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明勁不僅可以附著于雙臂，同樣可以附著于腿部，增加爆發力！”

    亞倫在旁邊看得眼睛一亮：“入勁之后，果然是全方位的增幅！”

    “師……師姐饒命！”

    黃大成來到場中，雙腿已經開始發軟。

    這讓李青蘭本能就有些不喜。

    她是練武之人，就喜歡方玉師弟那種上場之后，一言不合就對拳的硬漢子！

    對黃大成這種軟趴趴的性格就相當瞧不起。

    念頭一動間，她已經疾沖到黃大成面前，輕易格擋掉黃大成有失水準的掌法，兩手齊出，將他整個人抓了起來，高舉過頭頂，然后丟了出去。

    啪！

    “啊！”

    黃大成慘叫著：“我胸口好痛……骨頭斷了、斷了……”

    “真慘！”

    亞倫過去看了眼，發現起碼斷了兩根肋骨，不由暗自咋舌。

    “今日不夠盡興，不過外院弟子已經無法令我感到威脅了……”李青蘭背負雙手：“你們的藥沙包我會讓人送到院子里……嗯，受傷的去隔壁‘回春堂’，找坐堂的‘葛師傅’治傷……我已經跟他說好了，湯藥費算我的。”

    “多謝師姐！”

    亞倫抱拳行禮，一手扶著一個，三個人搖搖晃晃、踉踉蹌蹌地來到了青山武館隔壁的‘回春堂’。。

    回春堂內各種藥材碼放整齊，柜臺后面是忙碌的藥童。

    一種草藥味撲面而來。

    在堂前靠后的位置，一名老者正躺在藤木搖椅上，手邊擺著茶杯與茶壺。

    他身穿葛黃長袍，半瞇著眼睛，發髻上插了一根黃木釵，下頜留著山羊胡，相貌清癯古拙。

    此時鼻子動了動：“有病人？”

    “可是坐堂的葛師傅？我們三人是青山武館弟子，受李青蘭師姐之命前來……”

    亞倫客氣抱拳。

    “我懂，跌打損傷，記賬！”

    葛師傅站了起來，先看了看黃大成：“小伙子這是肋骨斷了？呵呵……青蘭小丫頭下手挺重。”

    又給粱五看了看：“腿傷，需上夾板……”

    最后抓著亞倫的胳膊：“小傷……沒事！睡一覺就好了。嗯……你們誰來簽名畫押？”

    黃大成跟粱五都有傷在身，也未必識字。

    “我來吧……”

    亞倫嘆息一聲，抓起賬簿看了看，發現的確是記在李青蘭名下，這才畫了押。

    “你識字？”

    葛老忽然發問。

    “略懂。”亞倫惜字如金。

    “倒也難得。”葛老點點頭，并未多說什么, 反而看向黃大成與粱五：“你們有兩個選擇, 這第一么……傷筋動骨一百天, 我開了藥，你們回家慢慢修養。”

    “大夫，大夫, 這不行啊，我們都是外院弟子, 現在只剩下一個月不到了啊。”

    黃大成焦急道, 更是暗暗后悔, 不該接這私活。

    “那就只能選第二種……想要傷好得快，就得用狠藥, 以虎狼之藥砍伐本源，催發氣血……折壽啊！”

    葛老搖頭晃腦地道：“你們練武，同樣是將氣血轉化為勁力……但人體元氣有限, 過于摧殘氣血, 同樣折壽啊……但凡武師, 就沒一個有好下場的, 一過四五十就百病纏身，縱然易筋的化勁宗師都不能免俗……難以壽終正寢！”

    “折壽？”

    亞倫眼睛微微瞇起：“葛老, 我看那些大家子弟都爭著練武……還服用大補湯藥。”

    “怎么？你這小滑頭也想來一劑？”葛老來了精神。

    這大補藥方，可比普通跌打損傷賺錢多了。

    “不，我就是想問問, 有沒有便宜點的？”亞倫臉不紅氣不喘地回答。

    “便宜點的，當然也有。”

    葛老摸了摸黑白相間的山羊胡：“但大補湯藥里面放了人參、肉桂、白術、異獸血肉等大補氣血之物, 講究的是‘進補’，一劑千金, 價值不菲！”

    “而想要便宜的，就只能以歪門邪道, 砍伐本身元氣，激發氣血……便宜是便宜了，但沒有外來進補，只能向本身索求，乃是透支之道……折壽啊！”

    “你小子……先讓我把把脈。”

