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霞道：“這次臺里對兩個頻率的整合還是非常成功的，已經出現了三個欄目收聽率破三，兩個破二。”

    張合歡點了點頭，難怪林小鳳有了底氣，不過這和羅培紅離開之后造成交通頻率人心浮動有關，此消彼長，交通頻率的低迷造成了文藝生活頻率的增長。

    李海霞道：“進修結束有什么打算？”

    張合歡笑了笑道：“暫時還沒考慮，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海霞跟他碰了碰杯子，干了杯酒道：“小張，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羅培紅調動的事情？”

    張合歡搖了搖頭：“這我真不知道。”

    睜著眼說瞎話是他的特長，其實他也明白李海霞是聰明人，人家肯定能夠看出來這其中的奧妙。

    李海霞嘆了口氣道：“人往高處走，羅培紅也好，你也好，都是有能力的年輕人，鵬城電臺對你們來說的確小了一些，小張，姐知道你對林小鳳的做法有些意見，不過無論從工作上還是個人感情上，我還是希望你能夠回來，劉臺也非常欣賞你，你如果在原來的頻率呆得不開心，其他頻率隨便你挑選，省交廣網雖然很好，但是你在這里想取得成功沒那么容易吧。”

    反正她沒聽到過張合歡在省交廣網的播音，交廣網強手如林，想出頭可沒那么容易。

    “李姐，謝謝您對我的器重，我進修和羅主任沒什么關系，我也不瞞您，當時之所以選擇進修，不僅僅是我想提升一下自己，也因為我對林小鳳這個人有些反感，我進修剛剛開始，我還是鵬城電臺的人，您不要擔心。”

    “不是我擔心，現在臺里有好多流言，都說羅培紅事先把你給挖走了，安排你進修就是她布局的第一手棋。”

    張合歡心說不是流言，這就是事實，他跟羅培紅都計劃好了，他們其實也清楚這件事瞞不了太久，只是羅培紅的提前到來讓這件事暴露得更早一點。

    李海霞道：“其實劉臺非常關注這件事，他甚至說要讓你提前結束進修回去，我好不容易才說服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張合歡道：“看來關注我的人還真不少。”

    “主要是文藝生活頻率說人手不夠。”李海霞雖然沒有直接點名，可是也等于告訴張合歡是林小鳳在作妖。

    張合歡發現林小鳳這個人心眼真是不好，見不得別人好，真不知道喬勝男是怎么跟她交上朋友的，考慮了一下，還是告訴李海霞周一開始就會有一檔廣播劇在《午夜劇場》播出，自己也參予了制作和演出。

    李海霞聽說這欄目制片人是羅培紅，心中就已經完全明白了，張合歡大概率是不會回去了，雖然她感到失落，但是她也沒想過要阻止張合歡的前程。

    如果張合歡真能進入省交廣網，那么對他來說絕不是壞事，但是省臺不比鵬城，這里臥虎藏龍，高手如云。

    張合歡雖然有能力，但是一個進修生想在這里出人頭地太難了，主要是缺少機會。

    羅培紅的到來等于給張合歡在省交廣網開了一扇窗，張合歡有機會就意味著她有了機會，李海霞現在已經完全能夠猜出他們兩人的布局了，這倆人都不安分啊。

    李海霞還是對張合歡的表現予以期待，雖然習慣了張合歡創造奇跡，但是這次是在南江。

    張合歡的粉絲團目前還局限在鵬城，目前張合歡并未對外宣傳過他來省城進修的消息，鵬城各大論壇熱議得仍然是他在播的《射雕英雄傳》。

    李海霞提出了一個要求，希望張合歡能起一個藝名，也就是說在他進修期間，不希望他的名字出現在這部廣播劇里面。

    張合歡考慮了一下，如果不用自己的本名，那么聲譽值會不會受到影響？

    可如果用張合歡的本名參加省交廣網的節目播出，那么自己是不是有吃飯砸鍋的嫌疑？而且李海霞待自己不薄，必須要給她這個面子。

    張合歡征求了一下李海霞的意見，比如自己讓一步叫合歡呢？

    李海霞認為不妥，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嘛，她建議張合歡干脆用歡歡的藝名。

    其實主播很多都是用這樣的藝名，比如萌萌、蘇蘇、甜甜等等，但是男主播用疊字的不多，一般來說都是前面冠以大小，張合歡琢磨著歡歡，怎么聽著跟喚狗似的，大歡、小歡，也不好聽，還是讓人聯想到狗。

