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多，林杰回到家，直接就癱在客廳沙發上不動了，悶聲道：“就是做一天的手術，我感覺也沒有這般累啊。”

    林淼坐在他的身側，用小拳頭在他腰部敲了敲，嘻嘻笑道：“哥哥，我給你按摩一下吧！”

    “不用了，你逛了那么長時間，也累了，我緩一緩就好了！”林杰拒絕道！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見是田志遠的來電，林杰立時起身坐起，接通了來電。

    “林專家，你好啊！不好意思了，有一例手術，一直忙到現在才結束！”

    腦外科手術動輒就是十幾個小時，林杰是知曉的，道：“是我不好意思才對，影響田教授你休息了。我有一件事情，想請你幫一下忙。”

    “能為林專家你服務，是我的榮幸！什么事情，你請講！”

    林杰沒有客氣，直入主題，道：“田教授，我最近開展的一個顱動靜脈置換的研究課題，不知道你了解不？”

    “知道的，田項禹跟我說起過！”

    田志遠滿心的感慨道：“不得不說，你的奇思妙想，總是讓我感到驚嘆不已，嘆服不已！”

    “謝謝夸獎！”

    林杰客氣了一句，說：“田教授，我這個課題遇到了一個麻煩，原本的驗證病人被貴醫院的客座教授喬鴻禎給帶走了，而且我和他還有不小的利益沖突。”

    他在電話中，把汪景蘭，還有許斌一家之事，簡略又不失條理的向田志遠講述了一遍。

    “這個喬鴻禎是太過份了！”

    電話中傳來田志遠飽含怒氣的聲音，“不瞞林專家，這個喬鴻禎，我是認識的。這人整天把幾個社會頭銜掛在嘴上，唯恐別人不知道似的。”

    “我雖然對他的觀感不佳，也只是認為，此人為人行事比較張揚而已，畢竟他在骨科方面，還是有所建樹的。”

    他憤慨的道：“如今聽你這么一說，我才知道，這人的品性竟是如此的不堪，竟然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林專家，你想我怎么做？”

    “是代表你去和和他交涉？還是把此事，通報給學院和醫院的領導？”

    “不需要如此大動干戈！”

    林杰拒絕了他的提議，有些自責的說：“這也怪我沒有和許斌一家，沒有簽署有約束作用的協議。所以嚴格說起來，這算是許斌一家的自愿選擇。”

    “喬鴻禎這么做，雖然有違道義，但真要撕扯起來，卻也奈何不了他！”

    田志遠疑惑的問：“那，林專家你的意思？”

    林杰沉聲道：“據我所知，許斌一家已經住進了京城大學附屬醫院。”

    “我想請你打探一下，這個喬鴻禎是真有治療許斌兒子病癥的辦法，還只是單純為了阻擾我的課題研究！”

    “這事簡單，我一定打探個清清楚楚！”

    田志遠語氣肅然的說：“如果這個喬鴻禎只是為了阻擾你的課題，而誘騙病人，這事我是絕不會坐視不管的……”

    翌日上午十點，正在吃早飯的林杰，接到了陶泰清的來電。

    之所以這么晚吃早飯，是因為接連勞累了三天的林杰，采用了最原始的辦法，睡懶覺，才恢復精力和體力。

    電話接通之后，就傳來陶泰清語調躍然的聲音，“林杰，韓文斌董事長找了幾個醫學專家對我們的課題成果，做了一番評估，評價非常之高。”

    “韓董事長想約你當面談一談，你下午兩點有時間嗎？”

    “今天我正好有些空閑，時間是有的！”

    確定好了見面事宜，林杰又問道：“你和同仁醫院西院正式簽約了？”

    “簽約了！”

    陶泰清意氣風發的道：“既然下定了決心，就不要拖拖拉拉的，再說韓董事長給出的條件，還是很有誠意的。”

    “東華醫院這邊，我也正式遞交了辭呈。一個月的時間，用來交接工作，轉交病人。”

    他語帶暢快的道：“東華醫院的那些家伙們，還以為我只是做做姿勢，嚇唬一下他們而已。當我把和同仁醫院西院簽署的聘任協議，拿出來之后，那幾個家伙臉都綠了。”

    “大概他們也沒想到，這一次我會這么決絕。”

    “尤其是他們聽到，我會把課題研究成果也帶走時，這幾個家伙立時就羞惱成怒，說要是采取法律手段，起訴我！”

    陶泰清冷哼一聲，不屑的道：“我會怕他們起訴？”

    “那份協議，我是請律師給起草的。韓董事長也請大律師們給看過，他們很肯定的告訴我，我完全有權力帶著研究成果離開東華醫院。”

    “我真希望這事，能氣出幾個腦溢血出來。”

