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建章兩口子在張山家里待到吃晚飯的時候，才抱著靜丫頭回去。
全程靜丫頭和張山家六個兒子玩?zhèn)€不停，笑聲就沒斷過，走的時候還不想分開呢，這時候已經(jīng)累得快睡著了。
“我看得出來，這一家子是真喜歡閨女，家里收拾得也算干凈。”羅惠蘭腳步輕快，身后白建章抱著重騰騰的靜丫頭，小步跟著。
“你快點(diǎn)，家里等著吃飯呢。”羅惠蘭催他。
“你手里啥也不拿，走得肯定快，你不知道這丫頭多重，我還得防著別滑了。”
羅惠蘭笑了一聲，接著說，“雖說張山這個人吧，人品方面有些缺點(diǎn)，但是他們家對孩子都是很好的，生了七個兒子，就為了要個閨女。”
“但是家貧呀。”白建章一邊感嘆，一邊又慶幸，幸好自家種香料開飯館有錢了，閨女日常穿的都是好料子，吃的都是好東西，算是沒虧待了。
想到這里，白建章覺得還是太虧待閨女了，不行，等開春了，要給閨女的房間再裝扮裝扮，家具都要換新的，衣服被褥買新的，每樣?xùn)|西都要用好的。
閨女長大的過程就一次，現(xiàn)在不對閨女好，等以后長大了，嫁人了，就沒機(jī)會了。
晚上回到家，陳老太領(lǐng)著幾個丫鬟，張羅了一桌子菜，又弄了幾個鍋?zhàn)樱依锶藘蓚€鍋?zhàn)樱诀邆円粋€鍋?zhàn)印?/p>
將那新鮮的豬肉、雞肉切成薄片，各色素菜洗干凈擺放齊整，就等著兒子兒媳婦回來吃飯了。
“來，今年第一場雪，咱們家按慣例是要吃熱乎乎的鍋?zhàn)拥模褪墙衲陽|西少，肉不多，將就吃一下。”
白老頭已經(jīng)弄好了自己的醬料，“哎，這都夠好了，咱們家還能吃肉，外面那些人家，只能靠土豆填飽肚子。”
羅惠蘭將靜丫頭送房間睡覺，一家人就坐下來。
因?yàn)槭浅跹┘已纾蜎]那么多規(guī)矩，男女一桌坐了。
陳老太和白老頭做主位，陳老太身邊坐著羅惠蘭，然后依次是雷漪、云團(tuán)、桂丫、何玉書。白老頭這邊坐著白建章，然后是大牛、三羊、二狗，因?yàn)槭莻€圓桌，何玉書就和二狗挨著坐。
丫鬟們另有一桌，自去吃吃喝喝說說笑笑。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何玉書總感覺二狗的個子又竄高了，今天似乎特意整飭了一下，琉璃燈柔和的光照耀下，整個人透著一股俊美及溫和，對待她似乎比平常還要溫柔。
忽然她明白過來，這是她第一次和白家人一起吃鍋?zhàn)印?/p>
“吃燙豬肉嗎？”二狗在她身畔問道。
“嗯。”
二狗起身，用公用的筷子給她夾了好幾片燙好的嫩豬肉，放在她的碗里。
桌子大，何玉書基本不用起身，二狗負(fù)責(zé)夾她喜歡吃的菜。
三羊拉拉二哥的袖子，“二哥，你給我也夾點(diǎn)菜唄。”
桂丫在對面笑他，“三羊，你還跟你二嫂爭風(fēng)吃醋呢。”
云團(tuán)面前盤子里都是菜，跟三羊說：“三哥，你也快點(diǎn)娶個嫂子回來，讓嫂子給你夾。”
三羊說：“我的媳婦還不知道在哪呢，你們先催大哥吧。”
大牛咔咔給他夾了一盤子素菜，“給我使勁吃。”
“哈哈哈哈哈！”大家都笑起來，熱鬧溫馨。
大牛眼神無意間掃過對面的雷漪，對方如常吃著飯，并無什么反應(yīng)，大牛心里忽然有些空空的。
一頓飯吃完，陳老太老兩口去睡覺，白建章也早早歇息，羅惠蘭去喂靜丫頭，雷漪也到了睡覺的時間回了隔壁院子，桂丫還有云團(tuán)帶著幾個丫鬟剪窗花。
云團(tuán)很聰明，一教就會，用紅紙剪了個圓圓的福字，站起來展示：
“看我第一個剪好的。”
二狗一邊剪，一邊夸她：“妹妹這么能干呀。”
何玉書這時候也剪好了，她是個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大小姐，剪得不算好看，但也很開心地展示：“我也剪好了！”
二狗眉眼彎彎，說：“姐姐也很能干。”
何玉書唰地一下臉紅了，心跳得撲通撲通的，幸好大家都忙著剪紙，沒發(fā)現(xiàn)。
外面飄著鵝毛大雪，屋里面炭火燒得暖和得很，小貍花睡在火爐旁的針線筐里，燭光將眾人的影子映照在窗戶上。窗戶糊了明紙，外面的雪光照得仿佛天亮了一般。
“今年我在姥姥家過年，咱們除夕守歲吧。”桂丫提議。
“怎么？你不用回去陪小姑嗎？”三羊問。
“我娘現(xiàn)在月份大了，夜里睡覺折騰，我在那她擔(dān)心我睡不好。袁叔貼身照顧著，還買了丫鬟伺候，我也幫不上什么忙，在這里多好，可以跟你們一起。”
“啥時候生啊？”
“估計過了年正月里就得生了。”
“呀，咱們家又要有小孩了。”
“太好了，我要做姐姐了！”云團(tuán)拍手歡呼。
雪越下越大，外面已經(jīng)一片白茫茫，大家各自回房睡覺。
何玉書照例睡在床上，二狗在對面的榻上鋪?zhàn)约旱拇脖弧?/p>
聽著鋪床的聲音，何玉書好幾次想問他，睡在榻上冷不冷，畢竟今天下了大雪。
但還沒等她開口，二狗已經(jīng)走到了床前，隔著床簾問她：“姐姐，睡著了嗎？”
何玉書覺得這家伙在逗自己，突然改口喊姐姐，她握緊被角說：“快要睡著了，你有什么事？”
二狗隔著床簾遞進(jìn)來一封信，何玉書就著燈光一瞅，瞬間從床上爬了起來。
這是爹爹的信。
她迫不及待打開，上面爹說了他們在流放之地一切安好，阿景也很好，瑩瑩跟著他們一起。
每一個字都像是熱騰騰的暖湯，讓何玉書熱淚盈眶。
“你，這信，怎么來的？”
“任大哥有認(rèn)識的人，托人帶來的。”二狗遞過來一只手絹，“怎么樣？開心不？”
“開心！”何玉書的臉龐猶如帶露水的玉蘭似的，一笑更嬌艷如花。
“行，那就不算白費(fèi)勁。”二狗起身去自己塌上躺下，枕著手看著窗外的茫茫大雪。
何玉書支支吾吾開口，“你，要不要睡到床上？榻上太冷……”
她話還沒說完，二狗已經(jīng)一個箭步竄了過來，眼睛亮晶晶，“姐姐，這可是你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