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露西的檢查結果，讓林杰感覺到了驚喜。

    手術之前，小露西用強光刺激，才能通過儀器檢測到，她有光感刺激反應。

    而現在，在光線明亮的檢查室內，就能檢測到她有光感反應了。

    這個恢復程度，可以說是超過了林杰的最好預計。

    林杰考慮了一下，覺得這應該是，小露西在周家進行的針灸刺激，中藥滋補等中醫療法，起到了作用。

    等將來有了機會，一定要和周家合作，搞一搞中西結合的研究。

    心中有了這個想法的林杰，開口道：“弗雷迪先生和夫人，露西的視力確實是正在恢復，而且恢復情況，有些好過我的預計。”

    聽完林杰這句話，弗雷迪夫妻兩人不約而同的，在身上畫著十字，雙手合十，激動的喊著：“Thank God！”

    這一幕，讓林杰忍不住直翻白眼。

    他心中腹誹道，丫丫的，這是眼瘸了？

    給你們女兒做手術的可是我，而不是那個所謂的上帝。

    感謝完上帝，弗雷迪和妻子激動的擁抱在了一起。

    他還親吻了一下妻子的眼睛。

    放開妻子后，弗雷迪又不由分說的抱住了林杰，熱切的道：“林杰醫生，你就是上帝的使者，給我們帶來了福音，給露西帶來了光明。”

    “謝謝，謝謝！你就是我們弗雷迪家族最尊貴的客人。”

    擁抱禮節讓林杰有些不適應。

    不過這個擁抱，確實讓他對弗雷迪的觀感，提升了不少。

    這時，弗雷迪妻子關切的問：“林醫生，我聽說，從沒有視覺體驗過的盲人復明，心理和身體上都會有很大的不適應。”

    “小露西這種情況，我們需要提前做哪一些準備？”

    林杰輕聲介紹：“小露西的視力恢復，是一個漸進緩慢的過程。”

    “光感增強，分辨明暗，模糊視野，再過渡到清晰視野，這個過程可以說是相當的緩慢，最少也會有六個月的時間。”

    “這個時間，足夠讓露西慢慢適應，在不知不覺中完成視力恢復。”

    “這種漸進的視覺恢復，不會造成露西心理問題的……”

    見弗雷迪夫妻都是滿臉的激情，林杰又忍不住開始潑涼水。

    他提醒道：“雖然露西現在的恢復程度，好過我的預期，你們也需要有一個心理準備。”

    “相比普通人，有很大的可能，露西的最終視力還是有不足的，或許還會有弱視、色弱，色彩和圖像處理障礙等諸多問題。”

    弗雷迪點點頭，認真的道：“這一點，我們是知道的，也是有心理預期的。”

    “露西最終能夠看到我和妻子，能夠不用導盲杖出門，我和妻子就心滿意足了。”

    “醫生，下一階段露西的手術？”

    林杰考慮了一下。

    今天剛做完安德斯的手術，本周和下周相繼會有一名球員送來，美國的那一名橄欖球員應該也在近兩三周了。

    “半個月之后吧……”

    林杰再一次確認道：“先暫定在半月之后。”

    “到時，我根據露西的身體情況，確定具體的手術時間。”

    “那時的手術，還會和上次一樣，會在短時間內接連進行兩到三次，這對露西的身體和心理，是一個很大的負擔。”

    林杰叮囑道：“這段時間，你們加強一下露西的營養，多讓她運動一下，同時關注一下她的心理。”

    “估計上一次的手術，讓露西產生了不小的懼怕情緒，你們注意疏導一下。”

    露西的現狀，實打實的證實了林杰的醫術。

    弗雷迪夫妻可以說，真的把林杰當作了上帝耶穌的使者，他說什么就是什么。

    兩人牢牢記下了林杰的話，保證一定會照顧好小露西。

    在分開之際，林杰想了想，決定還是不能昧著良心，道：“小露西的恢復速度如此之快，不光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我認為，她之前做的針灸和中藥治療，也起到了不小的促進作用。”

    “建議你們，再次帶著小露西去看看，請周老爺子給她把把脈。”

    “嗯，周家的補藥，還是不錯的，或許有助于增強露西的體質……”

    送走弗雷迪夫妻，已經時間是近下午六點。

    身心疲憊的林杰，還又去了林小小那里，檢查她的術后恢復情況。

    林小小已經可以下床，像個普通小女孩一樣能走能跑了。

    林杰翻看著她的每日詳細身體數據，發現了一個數字，變化的特別明顯。

    這才是術后第五天，林小小的身高，就增加了近零點六厘米。

    這是大腦的桎梏在解除之后，身體發育在補償性的爆發了。

    又細細詢問過林小小父母幾個問題，得知林小小在性格、個人習慣、飲食等方面都沒有特別的變化之后，林杰離開了病房。

    在路過護士站時，林杰忽的發現，賀憶敏正在電腦前錄入病歷。

    “賀憶敏！”林杰喊了她一聲。

    “老師！”

    賀憶敏看到林杰，高興的跑到林杰近前，嘴一撅，委屈的道：“跟著指導老師進行臨床實習，我的表現最差，被發配過來錄入病歷了。”

    林杰呵呵一笑，說：“就你這動手水平，你不最差，誰最差啊？”