    張合歡決定用老媽對自己的愛稱——歡子。

    李海霞也覺得歡子這個藝名不錯，告訴張合歡這只是緩解矛盾的一種方法，如果他公然用自己的本名在交廣網播音，搞不好會激怒劉臺長，萬一劉臺長堅持讓他提前結束進修回去，她也不好辦。

    張合歡能夠體諒李海霞的難處，讓她放心，自己一定會低調，也告訴李海霞，自己目前還沒有留在交廣網的意思，人家的門檻夠高，根本看不上自己這種三本畢業生。

    李海霞其實已經意識到張合歡這匹野馬大概率是不會回去了，這小子有才華有野心，一個地市級電臺根本拴不住他。

    雖然張合歡口口聲聲說自己是他的伯樂，可李海霞認為他們之間是相互成就，如果沒有他的幫忙，自己也沒可能絕地反擊從競爭者中脫穎而出，登上副臺長的位子。

    從另外一種角度上來看，羅培紅的出走和自己也是有關系的，羅培紅也是有能力有野心的人，性情比較孤傲。

    李海霞對她的能力是欣賞的。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還是做個順水人情成就了張合歡，她之所以堅持讓張合歡在進修期間暫時不用本名，也是避免過早激化矛盾。

    張合歡和李海霞分開之后聯系了一下羅培紅，告訴她李海霞來找自己的事情，羅培紅首先表示歉意，是自己給他添麻煩了，張合歡讓羅培紅不用這么客氣，提出讓她把自己的名字改成藝名歡子。

    羅培紅讓他不用擔心，她會設法將張合歡留在省交廣網。

    張合歡告訴羅培紅，其實自己目前還沒做出最終決定，調動的事情以后再說，目前最重要的是拿出成績證明他們的能力。

    因為首播是在周一零點，所以《午夜劇場》自然而然成為當周節目中第一個首播的欄目。

    安然的感冒已經好了，不過最近的《天氣預報》都是張合歡幫她播報，反正也沒什么難度。

    她把主要精力都用在研讀劇本上了，看完張合歡寫完得最新劇本，有些不開心，用劇本敲了一下張合歡的后背：“噯，為什么要讓許文強和招娣結婚？馮程程還在等他。”

    張合歡頭都沒回，繼續敲擊鍵盤：“劇情需要。”

    安然惡狠狠盯住他，就像盯住馮程程盯住了許文強：“渣男！”

    張合歡笑道：“是許文強渣，跟我沒關系。”

    “你怎么突然叫歡子了。”

    “藝名。”

    安然笑了起來：“厲害，都有藝名了。”

    “我還有筆名呢？”

    安然好奇心起：“你筆名叫什么？”

    張合歡轉過臉，笑瞇瞇道：“我筆名叫安然。”

    安然愣了一下，然后才反應了過來，抓起劇本照著他腦袋就抽：“讓你耍流氓，讓你……”

    外面其他同事走進來了，安然趕緊停手。

    導播徐世平笑道：“這么早啊？”

    張合歡道：“徐老師，謝老師，我給你們帶了咖啡和點心，你們嘗嘗。”

    徐世平道：“喲，謝謝啊，整天都讓你請喝咖啡，多不好意思。”

    安然道：“沒事兒，他有錢，現在幫著配音每集300塊，一個月就是一萬多。”

