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笑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不知道自己哪兒說錯了。
但她真的很想一直跟紀(jì)錦工作。
也就壓住好奇心，不再說了。
紀(jì)錦看著陳笑失落的神色，覺得自己的話說重了。
畢竟，陳笑不明所以，只是單純的磕cp而已。
“我跟他……”
她還是一個不愿意說自己隱私的人。
尤其是，這段失敗的感情。
“我不是針對你，抱歉，我剛才語氣不好。”
“不不不。”
陳笑連忙擺手，“紀(jì)老師，您沒錯，我能理解的，是我沒有邊界感了。”
陳笑的專業(yè)沒問題，也是個很好的人。
真的要辭退，紀(jì)錦其實舍不得。
“我請你吃飯吧。”
“好啊。”
陳笑可是聽說，紀(jì)錦向來不打折，就是親爹親媽來拍攝，也得給她全款。
摳門的風(fēng)，也是吹到她耳朵里過的。
看來紀(jì)老師還是喜歡她。
能請吃飯。
兩個女生從洗手間出去。
紀(jì)錦一眼就看到等著的霍清淮。
機場有些熱，他脫掉了西裝外套。
一件白襯衣配著黑色西褲。
很平常的穿搭。
但他來當(dāng)她助理，把平日里梳的一絲不茍的頭發(fā)放了下來。
淺淺碎發(fā)落在眉眼上。
有那么一瞬，燈光晃眼。
紀(jì)錦覺得好像回到她情竇初開的時候。
那個時候，她初二。
霍清淮已經(jīng)工作。
休假時來接她，穿的就是簡單的白襯衫加西褲。
手里提著她最喜歡吃的梨花酥。
一如現(xiàn)在，他朝她走過來。
只是當(dāng)時的淺淡笑意，如今換成了擔(dān)憂焦急。
但同樣的，他都抓住了她的手。
之前，是把梨花酥放到她手上。
現(xiàn)在，是握緊她的手腕將她拉近。
“怎么去了那么久？哪里不舒服？”
紀(jì)錦聽到熟悉的嗓音，回神過來。
她在想什么。
時光不可能倒流。
她對他的愛意，也在時間的長河里消弭了。
不過是這場無疾而終的暗戀，太過傷心。
偶然會想起一些相處的畫面罷了。
“霍清淮，我再問你一次，”
她嗓音冷下來，“跟不跟我離婚？”
陳笑震驚。
霍清淮？
誰是霍清淮？
是那個霍清淮？！
人來人往的機場，像是按了暫停鍵。
兩個之間隔著裂縫的人，四目相對。
個中情緒全然不同。
隨后，聽到男人卑微的嗓音，聲線都在抖。
“果果…我不離。”
紀(jì)錦甩開他的手，卻被他緊緊箍著。
她無悲無喜的說道：“那就起訴。”
“現(xiàn)在，放手。”
霍清淮的打算，是不再強迫她。
他來做助理，也是為了平和的解決他們之間的問題。
他也想站在她的角度。
體會一下那些年她被他冷落的感受。
可有些情緒，他想壓制，卻翻涌的更加厲害。
“果果，我不會離婚。”
那紀(jì)錦無話可說，往回抽手。
霍清淮直接將人抱起來，往地下車庫走去。
他本來生的俊朗，個高腿長，是人群中的焦點。
剛才他們在拉扯的時候，就有路過的人拿出手機拍他們。
停下腳步看情況。
這下，更是成為了討論的中心。
“霍清淮！”
紀(jì)錦掙扎著要下來，卻被他箍的很緊。
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谋凰宦繁е降叵萝噹欤M了后座。
破軍閃現(xiàn)出來，發(fā)動車子離開機場。
還“貼心”的升起了擋板。
后座隔出了一小部分空間。
車內(nèi)再寬敞，也比外面的廣闊顯得狹窄。
紀(jì)錦稍微一動，就要碰到他。
她也是被糾纏的煩了。
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這一巴掌也突然，霍清淮臉都打偏了。
但他回過臉的時候，半分怒意都沒有。
甚至都沒有驚訝。
他緩緩說道：“你可以打到你消氣為止。”
紀(jì)錦打他可不是為了消除他們之間的隔閡的。
他們之間，已經(jīng)不是幾巴掌可以解決的。
“霍清淮，你為什么要一直逼我呢？”
“之前冷落是你單方面，現(xiàn)在說喜歡我，非要跟我糾纏也是你單方面。”
“你把我當(dāng)成一個人來對待了么？”
霍清淮顯露出慌亂，伸手握住她的手。
手指在抖。
“果果，我一直都在認(rèn)真的對待你，所以我才想讓你多去看看，想讓你做出正確的選擇。”
“但我錯了，真的錯了，我不該自以為是的那樣做。”