    葛老抓著亞倫的手腕，仔細診了診，搖頭道：“你幼時吃苦太多, 發育不足，又久處陰寒潮濕之地，導致氣血兩虧，縱然后來略有彌補, 卻也錯過了最佳時機……而練武最重氣血，你就如同瘦小嬰兒，如何能與大漢比力氣？天賦不夠，再練兩個月也沒什么用的……”

    這種事情，武館當然不會專門跟學徒說。

    畢竟打開門做生意，送錢的傻子越多越好。

    “我相信持之以恒，必有回響。”亞倫面色不變。

    “糊涂！”

    葛老不以為然地反駁：“你先天不足，練武事倍功半，可能一年才能略微感應氣血，那入勁又要多久？十年，二十年？人生又有幾個二十年？哦……縱然你二十年能明勁大成，可那時候你也年過四十，年老體衰，氣血過了巔峰期，開始飛快下降，終生暗勁無望……還要百病纏身！并且折壽！”

    “原來如此，多謝葛老指點。”

    亞倫誠懇道謝。

    心中卻是道：‘練武真慘……哦，原來我還有無數個二十年……那沒事了！’

    “唉……榆木腦袋，真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葛老坐回躺椅，氣哼哼地道。

    倒是旁邊的黃大成與粱五聽得眼熱：“葛老……那便宜的湯藥……”

    窮人命賤！

    哪怕折壽，只要能練武突飛猛進，也有的是人動心！

    “呵呵……年輕人啊，你們還太嫩了，等到了我這把年紀，就知道壽命與青春才是最為珍貴之物啊。”

    葛老摸了摸胡須：“老夫人送外號‘葛長生’，最擅養生，生平活人無數，從不害人，你們想要喝老夫的‘青龍奪命湯’，先給我把把脈。”

    他又診了黃大成與粱五的脈搏，這才點點頭：“你……”

    葛老指著黃大成：“體格健壯，可以喝六碗！”

    “你！”這次是粱五：“可以喝五碗。”

    “至于你么？”他最后看向亞倫：“最多三碗，須知這一碗下去，幾年的命就沒了……唉，老夫最后再勸你們一次，練武有啥好的？折壽啊！”

    ‘要是你免費放開了讓我喝，我能喝到你破產！’

    亞倫暗中翻了個白眼，正色道：“人生五十年，豈有長生不滅者哉？！能瀟灑過四十，已經足夠，大丈夫死則死矣，別無所求！”

    “好兄弟，這正是我想說的。”

    粱五眼眶發紅。

    “人生五十年，豈有長生不滅者？好……這句有味道。”閣老略顯驚容：“不過藥堂賣藥是生意……‘青龍奪命湯’承惠一兩銀子一碗！現買現熬，趁熱服下，藥效最好……至于藥方，那是小老兒畢生心血，你們就不用想了。”

    葛老最后一句暗含警告之意，但亞倫本來就沒這個念頭。

    或者說，現在沒有。

    畢竟，能在青山武館旁邊開藥堂到現在的，背景一定比他硬！

    “不過這一兩銀子，實在太貴了些，能否打個折扣？”

    “呵呵……那些富家子弟一副大補湯藥動輒百兩銀子以上……老夫這一劑湯藥下去，就相當于服了一碗大補湯藥，也不損傷練武根基，你們想想這效果……”

    葛老呵呵一笑，顯然是不會再降價的了。

    “敢問葛老，那些富家子弟，多久喝一次大補湯藥？”

    亞倫想了想，問出最后一個問題。

    “或三五日，或六七日，依家境而定……倒是那位天驕之女‘曹紅顏’，據說頓頓都吃藥膳！”

    葛老慢悠悠回答。

    ‘果然！’

    ‘富人氪金、窮人氪命！’

    ‘更悲慘的是，窮人的命氪完了……富人的金還有很多……’

    亞倫暗自想著，他看黃大成與粱五兩個，倒是相當意動。

    其實他更加意動，畢竟壽命這個東西么，他反正是不怎么缺的。

    奈何……沒錢！

    ‘人生不如意，十有六七啊……’

    ‘原本我的打算，是成功拜入武館，最好能獲得師父青睞，那就根本不用怕笑面虎了……’

    ‘可惜……沒想到我習武資質實在不堪……縱然兩個月過去，也未必能把握住氣血！’

    ‘想要撈錢，還是去太澤湖上最快……’

    ‘不過回去也不是不行，還好我早有準備！’

