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中，古今來處理了一番身上的傷勢，換了一身衣服。

    “太脆了。”

    他有些無語：“煉氣境相較于換血境之所以堪稱兩重天地，就是因為真氣變化萬千，攻能增長威力，御能護全周身，但，所謂的真氣護體，不過和鋼甲相當，哪怕到了抱丹，真氣深厚，充其量就重鋼甲或下品寶甲層次，換血武者持上品寶劍就能破真氣護體。”

    皮甲、鐵甲、鋼甲，隱隱和利器、上品利器、絕品利器相對應。

    除此之外，鐵甲、鋼甲可以加厚，重及五十公斤者，稱重甲。

    淬體精銳身強體壯，批鐵甲沖陣搏殺半個小時仍有余力。

    煉臟猛士負五十公斤重鐵甲十里路如履平地。

    這是他們的強大之處所在。

    一位凝罡高手身陷千軍都能靠著罡氣凌厲突圍而出。

    可只要三百精銳，悍不畏死，就能讓一位凝罡高手飲恨當場。

    凝罡高手除非手持寶劍，否則很難一劍斬破一位披甲精銳的鐵甲，他必須爆發罡氣，才能將精銳士兵連人帶甲撕裂。

    可罡氣由真氣凝練而成，數量有限，一位凝罡高手爆發得了三十次、四十次，卻爆發不了八十次、一百次。

    面對三百精銳圍殺，難逃力竭戰死的下場。

    抱丹同樣如此。

    這也是當初古向陽為什么敢說古家三百精銳、八十猛士、四十百人將，圍殺兩三個抱丹不在話下的原因。

    同樣，也是執掌六千精銳的城主張玉華能居高臨下，坐看長郡四大勢力爭斗不休的底氣。

    “可惜，重甲雖好，但上百斤重量，太影響抱丹高手的閃轉騰挪，一步快，步步快，單打獨斗，宗門搏殺，很少有人披甲。”

    古今來道了一聲。

    和兵器不同。

    甲……

    除了防御力，重量、是否影響靈活性也很重要。

    這也是為什么重鋼甲的防御力明明媲美寶甲，一些上百公斤重鋼甲甚至比擬上品寶甲，卻不被納入寶甲范疇的原因。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佩劍要換，寶甲也得盡快安排，只是，盔甲號稱可以傳家，比劍昂貴五倍，一件下品寶甲數萬到十萬兩。”

    古今來聞到了貧窮的氣息。

    身為煉獄魔宗長老，他一年的俸祿才六萬。

    換句話說，他不吃不喝兩年才能存夠一件下品寶甲的錢。

    此外，別以為寶甲買來就是一次性消費，保養開支同樣不小。

    有時一場激烈大戰，就會讓寶甲損壞。

    “難怪會有修煉者將妖魔、兇獸血液融入自身以淬煉體魄，那些修煉者體魄強度無法和真正的妖魔相比，可到了凝罡、抱丹，卻能抵擋尋常刀槍箭矢。”

    帶著惋惜，古今來調理起自身傷勢。

    ……

    “古長老，好消息，好消息，特大好消息。”

    次日一早，張修來到古今來的住處，滿臉笑容：“殿主得知了古長老斬殺妖魔，除了長郡城心腹大患，特愿替你開啟一次天地乾坤圖，很快你就能拿到你滿意的煉神功法，得償所愿了。”

    “要開啟天地乾坤圖了？”

    古今來也有些喜出望外：“那頭上位妖魔夠換一門煉神法？”

    “應該夠了，走，我們去煉魔殿。”

    張修說著，帶著他，匆匆忙忙往煉魔殿而去。

    煉魔殿一如既往，熱鬧非凡。

    一位位煉臟、換血，乃至煉氣、凝罡好手充斥其中，或交流心得，或閑暇四逛，或比武校技。

    這些人，一部分掛靠煉魔殿，另一部分卻是張修、云觀天三位殿主十幾年來招收的弟子。

    “古長老隨我來。”

