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陸笙的話，陳桉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之前他已經陪厲慕沉看過國內外各種最知名的外科醫生，最多就是讓老板雙腿恢復一些知覺，卻從來沒人敢信誓旦旦說，能讓他站起來。而且少女小小年紀，怎么會掌握針灸這種技能。且看上去完全不是信口胡說，是真的有自己的判斷和底氣在。“你愿意相信我嗎？”
陸笙看向厲慕沉。厲慕沉沒說話，眸光晦暗不明。半晌才開口：“……為什么要為我做這種事？為什么要在意…我的腿？”
“我說了，親了你，我就會對你負責你。”
陸笙看著厲慕沉的神色不變，語氣中多了幾分篤定，“而且像你這樣的人，本來就不應該坐在輪椅上。”
所以當時在會場上，她隔著老遠就一直盯著他的腿看。不是因為他殘疾而抱有歧視的目光，而是在想怎么能把他的腿治好？厲慕沉深吸口氣，身體往后靠了靠，算是默許。陸笙立馬看向陳桉：“陳助理，車上有剪刀或者刀子嗎？”
又隨即轉頭看向厲慕沉：“剪壞一條西裝褲，厲總應該不介意吧？”
“如果厲總心疼褲子，可以真的把褲子脫掉，”少女又笑瞇瞇保證道，“厲總放心，我絕對不會看不該看的地方的！”
她的撩撥真是收放自如、恰到好處。——不看不該看的地方？厲慕沉莫名篤定，他要真把褲子脫了，眼前的少女不上手碰不該碰的地方，都算是矜持有禮給他面子了。陸笙從陳桉手里接過剪刀，沿著厲慕沉的大腿根，小心翼翼去剪他的西裝褲。那可是價值數十萬的高定西褲啊。陸笙這一剪刀下去，看得陳桉都心頭一緊，竟然有種老板還不如把褲子脫了的想法。太心疼褲子了。但是少女雖然喜歡撩人，做起事來卻確實是認真規矩，的確沒有什么多余的動作，很快就把褲子剪下來。男人修長雙腿暴露在空氣中，正如陸笙之前隔著西褲摸到的，他的腿的確還是有肌肉的，并不虛浮無力。“那我開始扎針了，”陸笙從針包里取出一根針，“如果覺得疼，就告訴我。”
自從腿失去視覺，連感受到疼痛都成了一種妄想。但少女這第一針下去，厲慕沉的瞳孔就微微一縮。這一針不知道是扎在了他大腿的哪根神經或穴位上，居然真的有久違的刺痛感傳來。“感到疼了對吧？”
這反應顯然在少女意料之中，“等針全部下下去，脹痛感會更加明顯。”
“第一次扎針，留針時間不需要太久，大概十分鐘就好。如果是之后，那就每次要留半小時。”
陸笙一邊說著，一邊繼續低頭扎針。等她把所有的針扎完抬起頭來，才見眼前的男人因為腿部的熱脹疼麻，額上已經滲出細微的汗。少女沒有猶豫，直接抽了張紙巾，十分自然地抬手，替厲慕沉擦拭起額頭上的汗來。“不舒服是不是？”
少女神色專注地替男人擦汗，語氣像是哄小孩似的溫柔，“乖，忍一下就好了。”
陸笙說得自然。但聽到這聲“乖”和“忍一下”，跟在厲慕沉身邊十多年，久經商場雷厲風行的陳桉居然臉一紅。從來沒有人敢這么和老板說話。這個陸笙小姐，真的是個妙人。靠在車座上，厲慕沉微微仰著頭，胸口亦些許起伏。看著少女低頭認真挪動每一根針，他只覺得自己沉寂多年的內心，好像突然就泛起了一點波瀾。有一種奇怪又隱秘的充實感蔓延開來。厲慕沉從來沒有喜歡過任何人，也不曾和任何人有過這樣親密的接觸，都不知道自己這種莫名期待又渴望的感覺是什么。十分鐘后，陸笙將所有的針都取了下來。“今晚先不要動，”陸笙松了口氣，“休息一晚，明天起來走動一下試試，看能動到什么程度。”
和厲慕沉說完，陸笙又囑咐陳桉，“陳助理，回去之后切一根血紅參的須煮水給厲總喝，一小碗的量就可以。”
“好的陸笙小姐。”
陳桉下意識就點點頭，商界有名的金牌助理不自覺就聽從眼前這小姑娘的安排。陳桉雖然不確定少女的針灸是不是真的能治老板的腿，但她看上去實在是胸有成竹，讓人不由自主就感到相信。“陳桉，”厲慕沉忽然開口，“出去買瓶水回來。”
“啊？”
陳桉正準備說車上有水，然后立馬領回到厲慕沉的意思，“好的老板，我這就去！”
等陳桉下了車，車上就只剩下厲慕沉和陸笙兩個人。厲慕沉今天的車并不是昨天那輛邁巴赫，而是一輛黑色奔馳，后座很寬敞。車子就停在路邊，防窺膜阻擋了外界的視線。不過這會兒外面已經沒什么人了，更顯得車內十分安靜。厲慕沉還沒動作，少女先一步靠近過來。“……把陳桉叫走，是想和我做點什么嗎？”
陸笙湊到厲慕沉面前。此刻的厲慕沉并沒有穿西裝外套，寬肩窄腰的身形顯露無遺。身上的襯衫解開兩粒紐扣，隱約可見鍛煉得當的胸肌和腹肌。“你的味道，好好聞。”
陸笙輕聲開口。男人的身上有著淡淡的焚香氣息，混著一絲沉靜的藥味。煞氣更是充盈，靠得越近，就越讓她渾身舒暢。然而她的手才剛剛抬起來，想要觸碰男人結實的胸肌，卻被厲慕沉一把握住手腕，漆黑的眸抬眼看過來。車內的空氣曖昧至極。“…是在故意引誘我嗎，”男人的聲音比以往更低啞，“從之前，到現在。”
陸笙一怔。對妖來說，能最快吸收煞氣補充魂力的方法，其實是男女交歡。她不得不承認，她確實是在引誘他。但除了煞氣，眼前男人的臉和身材氣質也確實很吸引她。的確想更親密無間一些。“你還未成年，我不會對你做那種事。”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么會接近我，但如果只是想引起我注意的話，你成功了。”
厲慕沉深吸口氣，然后傾身過來，低頭親了親少女的唇，但也只是短暫停留。不過掌握主動權的人，好像一下子交換了。男人聲音微微低啞：“不早了，我先送你回陸家。”
見少女怔了下，厲慕沉抬手替她將一縷頭發攏到耳后，“要乖一點的人，是你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