    ……

    這時候，又一個人走了進來。

    藥童一看是認識的，叫道：“師父……有熟客，抓‘青龍奪命湯’！”

    “嗯。”

    這藥方珍貴，很多藥材都是葛老秘制，因此也只有他自己抓藥、煎藥……說白了就是防止泄密！

    葛老慢悠悠站起，去后面藥房拿藥。

    亞倫三人看著來客，卻忽然怔住：“三斤？”

    來人赫然是睡一個大通鋪的，已經開始感應氣血的宋三斤！

    “你們……也在啊！”

    宋三斤臉上掛著尷尬的笑。

    “好家伙……原來你早就知道這事，就是不告訴我們！”黃大成氣憤道：“什么天賦好？原來也是靠喝藥！”

    宋三斤臉上漸漸漲紅，聲音變高：“喝藥怎么了？我家知道這個消息，也是靠花錢打聽的，憑什么告訴你們？”

    ‘這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了……’

    亞倫有些無奈，揉著額頭走出藥堂。

    他看黃大成他們兩個，如果說原本還有些猶豫的話，這時看到活生生的例子——宋三斤在，怕是砸鍋賣鐵都要去喝一碗‘青龍奪命湯’！

    ‘但實際上，一碗‘青龍奪命湯’，只相當于富家子弟一碗大補湯藥……要是資質實在不堪，一碗兩碗，都未必有什么太大效果。’

    帶著些思索，亞倫回到房間。

    房間里，只有馬竹一個人在，除此之外，還有三只白布沙包，并排放在炕上。

    “剛才一位師兄過來，說是內院李師姐送你們三個的東西。”

    馬竹呆呆望著墻壁出神，忽然開口。

    “多謝。”

    亞倫拿起一只藥沙包，鼻尖嗅到了一些藥材的香氣。

    但很雜亂，他分辨不出來。

    想想也是，要是隨便就能反向破解，青山武館還怎么賣錢？

    他將沙包放在桌上，運起流沙掌，一掌拍下！

    啪！

    桌子一顫，藥沙包上凹陷下去一個掌印。

    亞倫面色不變，再次一掌，這次換了手背。

    伴隨著不斷抽打，藥沙包的藥香味越發濃郁，每次拍掌上去，都仿佛有一絲清涼涌入手掌。

    ‘這藥沙包，是拿來鍛煉掌力的，果然很有效！’

    ‘不過，這么反復鍛打，十天之后藥香就流逝干凈，然后反而傷手了。’

    砰砰！

    砰砰！

    馬竹轉過頭，似乎終于忍耐不住：“這一只藥沙包，也頂不了多久……兩個月還不能感應氣血，就代表學武天賦不足，以后難成高手……而整個青山武館，真正能稱得上高手的，就只有師父與大師兄兩個！”

    “哦。”

    亞倫很平靜地回答一聲，繼續磨練掌力。

    “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我們這些人都是廢物！沒希望了！”馬竹忍不住，開始氣急敗壞地道。

    “平庸并不是你的錯，但自怨自艾就不對了。”

    亞倫頭也不回，繼續捶打沙包。

    馬竹并未大徹大悟，反而更加生氣，干脆倒在床上，扯過被子，遮住了頭臉，徹底郁悶了……

    ……

    十天之后。

    亞倫將沒有絲毫藥效的沙包丟棄，掃了一眼屬性面板：

    【武學：流沙掌（入門）】

    “真是令人絕望啊……”

    他喃喃著，走入房間。

    這些時日以來，院子里來了些人，又走了些人。

    宋三斤與黃大成他們吵了一架之后，搬去了其它的院子。

    據說他已經初步拿捏住氣血，只要再將‘流沙掌法’純熟，領悟‘流沙意’，就能嘗試煉化氣血為明勁，成為入勁武師！

    至于黃大成與粱五，則是各自服用了一碗‘青龍奪命湯’之后，加倍刻苦修行，但終究差了那么一點，依舊無法感應氣血。

    對此，亞倫早有預料。

    宋三斤或許是本身天賦就不錯，又有湯藥相助，拼了命才能感應氣血。

    一個院子里出一個天賦不錯的算是正常，兩個三個就是妖孽！

    粱五大哭一場之后，已經認命，他比亞倫早來幾天，目前已經在收拾行囊了。

    而黃大成則還不死心，又喝了一次湯藥，最近正紅著眼四處借錢，準備續費再學兩個月，甚至都求到了亞倫這里！

    對此，亞倫則表示愛莫能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