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林海正在辦公室看文件,關琳進來匯報。
“書記,區人大的黃玉濤副主任,想找您匯報工作。”
黃玉濤?
林海的眉頭一皺。
他對黃玉濤的印象,可是不太好。
黃玉濤之前,就是分管國企的副區長,跟賀毅中一個球樣,非常擅長推諉扯皮打太極。
出了春風紡織廠的事后,被豐召山給發配到區人大養老去了。
自已上任后,倒是還沒見過他。
不過,他過來干什么?
“你讓他進來吧!”林海說道。
關琳答應一聲出去,不一會黃玉濤滿臉笑容的進來了。
“林書記,您好啊!”
黃玉濤一進來,就點頭哈腰,姿態放得很低。
與之前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林海點了點頭,也沒讓他坐,而是問道:“有什么事嗎?”
黃玉濤見林海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樣子,頓時有些尷尬。
不過,現在林海是區里的一把手了,他的前途命運掌握在林海手里,就算林海對他再冷淡,他也不敢有任何的不滿。
黃玉濤面色慚愧,說道:“林書記,其實我這次過來,是向您檢討的。”
“之前,關于改革試點的工作……”
黃玉濤沒說完,林海就打斷了他的話。
“事情都過去了,不要提了。”
“還有其他事嗎?”林海淡淡道。
黃玉濤一聽,頓時就有些急了。
他今年才四十五歲,正是年富力強干事業的時候。
要是就這么被扔到人大養老,他哪會甘心啊。
他必須得為自已爭取一個重回一線的機會。
而這個機會,只有林海能給。
于是,黃玉濤也豁出臉面去了,他急急道:“林書記,我之前太糊涂了。”
“我現在已經意識到錯誤了,所以想將功補過。”
“我聽說,縣里成立了試點工作領導小組,何副區長是組長。”
“我對咱區里的企業情況,還是非常了解的。”
“我想申請去領導小組當個副組長,幫何區長打打下手。”
“希望林書記能給我一次機會。”
“我保證,一定主動作為,積極工作,當好何區長的參謀助手和開路先鋒。”
黃玉濤說出這番話,在他自已看來,已經是能屈能伸了。
畢竟,當初的副區長可是他黃玉濤。
現在,他卻淪落到只能給人家打下手,這絕對是個很丟人的事。
但沒辦法,為了爭取一個重回一線的機會,他只能放下臉面了。
可林海聽了,卻是眉頭一皺。
雖然黃玉濤說得很真誠,但林海知道人性是難以改變的。
不管是賀毅中還是黃玉濤,他們都已經將推諉扯皮融入到骨子里了。
或許他們自已不覺得,但是在工作中就會不知不覺的體現出來。
這樣的人,用起來只會起反作用。
于是,林海直接打破了黃玉濤的希望。
“玉濤主任,既然市委把你安排到區人大,就安心在那邊工作。”
“只要你肯用心,在哪個崗位上都可以有作為的。”
“今天,就這樣吧!”
林海下達了逐客令。
黃玉濤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急急道:“林書記,我真知道錯了。”
“求您給我個機會啊,我才四十五歲啊!”
“我還能做很多事啊!”
“關琳!”林海根本不予理會,而是把關琳喊了進來。
“請黃主任出去吧!”
關琳立刻會意,隨后朝著黃玉濤道:“黃主任,您請吧。”
黃玉濤頓時臉色通紅,仿佛遭到了巨大的羞辱。
絕望之下,他突然暴躁起來。
“林海,你這是打擊報復!”
“你憑什么不用我!”
黃玉濤大吼道。
林海頭也不抬的說道:“你是市管干部,你的任免權限在市委組織部。”
“如果對職務不滿,可以向市委組織部反映。”
“關琳,請他出去!”林海嚴厲道。
關琳冷漠的看著黃玉濤,說道:“黃主任,您請吧,別讓我為難。”
黃玉濤知道,再留下來也是自取其辱。
他冷哼一聲,說道:“林海,咱們走著瞧!”
