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fēng)呼嘯，趙辰安死死拉著蕭楚楚的手腕，真氣運轉(zhuǎn)到極致，朝著黑水關(guān)的方向亡命奔逃。
他不敢回頭，甚至不敢去想身后那片被無上威壓籠罩的天地。
仙臺境！
那是一個光是聽著，就足以讓化龍境之下的所有修士絕望的境界。
留下來，就是死。
是拖累。
他不能辜負墨玉卿用生命為他們爭取到的機會。
蕭楚楚早已淚眼婆娑，被趙辰安拽著，踉踉蹌蹌，每一步都用盡了全力。
“師尊……”
她呢喃著，心中充滿了恐懼與不舍。
就在二人即將力竭之時，前方一道金色的龍影驟然出現(xiàn)，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那股熟悉又霸道的龍威，讓趙辰安身形一滯。
“父皇！”
來人正是剛剛才指揮大軍撤退的趙道霆！
此刻的他，一身龍袍早已在先前的戰(zhàn)斗中變得殘破不堪，發(fā)冠歪斜，氣息也有些紊亂，但那雙眼眸卻寫滿了焦急與擔(dān)憂。
“辰安！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墨仙子呢？”
趙道霆一把抓住趙辰安的肩膀，力道之大，幾乎要將他的骨頭捏碎。
他剛才在后方指揮大軍撤退，只感到一股毀天滅地的威壓從天而降，緊接著就看到墨玉卿化作流光，帶著趙辰安兩人亡命飛遁。
他心中一沉，立刻明白，出大事了！
“父皇，快走！”
趙辰安來不及喘息，急促地說道。
“是大夏皇朝的老祖！一個仙臺境的老怪物！”
轟！
趙道霆的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仙臺境……
這三個字，仿佛三座太古神山，狠狠地壓在了他的心頭，讓他這個剛剛晉升化龍境，正意氣風(fēng)發(fā)的大周皇帝，瞬間喘不過氣來。
他下意識地抬頭，望向遙遠的天際。
在那片區(qū)域，空間扭曲，風(fēng)云倒卷，兩道模糊的身影正在對峙。
其中一道白衣勝雪，風(fēng)華絕代。
另一道，枯槁蒼老，卻散發(fā)著令天地都為之臣服的恐怖氣息。
僅僅是遠遠看上一眼，趙道霆就感覺自己的神魂都在刺痛，仿佛要被那股無形的威壓撕裂。
完了。
這是趙道霆心中升起的第一個念頭。
他所有的謀劃，所有的雄心壯志，在這一刻，都顯得那么可笑。
他算計了陸天龍，算計了大夏皇朝的十位化龍境供奉。
他甚至做好了血戰(zhàn)到底，拼著自己重傷垂死，也要引出陸天龍，讓墨玉卿將其斬殺的準(zhǔn)備。
只要陸天龍一死，大夏皇朝群龍無首，必定內(nèi)亂。
屆時，大周北境可保百年無憂！
他甚至可以借此機會，徐徐圖之，一步步蠶食大夏，讓大周王朝，晉升為大周皇朝！
這是他作為一代帝王的野心，也是他為之奮斗一生的目標(biāo)。
可他千算萬算，怎么也算不到，一個小小的皇朝背后，竟然藏著一尊仙臺境的老祖！
這還怎么打？
拿什么打？
用大周數(shù)百萬將士的命去填嗎？
在那等存在的面前，別說百萬大軍，就是千萬大軍，恐怕也不過是揮手間便可覆滅的螻蟻。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涌上心頭。
他這位剛剛踏入化龍境，自以為已經(jīng)站在了這片地域頂端的大周皇帝，在真正的強者面前，原來，依舊和凡人沒什么區(qū)別。
“父皇，這不是我們能夠參與的戰(zhàn)斗。”
趙辰安的聲音將他從失神中拉了回來。
“我們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仙子師尊！”
趙道霆身軀一震，猛地轉(zhuǎn)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趙辰安，聲音沙啞得厲害。
“墨仙子……她……真的沒問題嗎？”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殺伐果斷的帝王，只是一個在絕境中尋找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父親。
趙辰安沉默了。
他不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
那是仙臺境！是傳說中的存在！
一旁的蕭楚楚擦了擦眼淚，帶著一絲哽咽，卻用無比堅定的口吻說道。
“父皇請放心。”
“師尊是混元宗萬年不遇的天才，化龍境九重便可逆伐仙臺。”
她頓了頓，想起了師尊之前的話，又補充道。
“對付仙臺二重天的強者，師尊說……殺之不難。”
“只不過，代價巨大。”
代價巨大！
這四個字，像四柄重錘，狠狠地砸在趙道霆的心上。
他當(dāng)然明白，對于一個修士而言，“代價巨大”意味著什么。
輕則修為倒退，根基受損。
重則……身死道消，神魂俱滅！
墨玉卿是為了他們大周，為了他的兒子，才陷入這等險境。
這份恩情，他趙道霆，他大周王朝，該如何償還？
趙道霆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整個人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再次望向遠方的戰(zhàn)場，那里的戰(zhàn)斗已經(jīng)爆發(fā)。
一道道璀璨的神光沖天而起，每一次碰撞，都讓蒼穹顫抖，大地轟鳴。
恐怖的能量余波化作肉眼可見的漣漪，朝著四面八方擴散，將一座座山峰夷為平地。
這等毀天滅地的景象，已經(jīng)超出了他的認知。
良久，他收回了視線，轉(zhuǎn)頭看向趙辰安，那復(fù)雜的眼神中，有不甘，有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決絕。
“辰安。”
他的聲音很輕，卻無比清晰。
“等這一次……等楚楚誕下孩兒之后，你們就離開大周，去混元宗吧。”
趙辰安猛地一愣。
“父皇？您……”
“這里太小了。”
趙道霆打斷了他的話，自嘲地笑了笑。
“朕今日才明白，困在這方地域，終究只是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
“外面的世界，才是你們這些年輕人該去的舞臺。大周……不能成為你們的束縛。”
這位鐵血帝王，在見識了真正的力量之后，終于為自己的子嗣，規(guī)劃了一條全新的道路。
一條他無法企及，卻充滿無限希望的道路。
趙辰安看著自己的父皇，心中五味雜陳。
他深刻地體會到了那種實力不足的無力感。
今天若不是有墨玉卿在，他，蕭楚楚，甚至整個大周，都將在那老怪物的一念之間，灰飛煙滅。
他點了點頭，沒有矯情。
“父皇，我……”
趙道霆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你的子嗣，朕會親自帶在身邊教導(dǎo)。”
“他們是我趙氏的麒麟兒，是未來的希望。有朕在一天，就絕不會讓他們受半點委屈。”
聽到這話，趙辰安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自己那個被批為“紫極魔星”命格的寶貝女兒。
還有未來可能會接二連三出生的，一個個身負逆天資質(zhì)的小家伙們。
他忽然笑了，對著趙道霆擠了擠眼。
“那兒臣可就提前替您老人家擔(dān)心了。”
“希望您到時候，不會被這幾個小家伙給折騰得崩潰掉！”
趙道霆一怔，隨即吹胡子瞪眼，笑罵道。
“臭小子！朕連仙臺境都不怕，還會怕幾個吃奶的娃娃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