的方式來思考問題?!?/p>
“既然一切都在對方監(jiān)視之中,那做任何事情,都是徒勞的。”
“不但不會有結(jié)果,甚至還有可能落入對方的圈套,陷入被動?!?/p>
“與其這樣,不如制造假象,示敵以弱,麻痹對方?!?/p>
“同時,暗中觀察,尋找和發(fā)現(xiàn)可以委以重任的人?!?/p>
“當對方認為你是一個沒有威脅的人,甚至提起你只有不屑時,自然會放松警惕?!?/p>
“而這時候,才是你最佳的突圍時機?!?/p>
馮燕聽完,臉上綻放出笑容。
抬起手,輕輕鼓掌。
“說的沒錯!”
“我初到江城市時,咱們在一起吃飯?!?/p>
“我們又有過一次交談,再次確定了你當初提的這個策略?!?/p>
“現(xiàn)在,轉(zhuǎn)眼已經(jīng)幾個月的時間過去了?!?/p>
“我在全市干部面前,表現(xiàn)的頭腦簡單、喜怒無常、毫無城府、沖動愚蠢。”
“恐怕很多人提起我,都會不屑的搖頭?!?/p>
“認為我就是個沒用的女人,在江城市就是個花瓶擺設(shè)。”
“完全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玩弄于股掌之間而不自知。”
“不知道,算不算做到了你說的制造假象、示敵以弱、麻痹對方?”
林海看著馮燕那略帶玩味的眼神,苦笑道。
“馮書記,我當初只是從我個人的認識和角度出發(fā)?!?/p>
“未必就適合江城市的政治局勢。”
“您竟然真的按照我說的去做,真讓我受寵若驚啊。”
“小林,咱們是老朋友了,所以不用說這些客套話。”馮燕擺了擺手,很堅定的說道。
“你當初所說的,我現(xiàn)在基本已經(jīng)全都做到了?!?/p>
“那些別有用心的人,也開始對我放松了警惕,不再把我當做威脅?!?/p>
“只不過,他們過于心急,現(xiàn)在就想把我搞走?!?/p>
“所以,我便將計就計,準備借機突圍了!”
“而你,就是你口中那個可以委以重任的人!”
林海聽完,直接無言以對。
說來說去,這次去東源市任職,算是他自已給自已挖了個坑唄。
不過,林海來之前也想了許多。
雖然這件事大概率是不會更改了,但他覺得自已還能搶救一下。
于是,林海向馮燕言辭懇切道。
“馮書記,謝謝您對我的認可?!?/p>
“但是,我認為長平鎮(zhèn)的農(nóng)業(yè)示范區(qū)、旅游和紅色遺址開發(fā)這兩個重大項目,才剛剛起步,后續(xù)還有大量的具體工作要做?!?/p>
“我這個時候走,有虎頭蛇尾之嫌,恐怕不太合適吧?”
馮燕聽完,笑了笑說道。
“你說的這兩個項目,我都有所了解,也非常認可你做出來的成績?!?/p>
“如果你繼續(xù)在長平鎮(zhèn)擔任鎮(zhèn)長,在你的大力推動下,這兩個項目必然會發(fā)展迅速,能夠更快更好的達到效果?!?/p>
“但是,站在人盡其才、適材適所的干部使用角度,東源市公安局長的位置,才是最適合你的?!?/p>
“你知道,這是為什么嗎?”
林海搖了搖頭,說道:“愿聞其詳?!?/p>
馮燕伸出玉指,語氣懇切的說道。
“首先,你是軍人出身,更適合攻堅戰(zhàn),打硬仗?!?/p>
“東源市公安局長的情況,小喬應(yīng)該也和你說過了?!?/p>
“目前的形勢,十分復(fù)雜嚴峻。”
“一般人去了,別說打開局面,恐怕連待都待不下去?!?/p>
“必須得派一個能沖鋒陷陣、攻城略地的將帥之才,才能破解東源市的局面。”
“而長平鎮(zhèn)的農(nóng)業(yè)示范區(qū)和旅游項目開發(fā),目前都已經(jīng)平穩(wěn)起步?!?/p>
“接下來,只需要派一個老成持重的守城之將,按部就班的穩(wěn)步推進便可以了。”
“沒有必要再將你這種開疆擴土的將帥之才,局限在長平鎮(zhèn)的一畝三分地。”
“所以接下來,東源市那種局面復(fù)雜的水深之地,才是需要你征戰(zhàn)的沙場?!?/p>
“我這樣說,你能懂嗎?”
林海聽完,不由淡淡一笑,說道。
“馮書記,您太抬舉我了?!?/p>
“我沒有您說的那種才能,我只是在盡我所能,做好我的本職工作罷了?!?/p>
“我這人說話比較直,您無非就是認為時機成熟了,準備開始反攻?!?/p>
“而手里剛好缺一把鋒利的刀?!?/p>
“我,正好就是您需要的那把刀,對嗎?”
馮燕微微一愣,目光帶著一絲深意看向了林海。
“你這樣作比喻,雖然不太中聽,但也是實情。”
“沒錯,我雖然是市委書記,但手中無刀,無法披荊斬棘?!?/p>
“你,愿意做我手中的刀,幫我劈開一條坦途,將攔路的牛鬼蛇神,全都斬于刀下嗎?”
林海眉頭微皺,思索了一番,才開口說道。
“如果這把刀,可以割掉社會的毒瘤?!?/p>
“讓我們的社會更加的和諧穩(wěn)定,讓我們的人民更加的幸福安康,讓我們的未來更加充滿希望?!?/p>
“那么,我去做這把刀,又有何妨!”
馮燕聞聽,頓時大喜,歡呼道。
“你這是答應(yīng)了?”
林海抬頭看著馮燕,露出燦爛一笑。
“馮書記,我是黨員干部,曾經(jīng)更是一名軍人?!?/p>
“自然要服從黨的領(lǐng)導(dǎo)?!?/p>
“您讓我去,我還能不去嘛!”
馮燕美眸白了林海一眼,帶著一絲小女人般的嗔怒,風(fēng)情萬種道。
“說得好聽!”
“剛才,說你自已是我的一把刀時,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真怕你誤會了我,以為我在利用你,給我撂挑子呢!”
“怎么會呢,我懂馮書記,您不是那種人!”林海很肯定的說道。
這句話,讓馮燕心中一陣溫暖和感動,語氣柔和道。
“小林,拋開工作關(guān)系,我就是你的姐姐。”
“你是為了幫我,才去的東源市,這一點姐姐牢記在心。”
“不管以后有什么解決不了的困難,記得來找姐姐?!?/p>
“工作可以干不成,大不了換個地方,換個人干?!?/p>
“但是,個人的安危永遠是第一位的,你明白嗎?”
林海深深點頭,目光嚴肅道。
“馮書記,放心吧!”
“我林海,不打無把握之仗!”
“那就好!”馮燕這才松了口氣。
說實話,她也怕把林海調(diào)到東源市,萬一出了什么意外,她也對不住林海。
“這件事你沒有意見的話,那就這么定了?!?/p>
“你做好準備,一個星期左右,市委就會下任免文件?!?/p>
“收到文件后,立刻走馬上任!”
“是!”林海趕忙答應(yīng)道。
馮燕再次深深看了林海一眼,突然道。
“你有什么要求嗎?”
“只要我能滿足的,你都可以提出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