“所以，我請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來彌補你。”
紀(jì)錦搖頭，“霍清淮，如果你只是想彌補之前的過錯，那你有很多種方式，比如跟我離婚放我自由。”
“而你一直糾纏，我根本看不出你的誠心，你根本還是為了你自己的私欲。”
霍清淮從未在嘴上敗過。
之前他在紀(jì)錦這里也是占著上風(fēng)，企圖將她繞到自己的邏輯里。
但，小姑娘確實是長大了，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這么久。
也能在邏輯上，壓制他了。
他其實還是高興的。
“既然離婚能讓你高興，那便離。”
他說罷，松開她的手，敲了敲前邊的擋板。
“去民政局。”
紀(jì)錦應(yīng)該高興的，可她卻因為霍清淮忽然松口，怔愣住了。
不過也只是一瞬而已。
更多的當(dāng)然還是，松了口氣的感覺。
……
這一路上，他們沒再說一句話。
連眼神交流都沒有。
紀(jì)錦正在回復(fù)陳笑的消息。
陳笑發(fā)來各種震驚的表情，還有一堆問號。
【紀(jì)老師，怎么紀(jì)淮就變成霍清淮了？完球了，我還叫他拿東西，我會不會嘎了啊？】
【還有，寧城之前的媒體，明明說你們很恩愛，怎么就要離婚了啊？】
【我也只是好奇問問，紀(jì)老師你也可以不說，沒關(guān)系的】
【我現(xiàn)在就是擔(dān)心，我指揮大佬做事情，大佬會不會處理我[哭]】
紀(jì)錦只安撫了陳笑，說霍清淮不會對她怎么樣。
但其他的問題她沒有回答。
陳笑也理解的，沒有再追問。
車子拐過一個路口，停到了民政局門口。
紀(jì)錦率先下車，往里面走。
霍清淮看著她急匆的腳步，眉眼微微壓了下。
隨后邁腿走進去。
已經(jīng)是下班時間，民政局沒有登記的人。
只有工作人員還等著。
看到霍清淮進來，連忙迎上來。
“您請先坐，喝點茶，我們來處理。”
霍清淮落座，見紀(jì)錦還站著。
長達許久沉默之后，他開口：“連跟我坐一會兒都不愿意了？”
紀(jì)錦確實不樂意。
只是馬上要離婚了，她也懶得敵對和僵持，讓無關(guān)的人員看笑話。
成為八卦談?wù)摰闹行摹?/p>
便坐下了。
工作人員取走身份證，并且拿了表格給她填。
見霍清淮也有，放下心來。
但心里還是有些警惕。
等離婚證到手的時候，還反反復(fù)復(fù)的看。
“霍清淮，以你的權(quán)利，出兩本假的結(jié)婚證，不難吧？”
霍清淮把手里的離婚證也丟給她。
“你可以去查。”
紀(jì)錦不傻，整個寧城，霍清淮說的算。
她能查出來什么。
就先把兩個離婚證收起來，等去了景城再托江萊查。
霍清淮看她轉(zhuǎn)動的眼珠子，猜測她在想什么。
但并未說話，先行離開。
等車子駛離，他給池湛打電話。
池湛剛把江萊哄睡，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他趕緊掛斷來點。
給江萊蓋好被子，輕手輕腳的離開主臥。
還沒走到陽臺，手機又震動起來。
同一個來點號碼。
他接起毫不客氣，“你有病？”
霍清淮也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某姓J(rèn)，“你不是知道。”
池湛也不用猜，最近他因為江萊懷孕，推掉了很多事情。
也在兄弟群里說了，有什么事都別找他。
在江萊生產(chǎn)之前。
霍清淮當(dāng)時在群里還發(fā)了個OK的手勢。
這會兒打電話，還這個語氣。
肯定因為紀(jì)錦沒跑了。
“不行就離了，你重新追求也是一樣的，畢竟你當(dāng)初做的那么過分……”
“離了。”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打的池湛措手不及。
他以為，霍清淮那個心病，不論紀(jì)錦怎么對他，不論他會把紀(jì)錦逼迫了瘋狂。
最后最后的一道防線，絕對不可能離婚的。
“你在說話？”
“不然？”
“……”
池湛聽著這動靜，也不像是犯病的樣子。
太平靜了。
不應(yīng)該。
“你很高興？”
“不算。”
霍清淮打開了車窗，讓風(fēng)灌進來，他不知想起什么，語氣嚴(yán)肅了幾分，“拜托你件事。”
“壞事不干。”
