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間內,傳蕩著醫院的滴答聲,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氣味。
方珂沒有摘口罩,將自已思索一番的話平靜說出來:“裴先生,我想你應該知道我們是即將結婚的關系,但如果你有喜歡的人,我們其實可以解除婚約。”
“我沒有,你有?”裴墨北看不完全她的臉,只注視著女人的眼睛,玻璃般透亮。
聽到男人這么迅速的否認,方珂放在兜里的指節掐緊,語調似在自問自答:“沒有嗎?”
裴墨北將主導權拿回去:“還是說你想解除婚約?”
方珂下意識否認,又緩了緩語氣:“不…我沒有想不想,就是家里安排的。”
她又補充:“也…沒有喜歡的人。”
唉,她撒謊了,就這樣吧。
他依舊是平靜的語氣:“既然如此,我想我們可以繼續履行婚約。”
方珂頓了頓,抬眸堅定看向他:“如果要繼續履行婚約,我想你應該跟我解釋,病房里的女孩是怎么回事?”
裴墨北一愣,只顧著對妹妹好,他忘記自已與妹妹的關系并沒有公開,甚至沈枝意本人都不知情,單純以為是朋友之間互相幫助。
思索一番,他緩聲道:“我與她之間,以后會跟你解釋,總之不會是世俗的那種關系。”
方珂抿了抿唇,可是滬圈內或多或少都在傳,說裴家掌權人看上京城的女孩,甚至為她出頭,打了幾家公司的老總。
這些傳聞,她一個不喜歡聽八卦的都知道。
方珂還是答應下來:“好。”
她總是這樣,一次次說服自已,再勇敢一點,之前每一次都做不到,這次做到了。
…
沈枝意回到基地已經是下午,伙伴們已經開始下午的課程學習,她沒有休息,繼續培訓。
晚上休息的時候,室友才跟她說總教被換走的事,沈枝意下意識以為是裴墨北的手筆,又覺得不像。
室友:“上午你暈倒的時候,恰好那個高高帥帥的老板巡視工作看到,急著帶你去醫院,但是他助理回來給處罰,說這次的培訓費她一分沒有,本來以為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結果下午負責人接了個電話,總教就被換走了。”
沈枝意若有所思,聽完全程,換總教真不覺得是裴墨北的做法,前面罰工資是。
滿足知道她暈倒的條件,不是裴墨北,就是謝灼,他怎么這么厲害,手還能伸進這邊。
下午打電話的時候,她剛說自已難受,男人只說讓她注意保暖,好好休息,之后又隨便聊幾句,掛斷電話。
畢竟是別人的手機,不好多聊。
她還是很想他,知道他不會說什么好話,哄人話,但是他會有實際行動,真想和他抱一抱。
宿舍忽然有人喊:“沈枝意,去一下基地門口,外面有人找你。”
休息時間,如果有家人來找,她們也可以短暫在門口和家人見一面,聊聊天。
沈枝意心臟如鼓般猛然一跳,隱隱有猜測,下樓的步伐邁得又急又快。
宿舍離基地門口走路要五分鐘,她只花兩分鐘就到門口,遠遠看到一個熟悉的高大人影,猜測得到證實。
是謝灼,他來找她了。
沈枝意壓著急促的呼吸,步伐沒有變慢,走著走著就小跑起來。
似乎是有察覺,男人轉眸撞見她的身影,穿著單薄的睡衣,一眼就感覺瘦了很多,身形瘦削,骨頭清晰。
沈枝意與他對視,快步跑去,投入他的懷里,聞到他身上清冽的艾草味,心臟猛然安定下來。
她緊緊抱住男人精瘦的腰身,整張臉埋進他的胸膛,吸了吸鼻子。
謝灼難免內心動容,不枉他乘私機過來,他神情自若,抬手揉一揉她的腦袋,懷里的嬌軟身軀依賴地摟緊他,一刻也不想分開。
他雙臂環抱住她,一整個保護姿態,低聲問:“身體怎么樣?”
她聲音有些悶:“好很多了。”
襯衣布料柔軟,她認出是自已買給他的那件黑色襯衫,外面搭著風衣,臉頰壓在上面。
“你怎么忽然來了,花了多長時間,有沒有耽誤你的工作?”
他用風衣把人包裹著,滬城氣溫相對溫暖,卻也抵不住一件單薄睡衣,言語間透著隨意:“想來就來,掛斷電話到現在,沒有。”
沈枝意心里被暖意充斥著,更多還有感動,放下工作,從京城飛滬城,輾轉來到基地,男人總是輕描淡寫。
想念與感動交雜,心臟被揉成一團火球,她踮腳要去親他,卻因為身高差,只能堪堪親到下唇,蜻蜓點水般輕碰。
這女人不害羞了,大庭廣眾之下,謝灼挑眉一笑:“提醒你一下,周圍有人。”
她耳根熱乎乎的,嗓音輕軟:“我想…親你。”
想念已經讓她短暫放下羞澀,就是想和他親近。
話語落下,謝灼把女人擋住,之后熾熱的呼吸就壓下來,下巴被抬起,唇瓣被堵住,含吸著她的紅唇。
腰身被他寬厚的掌心握住,沈枝意紅著臉讓他親,笨拙地回應,顱頂傳來陣陣酥麻,血管下的血液都在洶涌流動。
這么久也沒學會,所有回應都笨拙青澀,他勾唇一笑:“張嘴。”
他很清楚,有些時刻,僅僅只是接吻,她也能//到。
沈枝意腦子成漿糊一樣,想事情變得慢,緩幾秒才打開唇齒,讓男人順勢溜進去,更加猛烈地掠奪,像草坪上逮到獵物的野狼。
涼風襲來,她不覺得冷,雙腿軟下來,如果不是他摟緊,她就要沒出息地站不住。
接吻暫停一瞬,沈枝意雙頰通紅,埋著腦袋進他的肩窩,心臟得到滿足,身體沒有。
她羞澀地想,怎么會這樣,難道是食髓知味嗎?
謝灼輕喘著氣,薄唇瀲滟著水光,仔細看還有些腫,他低頭湊近她的耳側:“是不是//了?”
沈枝意猛然抬頭,干凈清澈眼眸含著水霧,似清潭凈水,嬌嗔地瞪他一眼,伸手去捂他嘴巴。
她耳根發熱,心頭一緊:“你…你不許說這樣的話。”
要是被人聽到,她真的沒有臉去見人了。
謝灼笑哼一下:“什么兔子膽。”
他說話熱氣噴灑在她掌心,女人手掌瑟縮一下,又收回去。
沈枝意重新抱緊他,輕聲說著:“好開心。”
你能來真開心。
謝灼同樣回抱她,寬大溫暖的懷抱讓人心生暖意,這一趟不算白跑,總是要過來看一趟才放心。
他對妻子的關心,已經超過他的預設,不過還好,還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