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寧！”
封寒舟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厲聲呵斥，試圖用怒氣掩蓋狼狽，“我知道錯了，我已經(jīng)道過歉了，也在盡力彌補，你能不能不要再揪著過去不放？”
宋柚寧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眼神平靜的可怕。
“我早就放下了，封寒舟，放不下的，從頭到尾都是你，本來，我們可以好聚好散的。”
若他肯放手，他們早就各自過各自的新生活了。
可如今，他囚禁她。
她也即將，還給他鮮血淋漓的一刀，讓他徹底失去所有。
“好聚好散？”
封寒舟被這四個字刺痛，咬牙切齒，眼底泛起紅，“宋柚寧，我試過，可我做不到！離開你的每一天，我都如同行尸走肉，連呼吸都帶著剜心刻骨的痛。”
他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聲音嘶啞，“所以，這輩子，我都絕不可能放開你！”
“柚寧，你也別再妄想逃離，現(xiàn)在，整個封家都是我的，再也沒有人能與我抗衡，沒有人能把你從我身邊奪走，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有的是手段把你抓回來。”
他湊近她，氣息灼熱，帶著病態(tài)的執(zhí)念，“你現(xiàn)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原諒我，然后，像以前一樣，重新愛上我……”
宋柚寧用力甩開他的手，“那你就慢慢等著吧！”
她躲開他，轉(zhuǎn)身快步走上樓梯，徑直走進客房，“砰”地一聲將門關(guān)上，并從內(nèi)反鎖。
封寒舟站在不遠處，眼神陰沉的看著她走進客臥，手指一根根的蜷縮。
“柚寧，我容許你鬧脾氣，但你要知道，只有這里，才是你唯一的家……”
客房內(nèi)。
宋柚寧走到床邊，將自己摔進柔軟的床鋪。
演了一天的戲，與虎謀皮，簡直讓她身心俱疲。
緊繃的神經(jīng)稍稍放松，一個念頭便不受控制地竄入腦海——
封宴，現(xiàn)在……怎么樣了？
——
翌日清晨，
“咚咚咚”的敲門聲在客房外響起。
緊接著，是封寒舟溫柔的聲音，“柚寧，我知道你醒了，出來吃早餐吧，我做了你最喜歡的海鮮粥。”
宋柚寧沒有回應(yīng)。
兩分鐘后，門口傳來鑰匙插入鎖孔、轉(zhuǎn)動開鎖的聲音，隨后，封寒舟推門而入。
宋柚寧正坐在窗邊，扭頭看向他，滿眼厭惡，語氣譏誚，“我現(xiàn)在還真是名副其實的階下囚了？連最基本的開關(guān)門的自由，都被剝奪了？”
“柚寧，餓肚子對身體不好，別鬧。”
他無視她的諷刺，神情自若地走上前，伸手牽她。
拒絕他，勢必又是一番令人疲憊的拉扯。
宋柚寧懶得浪費力氣，索性避開他的手，徑自站起身，繞過他走向餐廳。
餐桌上，擺著幾碟精致小菜，中央則是一碗賣相欠佳的海鮮粥，稠度不均，蝦仁顯得有些過火。
“是我親手煮的。”
封寒舟跟在她身后，語氣里帶著期待，“練習(xí)了很多次，這次味道應(yīng)該還算可以了，我學(xué)得很快，再做幾次，一定會更好。”
他說話時，手放在餐桌上，不經(jīng)意的暴露了幾處新鮮的紅腫和燙傷痕跡。
宋柚寧目光掃過那碗粥，又落在他手上的傷處，無情冷嗤。
“東施效顰，封寒舟，就算你再練上一萬次，十萬次，也永遠做不出封宴的味道。”
說完，她抬手，毫不猶豫地將那碗海鮮粥，連同碗一起，“哐當”一聲，丟進了垃圾桶。
封寒舟表情僵住。
他剛剛接手封家，忙得徹夜未眠，卻仍在凌晨鉆進廚房，精心熬煮了幾個小時，結(jié)果，她連嘗一口都不屑。
封宴，封宴！
不過短短兩三個月的相處，就在她心里刻下了如此深的烙印？
深到可以徹底抹殺他們在一起的那三年？
一股混合著嫉妒、不甘和暴怒的火焰在他胸中灼燒。
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節(jié)泛白，轉(zhuǎn)身從廚房又端出一碗一模一樣的粥，滿眼偏執(zhí)。
“封宴已經(jīng)死了。”
他聲音低沉，“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再給你做任何東西，隨著時間流逝，你連他做的飯是什么味道，都會徹底忘記。”
他將粥碗放在她面前，目光灼灼地鎖住她，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他已經(jīng)是過去式了，柚寧，看清楚，現(xiàn)在擺在你面前的，才是現(xiàn)實和未來。”
——
“三少，衣服送到了。”
秘書捧著兩套熨燙平整的黑色衣物走了進來。
宋柚寧瞥了一眼，心中掠過一絲疑惑，這類貼身事務(wù)，以前都是由何助理經(jīng)手的。
封寒舟拿起那套女士黑衣，遞給宋柚寧，“去換上。”
他如今對她，看管得如同易碎的瓷瓶，既怕她跑了，更怕她尋短見，恨不得時時刻刻將她鎖在視線之內(nèi)，即便是出門，也必須帶在身邊。
宋柚寧為了讓他更快地清洗勢力，將那些叛徒一一暴露，倒也配合。
只是，車行駛的方向，卻不是去公司。
車輛停在了一處莊嚴肅穆的靈堂之外。
誰死了？
宋柚寧心下疑惑，跟著封寒舟下車。
靈堂內(nèi)，往來吊唁的，皆是南城有頭有臉的名流大佬，葬禮規(guī)格極高，氣氛凝重。
她蹙眉，低聲問，“死者是誰？”
封寒舟周身氣場瞬間變得無比陰郁緊繃，臉色沉痛，幾乎是艱難地從齒縫里擠出兩個字：“我媽。”
宋柚寧心頭一震。
劉舒雅？
她身體硬朗，隨時都能罵街三小時，怎么會突然……
“宋柚寧？！”
跪在靈堂前的姜楚楚震驚的看著她。
隨后，怨念和恨意在她眼中迅速累積，她顫抖著手指著宋柚寧，歇斯底里的大聲說道：
“你這個殺人兇手，你害死了媽，你怎么還有臉來這里？你怎么敢？！”
這句話，如同在滾油中潑入冰水，瞬間在整個靈堂炸開。
方才還保持著肅靜與哀矜的吊唁人群，頃刻間嘩然沸騰。
“什么？老夫人不是意外車禍身亡的嗎？竟然是宋柚寧害死的？”
“我就說那場車禍蹊蹺！現(xiàn)場太慘烈了，根本不像是普通事故，原來是蓄意謀殺。”
“天吶！好歹是曾經(jīng)喊過媽的人，相處這么多年，怎么下得去這種毒手？”
“真是最毒婦人心！封總怎么還把她帶到靈堂來？這是要讓她在老夫人靈前懺悔認罪嗎？”
“必須讓她給老夫人償命！”
議論聲如同浪潮般涌來。，
每一道目光都帶著鄙夷、憤怒和審視，仿佛要將宋柚寧釘在道德的恥辱柱上。
她剛踏入靈堂，便被惡毒的指控，扣上了“殺人兇手”的帽子。
宋柚寧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