    她是故意說給他們聽得，當初反對聯合制作，現在就是要讓你們心里不好受，辛苦費沒你們的份。

    謝麗娜道：“我聽說你們的廣播劇昨晚首播了，情況怎樣啊？老徐你聽了沒有？”

    徐世平搖了搖頭：“午夜場，我年紀大了熬不住，你聽了？”

    謝麗娜道：“想聽可哪有時間啊，弄孩子做家務，每天忙完都十一點了，得趕緊休息上班。”

    徐世平道：“就是，這欄目太晚了。”

    兩人一唱一和其實就是對安然的反擊，午夜場的廣播劇，收視率能好到哪里去？真當自己是春晚啊。

    安然咬牙切齒拿著鼠標噼里啪啦地摁，摁了一會兒把鼠標重重摔在桌面上：“張合歡，你是不是閑著沒事做啊？該去播音了。”

    徐世平知道她是說給自己聽呢，笑道：“小安，你好幾天沒開播了，小張畢竟是個進修生，你不能總讓他代班吧？”

    安然道：“我嗓子不舒服，張合歡播音很好啊，沒問題。”

    徐世平無奈地點了點頭，他轉身先走了。

    張合歡也去準備早晨的天氣預報直播。

    謝麗娜戴上耳機，點擊回放昨晚的《午夜劇場》，女人終究好奇，想聽聽安然和張合歡搗鼓的什么廣播劇？

    可她一聽就忘了時間，直到安然過來提醒她上班時間不要聽音樂，要抓緊準備文本，她才從劇情中回到了現實，拿下耳機道：“小安，太棒了，這廣播劇太棒了！真是你們播的？真的嗎？”

    安然看到她夸張的表情以為她是故意挖苦自己，切了一聲道：“能讓您欣賞真是我們的榮幸。”

    謝麗娜道：“我是說真的，你配交際花簡直太合適……”

    安然一雙丹鳳眼望著謝麗娜，目光冷得像兩把刀，感覺她要殺人。

    謝麗娜打了個哆嗦，這時候做完晨播的張合歡走了進來，謝麗娜趕緊向他道：“小張，你們做了幾集，能不能讓我先嘗嘗鮮。”

    安然陰陽怪氣道：“張合歡，趕緊讓你謝姐嘗嘗鮮。”

    謝麗娜臉紅了：“要死了你，居然調侃你大姐，不跟你們聊了。”她起身出門。

    張合歡今天的聲譽值沒啥波動，估計是使用藝名的緣故，看來百夫長系統不懂得變通，只認張合歡不認得什么歡子，估計這次廣播劇《上海灘》給他帶不來太多的好處。

    張合歡目送謝麗娜出門，來到安然面前：“嘗什么鮮？”

    “別惹我，我今兒心情不好。”

    張合歡道：“要不要我幫你買丹碧絲去？”

    安然抓起筆就丟他，張合歡一低頭，那支筆從他頭頂飛出去了，正砸在門口走入的小汪腦門上，小汪慘叫了一聲。

    張合歡趕緊舉報：“安老師干的！”

    安然道：“你天生就是個叛徒。”

    小汪揉著腦袋把筆給安然送了回去：“老徐呢？”

    安然道：“直播間呢。”

