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縣長,你的意思是?”趙曉勇心頭狂跳,小心翼翼的問道。
林海的眼中寒光一閃,腦海中浮現出了辦公樓一樓貼著的那張公示。
如果擬任的常務副縣長和紀委書記,在公示期間被人實名舉報,或者舉報的內容有確鑿證據,那他們就得接受調查。
哪怕最后查清楚舉報內容不實,提拔的機會也會錯過了。
這也是為什么一到干部提拔的時候,告狀信就滿天飛的原因。
就是有人看不得你好,哪怕你沒問題,也要想辦法把你提拔的事攪黃了。
但以林海的性格,實在是不屑做這種背后捅刀子的事情。
可現在,郝志誠已經明牌了,就是要派人下來,幫著徐浩光整治自已。
那自已還有沒有必要繼續跟他講武德?
林海很猶豫。
但看到趙曉勇那迫切的眼神,林海心里已經有了決定。
官場如戰場!
戰場殺敵,可以不擇手段。
那官場為什么不能?
難道人家都對你出招了,你還擔心還擊的手段不夠光明,在那束以待斃?
俗話說,慈不掌兵,善不為官!
這已經是政治斗爭了,對敵人的仁慈和善良,就是對自已一方的殘忍!
“舉報他們!”林海脫口而出。
同時,雙拳不由緊緊的握起。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林海感覺自已的心被扎了一下。
因為,這有悖他的秉性。
與他做人堂堂正正、做事光明正大的原則,完全沖突。
但他別無選擇!
只能說,官場真的會改變一個人!
趙曉勇和何翔聞聽,則是紛紛一愣,有些猶豫。
因為他們也是那種心性正直的人,對于背地里搞手段,還真有些不屑。
林海理解他們的想法,說道:“我說的,不是誣告!”
“既然市委為了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非要派人下來。”
“那我們就幫市委把把關!”
“如果來的人沒有重大問題,我們歡迎他們來為海豐縣的發展建設做貢獻。”
“可如果這些人是帶病提拔,那不好意思,海豐縣不要!”
何翔眼前一亮,說道:“林縣長的意思是,咱們做一次地下組織部?”
“對,咱們在公示期,想辦法查他們一下!”林海斬釘截鐵道。
趙曉勇也豁然開朗,心中再次激動起來。
“林縣長,我明白了。”
“這件事,我來做!”
如果林海是讓他們去誣陷人,趙曉勇還真突破不了自已心里這一關。
但林海的意思,是查查擬上任的領導有沒有問題,那就沒有心理負擔了。
你沒有問題,那歡迎你來。
我們也不會去做損人不利已的事,平白去誣告。
可你要是有問題,那就對不起了!
林海搖了搖頭,說道:“你不用去,來不及了。”
“我來安排吧!”
說完,林海給張頌打了個電話。
“班長,不忙的話過來一下。”
三分鐘不到,張頌推門進來。
趙曉勇和何翔,頓時眉頭一皺。
他們在縣城這么多年,自然是認識張頌的,知道張頌也算個人物。
只是沒想到,張頌私底下和林縣長竟然有交情。
“林縣長。”張頌笑著打招呼。
“班長,這里沒外人,坐吧。”林海請張頌坐下。
張頌這才坐下來,朝著有些發懵的趙曉勇和何翔點了點頭,隨后才問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嗎?”
“班長,縣里要新來一位紀委書記和一位常務副。”
“這兩人,一個是黑山縣紀委書記白明義,一個是市建設局副局長楊玉峰。”
“我想請你幫忙,查一下這兩人,有沒有違法違紀行為?”
“如果有,我要證據!”
張頌一愣,隨后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不瞞你說,我的能力范圍,也就在海豐縣。”
“這兩個人我只能說可以幫你查,但能不能成,我不敢保證。”
“而且,我需要時間。”
林海點了點頭,也沒跟張頌客氣,說道:“七天,夠嗎?”
“等我消息!”張頌說完,直接起身離開。
何翔一臉不可思議,問道:“林縣長,張頌就一開飯店的,他能行嗎?”
林海的臉上,露出神秘的笑容。
“他不行,就沒人能行了!”
三日后,張頌將林海叫到了御府,將兩份資料,交到了林海的手里。
看著張頌那風塵仆仆,面帶疲憊的樣子,林海內心很感激。
“班長,辛苦了!”
張頌擺了擺手,說道:“咱們之間,就別見外了。”
“東西都在里邊了。”
“你收好就走吧,我不送你了,這三天就沒合眼,困死我了。”
“我回去睡覺去。”
張頌說完,就準備走,卻被林海叫住了。
“班長!”
張頌回過頭,看著林海。
林海面色嚴肅,問道:“我這樣做,是不是有些卑鄙?”
張頌愣了一下,隨后給了林海一拳,驚訝道:“說什么呢?”
“你別忘了,你是軍人!”
“如果上了戰場,你還跟敵人比誰高尚啊?”
“那死的指定是你!”
“而且,你會把你的戰友兄弟,全都害死!”
“可這并不是戰場!”林海沉聲說道。
張頌見林海似乎內心很掙扎,拍了拍林海的肩膀,語重心長道:“老弟啊,官場和社會的險惡,一點不比戰場少啊。”
“你要是不及時適應和改變,遲早是要吃大虧的。”
“另外,我跟你說,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啊。”
“等會你自已看看,這兩個人就沒一個好東西!”
“要是來了咱們海豐縣,那就是禍害啊!”
“你為民除害,這是做好事!”
“《笑傲江湖》中,令狐沖不是說過一句話:劍法無正邪,練劍之人有正邪——縱使習得魔教劍法,心向光明,亦為俠者!”
“老弟,這句話送給你!”
說完,張頌打了個哈欠,說道:“不行了,不行了,真堅持不住了。”
“你小子別胡思亂想了,只要你心系百姓,縱是雷霆手段,亦顯菩薩心腸。”
張頌伸著懶腰,轉身離開。
看著張頌的背影,林海的心結逐漸解開,露出了輕松的笑容。
“班長,謝謝你!”林海嘴角翹起,感覺自已再一次得到了成長。
次日下午,郝志誠正在下邊一個縣里調研,突然接到了市紀委書記王永華的電話。
“永華,有事嗎?”
“志誠書記,你什么時候能回來,我有重要情況向你匯報。”王永華語氣很嚴肅的說道。
郝志誠的心頭,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
市紀委書記有重要事情匯報,那肯定是有縣處級以上干部出事了啊。
“我還得一個小時左右。”
“什么事,電話里先說。”郝志誠說道。
王永華沉默了一下,說道:“楊玉峰、白明義兩個人,出事了!”
“出事了?”
“什么事?”郝志誠問道。
可緊接著王永華的一句話,讓郝志誠如遭雷擊,驚得汗毛都炸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