    林杰呵呵一笑，說：“你要離開的消息，東華醫院肯定是人盡皆知了吧？有多少人會跟著你走啊？”

    陶泰清得意的說：“這兩天，有不下二三十位同事，通過不同的方式聯系我，或直白，或隱晦的表示，要繼續跟著我。”

    “看來我這么多年的副院長，也沒有白當啊，總算是有點收獲，積累了一些人緣。”

    他清咳了一聲，帶著一絲歉意道：“林杰，我知道安林醫院也很缺人。”

    “只是……”

    “我去同仁醫院西院不能當光桿司令，總要有一些支持自己的得力醫生，而且他們開出的待遇，比安林醫院要高出一些的……”

    “我明白的！”

    林杰追問道：“同仁醫院西院對你要帶過去的人，是全盤接收嗎？”

    “問題應該不大！”

    陶泰清笑道：“只不過呢，韓董事長告訴我，同仁醫院西院已經與不少醫生秘密的簽署聘任協議。”

    “為避免個別科室人員浮腫，還有位置的安排，出現矛盾，需要對愿意跟隨我前來的醫生，做適當的篩選。”

    “這也是難以避免的事情，總不能一個科室，出現兩個科室主任吧！”

    林杰心中明了，這是同仁醫院西院委婉的說法了。

    他們通過這個所謂的篩選，一是限制陶泰清帶過來的人數，二是剔除不合適，或者不夠格的人員。

    掛斷陶泰清的電話不久，林杰又接到了田志遠的電話。

    “林專家，我打聽到了，喬鴻禎請了一位叫雷爾夫-博格的腦外科醫生，為許斌的兒子診治病情！”

    “雷爾夫-博格？”林杰輕聲的重復。

    “他是美國麻省總醫院的腦外科副主任醫生，據說還是亞摩斯博士的得意學生。只是具體的手術方案，我還沒有打探出來。”

    “辛苦你了，田教授！”

    客氣了兩句，林杰掛斷電話之后，默問道：“蘭若姐，你知道這個人嗎？”

    “不知道！我對心外科的醫生知道的多一些，其他領域的醫生，只有非常有名望的，才會讓我記住。”

    沈蘭若語調輕緩的道：“腦外科可不是麻省總醫院的優勢科室，此人又只是一名副主任醫生，外加我又沒有他的半點記憶。”

    “綜合而論……”

    她推測道：“這位雷爾夫-博格的醫術，有一定的水平，卻也高的有限，應該不能很好的解決許斌兒子的頭痛疾病。”

    林杰嘆了一口氣，有些懊惱的說：“即便如此，有這個雷爾夫-博格在前面擋著，我也不好橫加指責，喬鴻禎枉顧病人的健康和性命了。”

    “畢竟結果沒出來之前，我也不能斷言，這一位雷爾夫-博格一定不能治好許斌兒子。這就看許斌夫妻最終的選擇了。”

    “這樣的話……”

    沈蘭若慢悠悠的道：“林杰，你注定要失去這個驗證病人了。”

    “你清楚的很，同樣的一個手術方案，同一個主刀醫生，表述方法略有不同……”

    “比如稍微夸大或縮小一下主刀醫生的成功把握，把手術后遺癥，避重就輕的講述，或者著重的強調，醫學知識嚴重匱乏的病人和病人家屬，聽后的感覺，就會有天壤之別的。”

    “醫生總有辦法誘導病人，讓他們做出醫生自己期望的那一個選擇。”

    林杰沉默了一會兒，嘆了一口氣，說：“我總不能跑到京城，和喬鴻禎爭吵，和雷爾夫-博格當場比試醫術吧。”

    他下定決心道：“所謂佛度有緣人，天下那么多病人，我就救治的也只是寥寥。我也只能無奈放棄這一個病人了。”

    林杰之所以如此，一是惱許斌夫妻的不知進退，心生貪婪；二是，對于他手上的這個課題，許斌兒子雖然重要，但是也沒有重要到，真離他不行的程度。

    實事求是的講，光是理論和動物試驗的研究成果，就能這個課題在醫學界產生較大的啟發性影響。

    總而言之，林杰還是很現實的！

    許斌兒子與他非親非故，而且重要性，也沒達到需要林杰拼命拉攏爭取的程度。

    至于喬鴻禎在這件事中起到的作用，表現出的惡意，林杰一時也沒有更好的反擊方法。

    唯有等陶泰清把那個課題成果宣揚出去，汪景蘭身體力行的證明了此事，影響擴大了之后，再說！

    做出了這個決定之后，林杰期盼的自語：“希望可馨廣撒網捕魚的方法，能給我帶來好消息，甚至是驚喜。”

    掛斷田志遠的電話后，林杰又與安可馨通了電話，相互溝通了一些事情和看法！

    下午一點，林杰出發，去和韓文斌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