    其實，賀憶敏的動手能力也是有的，就是那種勉強及格的水平。

    只是她這種水平，在精英聚集的附屬醫院來說，根本就不夠看了。

    “老師，你再這么說，我就哭給你看！”

    這話一說出口，賀憶敏就感覺到不好意思了，騰的一下臉就紅了。

    天呢，自己竟然向林杰撒嬌了，就像面對自己的長輩一樣自然。

    林杰雖是自己的老師，但是年齡，比自己還要小還幾歲呢。

    林杰沒有注意到賀憶敏的說話語氣，還有她嗖然的紅臉，提醒道：“雖然你的天賦不在臨床，但是及格水準之上的動手能力，還是要有的。”

    “不許在思想上輕視，甚至放棄這方面的鍛煉。”

    他提醒道：“賀憶敏，即便你以后主攻醫學研究，你會發現，自己做動物或人體試驗，自己動手得到的數據，比從助手那里得到的二手數據，要豐富的多，也準確的多。”

    賀憶敏用力的點點頭，說：“老師，你放心，我不會放棄的。”

    “其實，我最初報考醫學院，就是想著，將來能像老師你一樣，在手術臺上救死扶傷。”

    “我現在好羨慕其他同學，可以協助老師你一塊做手術，也開始自己拿手術刀。”

    林杰笑道：“做手術，有什么好羨慕的，累的要死。”

    “你將來做診斷，做醫學研究，出了成果，就能惠及百人千人萬人，可不像是外科醫生，一次只能救一個人。”

    “好好努力，我還指望著你，十年之后擊敗夏凱歌醫生的女兒呢！”

    賀憶敏抿了抿嘴唇，一板一眼的道：“謝謝老師鼓勵，我會努力的，不會讓你失望……”

    林杰坐上車離開附屬醫院沒有多久，忽然接到了方良工的電話。

    方良工雖是陳石的好友，還是方含蕊的父親，與林杰的接觸卻是不多，打電話這還是第一次。

    詢問與程喆的合作事宜？

    猜測他來電目的的林杰，接通了電話，客氣的道：“方院長，你好！”

    “林醫生，你也好！”

    電話里傳出方良工的大嗓門，“晚飯吃了沒有？沒吃的話，我請你一塊搓一頓？吃過的話，我就請你喝茶！”

    這人的邀請，倒是干脆直接。

    林杰輕聲回道：“還沒吃呢，正在回家的路上。”

    他也直言相告：“方院長，我今天做完一例大手術，比較勞累，你有什么事情，就在電話里直說吧。”

    “如果不方便的話，就只能改天再約了。”

    林杰稍等了片刻，方良工的聲音，再一次從手機中傳來。

    “林醫生，有人求到了我這里，我也是錯不開面子，才硬著頭皮給你打了這個電話。”

    “哦，具體是什么事情？”

    “柳光熙！”

    聽到這個名字，林杰立時明白了。

    據他所知，這個柳光熙因為大腦受炎癥，還有缺血缺氧影響，至今還未蘇醒，進入了植物人狀態。

    林杰明知故問：“柳光熙不是轉到了京城協和醫院，在專家會診下，病情有了很大的起色不是？怎么又會托你聯系我，病情又有了反復？”

    “腦波活躍度提升個百分之一或二，算是多大的起色？還不是一樣的昏迷不醒。”

    方良工不屑的哼了一句，繼續道：“能讓他們輾轉托到我這，可見是沒救了。”

    “林醫生，你和柳家的矛盾，我也是知曉一點。”

    “不過，我聽說，你曾經出于一名醫生的責任，摒去了與柳家的矛盾，善意提醒柳光熙注意身體狀況。”

    “可惜啊……”

    方良工感嘆道：“你的那個好心，被忽視了。”

    “我就有些搞不懂了，以你的醫術名望，即便柳光熙當面表示不相信，過后他自己心里就不會犯嘀咕？”

    “去醫院做一個全身檢查，又不是多么復雜的事情。”

    林杰卻心中明白。

    柳光熙或許曾經去醫院做過檢查。

    不過，林杰當時可沒有告訴他，是他的腦袋出了問題。

    如果那時，他的顱腦只是的輕微炎癥，一般的全身檢查，可是檢查不出來的。

    通常情況下，去醫院做體檢，可不會做顱腦CT，腦髓液化驗等項目。

    這時，方良工的聲音再次響起，“林醫生，你能否再次以一名醫生的身份，接手柳光熙的治療？”

    可謂此一時，彼一時。

    如果沒從任建中那里聽說，這個家伙和喬鴻禎一起算計自己，或許還有一兩分可能。

    但是，現在嘛……

    林杰客氣的拒絕道：“方院長，已經是植物人狀態了，絕大多數治療方法就沒有了效果，只能靠緩慢的自我恢復，和家人持續不斷的照顧和刺激，來期待奇跡了。”

    “這種情況，我是無能無力的。方院長，我很抱歉！”

    方良工呵呵笑道：“林醫生，你客氣了，根本不需要抱歉！”

    “柳光熙的這種情況，我也是心知肚明的。”

    “說實話，你要是同意接手治療，我都懷疑，你是不是來自更高層次文明的外星人了。”

    手機里又傳出方良工的哈哈笑聲，道：“這么一說，我倒是真有些懷疑，你或許就不是地球人，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