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稚京愣了幾秒,喉嚨口像是被東西堵住,一時說不出話來。
來人是林文騫。
一個沒有必要出現在這里的人。
林文騫聽到動靜,轉頭看向她,問:“怎么還不睡覺?”
周稚京緊抿住唇,并沒有立刻回應他的話,心底翻起的浪潮,讓她有那么一瞬有點撐不住。
林文騫繼續道:“我知道你懷孕了,懷孕初期,應該更加小心身體。”
大概是堆積的情緒太多,在這一刻,她是有些繃不住的。
也許是懷孕的緣故,導致她的情緒沒有以前那么的穩定,她抗壓能力還是有的,面對挫折和困難,她能很快就調整好自己,然后奮不顧身的去面對一切,繼續往前沖,受不受傷都無所謂,只要她還有一口氣在,就沒有什么能夠把她徹底壓垮。
她渾身長滿了刺,也有很堅硬的盔甲。
曾經沒有人會在意,她盔甲之下已經血肉模糊。
但如今,是陳宗辭傾注的愛,讓她重新長出血肉,卸下那層堅硬的盔甲,連帶著身上的刺都變得柔軟,沒有那么的尖銳。
因為擁有這樣一個人,周稚京已經可以釋懷很多東西。
其實她應該更堅強,為了他,她也必須更加的堅強。
周稚京慢慢扯出一抹,走過去主動給他倒了一杯溫水,說:“您怎么過來了?”
她說著,將水杯遞給他。
林文騫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此刻周稚京表現的風輕云淡,可她越是如此,反倒讓人越發的心疼。
她現在是什么樣的狀況,林文騫已經知道了個大概。
他接過水杯,輕微嘆口氣,道:“你接下去是什么打算?陳家內部亂七八糟,陳宗辭樹敵不少,你一個人要面對那么多人,必然需要花費心力。現在你又懷了孩子,你覺得你可以嗎?”
“可不可以,都要可以。我不會讓他們隨意抹殺掉陳宗辭,讓他成為一個來路不詳的壞人。我會在這里堅守一切,把他找回來。至于孩子,得失都是我和他的緣分,只要緣分夠深,就沒什么好怕的。”
林文騫默不作聲的看著她,本以為她還會說點什么,可她沒有再繼續往下說,只是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她喝完水,對林文騫說:“您回去吧,這么晚了也該休息,注意身體。”
周茜會突然這樣,大抵是醉生夢死的那段時間消耗了自己的身體,這一下上來,就承受不住了。
林文騫沉默了一會,看著放在桌子上周茜的照片,問:“明天幾點上山?”
“十點下葬。”
“好。你早點休息,周正濤在樓下,我來的時候他看著是想跑,我讓人幫你抓住了。”
周稚京應了一聲,沒有再多說一句。
林文騫看她這樣,反倒是放心不下。
等他走后,周稚京才出去,在樓下看到被摁在地上的周正濤。
林文騫留了點人給她,許閔在旁邊看著。
周稚京走到他跟前,蹲下來,拿出手機,遞到周正濤的面前,“你有沒有什么想要跟我細說的?”
她說著,點了一下,視頻開始播放。
里面是金雅和她的兩個孩子,又哭又喊,看起來很可憐。
周正濤聽到聲音,猛地抬起頭,等看清楚視頻之后,惡狠狠的看向周稚京,“你!你怎么做到的?!”
周稚京笑了下,“得多虧你介紹阮策給我認識,要不然的話,確實引不出來金雅。”
周正濤咬牙切齒,眼底透著憎恨。
周稚京用手機頂住他的額頭,冷聲說:“我再問你一遍,你有沒有什么想要跟我細說的?”
周正濤冷笑,“怎么?你還想殺了他們不成?”
“怎么會。我不會那么做的,但金雅可不是什么聰明的人,萬一她被騙呢?比如騙去緬北啦,泰國啦,東南亞隨便一個國家。我想她都回不來了。除非她運氣好一點,碰上當初騙你的那伙人。”
周正濤眼皮狠狠跳了下。
周稚京敏銳的捕捉到他眼底閃過了驚慌痕跡,她立刻用力,將他的頭用力頂上去,又示意旁邊的人,迫使他抬起頭。
姿勢非常的不舒服。
周正濤咬著牙,一張臉憋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全部暴起。
他眼里的憤怒,并不能挑動周稚京半點,她的目光里沒有半分情緒,她站起來,伸出腳,用腳尖抵住他的下巴,低眸看著他,說:“我最后問你一遍,你有沒有什么想說的?”
周正濤牙齒咬的死緊,像是在做最后的掙扎。
周稚京只等了五分鐘,便收回了腳,對許閔說:“把他看好,我先上去睡一會。等到明天姑姑下葬,如果他還沒什么想說的,你就看著辦。”
周正濤忍不住咒罵,“你個賤人,接下去你不會那么走運的!”
周稚京一只腳剛踩上臺階便停住了,“所以,陳宗辭失蹤這里頭還有你的手筆,對吧?”
周正濤笑起來,“只能說你比較走運了。”
周稚京心中的怒火熊熊燃起,她想要忍住,可怎么都忍不了,正好旁邊放著一把掃帚。她一把抓過,用掃帚不斷的打他的臉,將他的臉劃拉的全是血痕。
許閔怕她有事,看著差不多了,忙把她拉住,“差不多可以了,你先去休息。現在發泄情緒,也沒什么用。”
周稚京怒道:“我就是要發泄情緒,我要是不發泄,我會憋死!”
這一刻,周稚京的表情多少有些猙獰。
許閔還從沒見過她這樣失控,但還是冷靜的說:“你可以不為自己著想,但你也要為肚子里的孩子想一下。你現在是懷孕初期,情緒還是穩定一點的好。再一個,你也要相信陳宗辭,他不會丟下你一個人。”
周稚京看著他,突兀的反問:“你有沒有怪我?”
許閔愣了一秒,平靜的說:“我怪不怪你,并不重要。你只要知道他不會怪你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