說完,黃玉濤黑著臉,憤怒的離開。
對于黃玉濤的威脅,林海一點都沒當回事。
“你去把正陽同志和陳剛同志叫來!”林海向關琳吩咐道。
“好的!”關琳答應一聲出去了。
不一會,區紀委書記周正陽和政法委書記陳剛進來了。
“林書記。”兩個人進來后,向林海打了個招呼。
林海讓周正陽和陳剛坐下,隨后問道:“雷廣來的案子怎么樣了?”
“這周內,能不能移交司法機關?”
周正陽說道:“從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雷廣來僅僅是貪污受-賄,就已經在千萬以上了。”
“而且還牽扯到很多其他的罪名,不過需要時間去查證。”
“法院那邊怎么說?”林海又向陳剛問道。
陳剛回答道:“我問過法院了,如果按照從重從快的原則,現在就可以移交了。”
“按照《刑法》規定,貪污受-賄三百萬元以上,就可以認定為數額特別巨大。”
“根據基礎量刑標準,可以判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無期徒刑或者死刑。”
“如果情節嚴重的,可以直接判處死刑。”
“像雷廣來這個情況,在全國范圍內,造成了重大的社會影響,是符合判處死刑的量刑標準的。”
“當然,如果雷廣來能主動退繳全部或部分贓款,減少損害結果,可以從輕處罰。”
林海聽完,想了想說道:“既然這樣,那就立即移交,抓緊給工人們一個交待。”
“另外,正陽這邊找他談一下,看他能退出多少贓款出來。”
“判他個死刑,不如讓他把貪污的錢吐出來,惠及工人們。”
“明白!”周正陽答應道。
林海又交代了一些細節,周正陽和陳剛起身離開。
快下班的時候,林海接到了錢明的電話,叫他來家里吃飯。
林海一聽就知道,這肯定是錢連云找自已。
否則,錢明那么浪,不可能是叫自已去家里。
這樣一來,他不去都不行。
于是,下了班林海去了錢連云的家里。
之前林海來,錢連云的老婆張媛媛基本不露面,表現的很高傲。
可是這次不一樣,林海一進來,張媛媛就滿臉笑容的打招呼。
“小林來了,快坐吧!”
“飯馬上就好!”
“謝謝阿姨!”林海笑著說道。
錢連云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他看了林海一眼,沒有起身,說道:“今晚上聽說你要來,你張姨都沒讓保姆做飯。”
“非要親自下廚,給你做幾道拿手菜。”
林海一聽,不由得受寵若驚:“那我今天晚上,可是有口福了。”
錢明走過來,摟著林海的肩膀,在沙發上坐下,說道:“那是當然了。”
“我媽做飯可好吃了,就是好多年不下廚了。”
“我想吃都不一定吃得上,今天還是沾了你的光了。”
林海見這一家子人,對自已這么熱情客氣。
他就知道,無事殷勤,今天晚上肯定是有大事啊。
很快,飯菜端上來了。
張媛媛給炒了八個菜,雖然都是家常菜,非常的普通。
但林海知道,放眼整個西陵省,有資格吃這八道菜的,估計也沒幾個人。
“小林啊,千萬別客氣。”
“嘗嘗張姨的手藝。”
“要是愛吃,以后就常來家里吃,張姨給你做!”
張媛媛滿臉熱情的說道。
“張姨,那我可不客氣了!”林海也是懂人情世故的,他立刻笑著道。
隨后,拿起筷子,就吃了起來。
“嗯,味道真不錯!”
“我要不是知道張姨是大學老師,我都得懷疑張姨是哪個大飯店的大廚了。”
林海一邊吃著,一邊送上一個馬屁。
“愛吃就多吃點!”張媛媛被夸得很開心,笑著道。
吃飯的過程中,錢連云問了問林海的工作情況。
林海言簡意賅的回答了一下。
隨后,錢連云突然問出一個令林海目瞪口呆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