    小汪這次過來是專程來請假的，他家里有點急事，得請兩天假，所以這兩天要找人給他代班去氣象臺了。

    目前他們欄目組能給他代班的只有張合歡，張合歡有些納悶，都什么年代了，還非要去氣象臺拿數據，直接從那邊傳過來不就行了？

    安然告訴他這是他們欄目的傳統，小汪也是有后門的人，只有去氣象臺拿數據，才能給他專門設一個崗，平時小汪的工作非常輕松，就是開車來回，電臺給他配了輛專車，油費全報。

    小汪大概給他交代了一下，看了一下張合歡的駕照，把那輛日產奇駿交給了他。

    下午開始張合歡就要進入通訊員的角色，車上有通行證，可以自如進入氣象臺，每天早晨五點、上午十一點、下午四點半，可以拿到當天的最新天氣信息。

    張合歡其實用不著這些玩意兒，氣象臺預報還不如他商城里的天氣預報精確呢。

    不過既然受人所托就要忠人之事，張合歡中午吃完飯之后開車出發了。

    小汪這個工作最大的好處就是只要嚴守那三個時間點，其他時間非常自由，張合歡首先去高鐵站接楚七月，本來跟她約好了晚上見面的，楚七月讓他安心上班。

    楚七月在高鐵出站的時候看到張合歡還真是有些意外驚喜。

    “你怎么來了？”

    張合歡過去接過她的行李箱：“楚總視察豬場歸來，我當然得親自迎接。”

    “懂事了啊。”

    “人總得慢慢長大！”張合歡特地強調了一個大字。

    楚七月自動過濾：“昨晚《上海灘》我聽了，特別棒，歡子是你吧？”

    張合歡笑道：“不是我還能有誰？提點意見唄。”

    楚七月道：“旁白不錯，方艷蕓不錯，丁力也不錯，就是許文強差了點。”

    “哪兒差了？”張合歡有點不服氣。

    楚七月道：“聽到你聲音的時候我眼前浮現出的是你的樣子，本來好好的，突然就想笑，你懂不懂什么叫出戲？”

    “那是因為你跟我熟悉。”張合歡其實清楚她說得很中肯，自己在第三集之前，表現的確一般，不過他很期待自己得到聲帶操控術之后的表現，也就是許文強和馮程程初次相逢的時候。

    楚七月上了車繼續點評，真正有戲劇感的聲音是讓人一聽就能夠沉浸進去，進入氛圍，會讓人忘了演員本身，張合歡的聲音痕跡太重，一聽就是他自己，不是許文強。

    楚七月發現張合歡開得是一輛公車，張合歡告訴她還要先去氣象臺一趟，楚七月反正也沒什么要緊事，跟著他一起去了氣象臺。

    張合歡驅車來到位于紫霞山的氣象臺，這輛車一天出入氣象臺好幾次，加上本身就有通行證，所以根本沒有人攔著。

    張合歡把車停下，楚七月讓他先去工作，自己在車里等他。

    張合歡很順利就拿到了最新的天氣資料，給欄目組傳了回去，真心覺得多此一舉，其實氣象臺直接傳不是更好，這些機關單位為了安排閑人還真是手段多樣，換成在私企這種現象基本不會出現。

    車里有些雜亂，還有煙味兒，反正是公車，也沒人愛惜，楚七月在車內呆了沒多久就下車透氣，走到停車場旁看起了宣傳欄，被其中一則流星雨的預告吸引了注意力。

    今年的英仙座流星雨，極大值會出現在今天凌晨1時至4時，到時每小時估計能出現110多顆流星。

    流星非常明亮，肉眼直接能看到，不需要借助天文望遠鏡。今晚天氣晴朗，可以去光污染較少的野外，能夠看到不少星星的地方，只要注意抬頭仰望星空，很容易就能看到流星雨。

    上面還列舉了幾個適合觀看流星雨的地方，其中一個地點位于氣象臺不遠，就在旁邊的頭陀嶺。

    張合歡來到她身邊，跟她肩并肩看著這則通告，向楚七月道：“要不咱們一起看流星雨吧？”

    楚七月點了點頭。

    張合歡道：“干脆看完再走，頭陀嶺就在旁邊。”

    楚七月道：“好！”

    張合歡說干就干，驅車離開氣象站直奔頭陀嶺，反正今晚也不需要錄制廣播劇，明天他一早還得到這里來。

    張合歡原本期待著和楚七月單獨度過一個浪漫之夜，等到了地方才知道來看流星雨的可不止他們兩個，現在大家都知道戀愛套路，遇到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都知道把握利用。

    張合歡將車放在了索道停車場，和楚七月一起乘索道前往頭陀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