池湛干脆利落的拒絕，他要給江萊還有孩子積福。
之前的那些年，他手上也不完全干凈。
霍清淮猜到了，說：“不是壞事，就是……”
池湛聽完，冷笑了好幾聲。
“你做個人吧。”
“再這樣下去，你以后別說我是你兄弟。”
霍清淮聲線平穩(wěn)，“我只求你這一件事。”
“我這么做也是為了寬她的心，否則我很難彌補。”
“一直不離婚，她肯定一直記恨我，我無論做什么補救，怎么討好都沒用了。”
池湛沉默。
霍清淮等了等，見他沒開口的意思，便說道：“只是個小忙，沒讓你做什么，再者，保護了我的婚姻，你是積德。”
池湛還是沉默。
許久之后才開口。
他在思考，最后還是決定給霍清淮提個醒。
“你覺不覺得，江萊和紀(jì)錦挺像的。”
“不覺得。”
霍清淮回答的很快，根本沒有一點思考。
其實說白了，他都不知道江萊具體長什么樣子。
又不是他老婆，關(guān)注她做什么。
再說了，他要是看久了，池湛不得瘋了。
瘋起來六親不認(rèn)的。
何況他這么沒啥血緣的半路兄弟。
“你突然說這個是什么意思？提醒我，江萊和紀(jì)錦感情好，所以你連這個點小忙都幫不了？”
池湛按了下眉眼。
琢磨著，估計霍清淮現(xiàn)在滿腦袋都是跟紀(jì)錦的事，分不出一部分來思考。
便直說了，“我懷疑她們是親姐妹，準(zhǔn)備做DNA檢測。”
聽筒那邊忽然沒聲了。
要不是聽到很淺的呼吸起伏的聲音，池湛還以為電話掛斷了。
知道他在聽，接著說，“她們自己也懷疑，你也知道，江海不是江萊的親生父親，江萊是被她買來的，所以，不排除這種可能性的。”
這下輪到霍清淮沉默了。
池湛道：“我建議你，別作死。”
“……”
霍清淮頭疼，“這件事你怎么沒早跟我說？”
池湛無辜，“我沒想到你辦假證。”
霍清淮只剩無語。
池湛看了眼腕表，“我還要陪老婆睡覺。”
霍清淮有些咬牙切齒了，“你還是不是兄弟？”
“我要不是，能告訴你這么勁爆的消息么。”
池湛毫無一點同情心，也并不愧疚，“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
“……”
霍清淮看著被掛斷的電話，久久沒有反應(yīng)。
車子都駛?cè)肓俗√帲栖姀暮笠曠R看了眼。
也沒見先生有下車的意思。
他也沒敢動，在主駕駛上端正的坐著。
這破班是真難上啊。
*
紀(jì)錦回到了工作室。
本來想發(fā)圈表示離婚快樂。
后來想想這離婚證還沒有證實真假，就只在小群里分享了。
江萊在睡覺，阮南枝先看到的。
她問周放怎么回事。
周放也是剛知道。
“池湛為了給老婆孩子積德，讓我當(dāng)壞人。”
阮南枝一聽這話就明白了。
假的。
然后，她直接坐進了周放的懷里。
周放眉骨抬起，“美人計？”
阮南枝摟住他的脖頸，問：“你會幫忙嗎？”
周放這會兒，滿腦子想的是各種姿勢。
而不是霍清淮假證那事。
“會。”
阮南枝黛眉蹙起，可沒等她說話，又聽到男人，湊到她耳邊說了句葷話。
她登時明白，他說的“會”，不是幫霍清淮，而是幫她。
等她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人已經(jīng)被按在床上了。
……
紀(jì)錦沒等到江萊和阮南枝的回應(yīng)。
估計她們都跟老公在一塊，就退出了微信，開始找活兒干。
她吩咐陳笑的時候，陳笑欲言又止的。
可以說，在她進到工作室，陳笑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紀(jì)錦覺得挺好笑的。
先不管離婚證的真假。
她已經(jīng)是認(rèn)定離婚了，心情也比之前好了。
便開口道：“你有什么想問的，問吧。”
陳笑干笑了兩聲，還有些不好意思問。
紀(jì)錦主動的說了下她跟霍清淮的關(guān)系。
隱藏掉了那段苦澀的暗戀。
陳笑啃著大拇指的指甲，“也就是說，你們是因為長輩病重，才不得不結(jié)婚的？”
霍清淮剛走到工作室門口。
他坐在車?yán)锵肓撕芫茫屍栖婒?qū)車來工作室。
不管離婚這事最后是怎么個走向。
他的助理還要做下去，跟在她身邊，才有更多彌補的機會。
恰巧聽到陳笑的問題。
然后他聽到紀(jì)錦非常肯定的語氣道——
“對，不得不結(jié)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