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州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藍語嫣，目光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風雪在兩人之間呼嘯，將藍語嫣的長發吹得凌亂。
她的臉色更加蒼白，眼中的請求卻愈發堅定。
“發生了什么？”林州終于開口。
藍語嫣深吸一口氣，側身引路：“進去說吧，外面冷，也……不安全。”
林州點點頭，跟著她走進營地。
泰坦裝甲緩緩駛近，停在營地外三百米處，保持警戒狀態。
莫有雪和林婉清也下了車，跟在林州身后。
營地的慘狀，比從外面看到的更加觸目驚心。
十幾頂帳篷東倒西歪，好幾頂已經被燒得只剩骨架。
地上隨處可見暗紅色的血跡，雖然被風雪掩蓋了一部分，但那股濃重的血腥味依然揮之不去。
最讓人揪心的，是那些傷員。
二十多個年輕女子，有的躺在簡陋的擔架上，有的靠在同伴懷里。
她們身上纏著染血的繃帶，臉上帶著劫后余生的恐懼和虛弱。
有人斷了手臂，有人腹部被開了個大口子，雖然勉強包扎，但慘白的臉色說明失血過多。
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八九歲的女孩，正靠在她同伴的腿上，小聲啜泣。
她的左眼蒙著厚厚的紗布，血跡從紗布下滲出，那只眼睛，很可能保不住了。
看到藍語嫣帶著林州等人進來，那些傷員紛紛抬頭，眼中帶著警惕和一絲微弱的希望。
“閣主……”
“是林州？那個林州？”
“他……他愿意幫我們嗎？”
藍語嫣沒有回答，只是帶著林州走到營地中央一個相對完好的帳篷前，掀開簾子：“請。”
林州走進去，藍語嫣緊隨其后。莫有雪和林婉清也跟了進來。
帳篷里生了火，比外面暖和不少。
幾人圍坐在火堆旁，藍語嫣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
“今天中午，我們遇到了一群人。”
“大概三十多個，開著七八輛車，朝我們這邊狂奔，車上有人朝我們揮手，大喊救命，說后面有詭異在追他們。”
藍語嫣的聲音很平靜，但握緊的手指出賣了她的情緒。
“我本來不想管。”
“這年頭，誰知道是真求救還是陷阱。”
“但……那群人里有老人，有小孩，還有孕婦，他們喊得太慘了，哭爹喊娘的……”
她頓了頓，苦笑了一下：
“我手下的姐妹，很多心軟。”
“她們說，萬一真的是無辜的人呢？見死不救，和那些畜生有什么區別？”
“我猶豫了，然后……那群人就沖進了營地。”
藍語嫣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沖進來之后，他們就不再喊救命了。”
“他們的臉……開始融化，老人、小孩、孕婦，全都變成了那種沒有五官的怪物。”
“她們離我們太近了，近到來不及開槍，就已經被撲倒。”
“當場死了二十多個。還有十幾個被咬傷、抓傷，后來……也變成了怪物。”
她的聲音開始顫抖：
“我帶著剩下的人逃出來，一路跑到這里。清點人數的時候，才發現……只剩下四十七個了。”
“那些死了的姐妹，有的復活了，想要來幫忙，但我不敢讓她們來，詭異還在追我們，她們來了也是送死，我讓她們找地方藏起來，越遠越好。”
她睜開眼，看向林州，眼中滿是血絲：
“這是第三次了。”
“不管我們逃到哪里，它們總能找到我們。”
林州眉頭微皺：“總能找到？”
藍語嫣點頭：“就像……被什么東西盯上了一樣，我們已經換了三個地方，每次躲不過半天，它們就會出現。”
林州沒有繼續追問，只是問：“詭異什么實力？”
藍語嫣道：“普通的小怪，大概在1-2階之間，不難對付，麻煩的是每次都會跟來一個領頭的，大概在三階左右。”
她頓了頓，有些苦澀地說：
“我現在二階后期，拼命還能跟那個三階周旋一陣，但每次打完之后，下面的人就會死一批，這樣下去……”
她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這樣下去，藍煙閣會死絕。
林州沉默了幾秒，站起身。
藍語嫣猛地抬頭，眼中帶著絕望，她以為林州要走了。
“林州先生，我知道……我知道自己沒什么能給你的。”她咬著牙，聲音沙啞，“我身上的資源，積分，裝備，你看不上。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這些姐妹，在來到這個游戲之前，很多就是我的朋友，有的和我一起上學，有的和我一起工作，穿越到這個鬼地方后，我帶著她們創建了藍煙閣，一起出生入死，一起活到現在。”
“我不想眼睜睜看著她們一個個被殺。”
她站起身，直視林州，一字一句道：
“只要你愿意保她們一命，藍煙閣從今往后，就是你的附屬勢力，包括我在內，所有人都聽你調遣。哪怕你讓我……”
她頓了頓，臉頰微微泛紅，但眼神依舊堅定：
“哪怕你讓我獻出我自己，我也愿意。”
“閣主——！”
帳篷外，幾名跟來的核心成員聽到這話，瞬間炸了鍋。
“閣主你不能這樣！”
“我們寧可死，也不要你受這種委屈！”
“林州！我們閣主不是那種人！你別想……”
“閉嘴！”藍語嫣冷喝一聲，制止了她們。
她看著林州，等待他的回答。
林州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莫有雪在旁邊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婉清輕輕握住林州的手臂，沒有說話。
林州終于開口：
“我不需要附屬勢力。”
藍語嫣臉色一白。
“也不需要你獻出什么。”
藍語嫣的眼神黯淡下去。
“但這次，我會幫你們。”
藍語嫣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林州看著她，淡淡道：
“我不是圣母，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你在深淵裂隙時，帶人出手幫過我們，雖然那次沒幫上什么忙，但這份情，我一直記著。”
“這次，算我還你的人情。”
“僅此一次。”
藍語嫣怔怔地看著他，眼眶泛紅，嘴唇微微顫抖。
良久，她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
身后，那幾名核心成員面面相覷，眼中滿是復雜。
有感激，有羞愧，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閃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