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只有你我，有什么想法就直說，擺一張嫉惡如仇的臭臉給誰看呢，這是要給你升官，又不是拉你去刑場。”范新余忍不住吐槽。
秦烽直接質問：“范部長，我當上住建科副科長還不到半年時間，考察期都沒過呢，現在又要給我調去商務局當科長，這符合干部選拔任用的標準和流程嗎？”
“怎么不符合，特事特辦懂嘛，你在青年人才公租房項目善后工作中展現出的能力有目共睹，而且還是一等功臣，現在商務局那邊跟陶氏杜邦集團的招商引資工作陷入了僵局，組織不拘一格任用人才去攻克難關有什么問題？事關十幾億美金的投資額，你以為誰哄你玩啊？這是組織對你的信任和考驗，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好事，你少給我得了便宜又賣乖！”范新余表情兇，語氣更兇。
秦烽憋屈的努了努嘴，但沒說話。
他當然知道晉升正科對自己的仕途來說是大好事，但他不能接受有人利用的自己的升遷去達成損公肥私的目的，更不允許自己的升遷機會和官位是通過那些蠅營狗茍的事情換來的，否則這跟賣官鬻爵有什么區別？
如果秦烽真的在這種原則問題上含糊了，那他之前口口聲聲說的那些為人民做好官的話就都成放狗臭屁了。
“我沒不讓你說話，男子漢大丈夫，別娘們唧唧的。”范新余看著他那副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樣子就氣不打一出來。
“這可是您讓我說的。”秦烽理直氣壯了：“青年人才公租房項目至今還爛在那呢，您千萬別跟我說這次升遷機會跟我兜里那張善后協議沒關系！”
范新余不按常理出牌：“我什么時候說沒關系了，你去商務局當科長這件事就是徐天明親自推薦的，只是我們組織部詳細討論之后都覺得你確實很合適。”
秦烽傻眼了，使勁抓了抓自己的頭發，他真的要崩潰了。
范新余明明什么都知道，那他還非逼自己接受這次升遷干什么？這不是與虎謀皮嘛！
范新余似乎看穿了他內心的糾結，沉聲道：“就算徐天明目的不純，但商務局對外經濟聯絡二科科長的位置是目前來說最適合你的機會了，如果你不抓住它，我怕你這輩子都摘不掉副科長前面那個副字了！就算你是一等功臣又怎么樣，徐天明有一萬種方法打壓你，升遷這種事，一步慢步步慢，到時候就算徐天明調走了，你的理想和抱負也早就被磨沒了，這種官場悲劇我見的還少嗎！”
秦烽卻梗著脖子：“范部長，他徐天明為什么要給我升官？還不是不想看到青年人才公租房項目的爛攤子就這么被順利解決了，因為他不想看到周市長喘過氣來，我如果為了自身的前途命運向他妥協了，那我不僅對不起周市長，更對不起那個拼了命才走到今天的自己！老子就是永遠都不向那些官場中的黑暗和丑惡低頭！”
范新余短暫的沉默了一會：“徐書記跟我聊過了，他不會再阻止你推進青年人才公租房項目的善后工作了。”
“啊？”秦烽怔住了。
“不過他希望能以市委的名義來最終完成善后工作。”范新余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臉頰發燙。
“呵呵……”秦烽冷笑連連：“他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啊，把我安排到商務局當科長，再把完成善后工作的功勞攬到自己頭上，里外里受傷的只有周市長是吧，呵呵。”
“秦烽，我理解你的想法，但你也不要太鉆牛角尖了，周市長這種級別，不是靠你一個副科級干部保得住的，他的仕途跟你沒關系，你明白嗎？”范新余苦口婆心。
秦烽出乎意料的點點頭，聲音很冷靜：“我不是為他，我是為我自己當個好官的信念，沒了這信念，老子還不如回家種地去。”
范新余被噎的夠嗆，但還是要勸：“正因為你有這種信念，你才更應該抓住一切機會爬上去，只有等你站的足夠高了，才能更好的跟官場中的黑暗和丑惡斗爭啊。”
“范部長，您不覺得這只是上位者的無恥自白么？爬的越快，只會妥協的越快，站的更高，只會更身不由己，只有問心無愧的升上去，才能避免隨波逐流，在官場這個大染缸里，想出淤泥而不染是很難，但我想試試，至少我還有機會。”秦烽說出自己的肺腑之言。
范新余一言不發，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秦烽從兜里掏出善后協議，緩緩展開在范新余面前：“范部長，白姐是我女朋友，您又是白姐的姑父，咱們都是實在親戚，要不您幫我選吧，您要是覺得我應該向徐天明妥協，現在就把這份善后協議撕了，我明天就卷鋪蓋滾去商務局報道。”
“好小子，故意激我是吧？”范新余似笑非笑。
秦烽一臉誠懇：“沒有，我真是這么想的。”
“那好吧……”范新余假裝看向別處，然后瞬間探出手去抓善后協議。
豈料秦烽早有準備，搶先一步奪回了善后協議。
不過范新余似乎只是在故意逗他，手伸出一般就收回去，反倒是秦烽有些反應過度了。
“呵呵，你這小狐貍。”范新余直撇嘴。
秦烽表情不善：“彼此彼此，您這老狐貍。”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大笑起來。
秦烽笑的暢快，范新余笑的開懷。
茶早已涼了，范新余卻不要秦烽再續杯，直接準備打道回府，還叮囑秦烽要好好養傷。
秦烽將他送到門口，范新余突然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若溪快從南方回來了，你那些朋朋友友的該收斂些了，惹惱了若溪，小心她姑姑扒了你的皮！”
秦烽瞬間如遭雷擊，一股寒意從頭涼到腳。
“范部長，您說的什么，我怎么聽不懂啊？”秦烽裝糊涂。
“聽不懂是吧，非得讓我把你身邊那幾個女孩子的名字都說出來？”范新余的表情陰沉下來。
秦烽徹底蔫了：“范部長，您這市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一天就這么閑啊。”
“哼，你覺得我故意調查你啊，是關于你的風言風語自己往我耳朵里鉆，你以為我想聽？”范新余瞪了他一眼。
秦烽悄悄松了口氣，既然是風言風語，那就應該沒有什么實證，看來以后真不能讓凌玲到自己家去了，樹大招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