    張修帶著古今來直接入了主殿。

    主殿中，已有十數人等候了。

    古今來掃了一眼。

    十數人中，居然有半數抱丹，剩下數人，亦有凝罡之境。

    張修進來時，有六人同時拱手：“師尊。”

    “嗯。”

    張修應了一聲，對古今來道：“開啟一次天地乾坤圖消耗不小，恰好有不少人近期想要兌換丹藥寶物，我和殿主索性將他們都叫了過來。”

    古今來點了點頭。

    看著向張修問候的六人……

    居然有三個抱丹！

    張修身為煉魔殿副殿主，位高權重，有充沛的時間、足夠的資源培養弟子，但能教出三個抱丹，也是能力了得。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這些人就是他勢力的一部分。

    同樣也是“煉神巨頭”這一稱呼的最佳佐證。

    “諸位，我這就和殿主開啟天地乾坤圖，你們所求之物若要更改現在還來得及。”

    張修道。

    “不用。”

    “我所求便是十枚煉氣丹。”

    “有勞張殿主了。”

    有數人拱手回應。

    張修問了一句，亦是轉向古今來：“古長老，乾坤符給我，正大煌煌的煉神法是吧？”

    “對。”

    古今來點見得其他人都將乾坤符交給了張修，也沒有多想，拿出了乾坤符。

    張修接過乾坤符，稍稍深吸了一口氣，還擠出一個笑容：“古長老稍等。”

    言罷，快速離去。

    “終于……可以得到煉神法了。”

    古今來心緒翻涌。

    原身“古今來”終究是煉神有成的人物，盡管被廢了六欲魔功，可底蘊尚存，只要得了煉神之法，很快就能重登煉神之境。

    甚至，即便“古今來”留下的底蘊無法讓他短時間重臨煉神，他還有青蓮相助。

    他分出一份注意力轉向精神世界的小人上。

    方彩渾身業力如血。

    將他斬殺，他再獲得了一道清光。

    如果“古今來”的底蘊無法讓他重歸煉神，他可以借清光將煉神法提上去。

    總之，今天之后，他將很快擺脫這種幾乎要被人趕出長郡城的命運。

    一念至此，古今來心情變得輕松愉悅，在一旁的位置坐下打量。

    掃了一眼張修幾位弟子，他不禁想到自己。

    “四個弟子，太少，等我重回煉神后，我要收十個……四十個弟子！全部培養到煉氣境，四十個煉氣，精修戰陣，煉神見了都得避其鋒芒。”

    古今來甚至琢磨，要不要到時候調到赤風城去。

    古家大本營就在赤風城。

    他發明一些當下環境適用的商品，售賣出去，獲得幾百萬、上千萬兩銀子的進項，再拿這些錢招兵買馬，培養族人。

    如果他能像趙玉華一樣，執掌六千精銳，林霄馬上會嚇得上門拜訪，重金賠禮懇求化干戈為玉帛。

    緊接著，古今來稍稍一計算。

    “精銳，身批鐵甲，一件鐵甲三百兩，軍餉兩百，加上日常用度……建立六千精銳需八百萬兩，每年維護費用也在三百萬兩以上！”

    這個數字，讓他倒吸一口冷氣。

    如果他沒記錯，煉獄魔宗坐擁赤州十九城，每年稅收也不到兩億。

    長郡城一年所獲不到千萬。

    最終，他得出來一個結論。

    “兵貴在精不在多。”

    ……

    時間流逝，很快過去兩個時辰。

    這個時候，一位張修弟子請古今來入了內院。

    在內院一間待客室，張修和另一位抱丹弟子正在等候。

    古今來一進門，這位殿主肅穆道了一聲：“古長老，你所求是一門‘正大煌煌的煉神法’不錯吧。”

    “不錯。”

    古今來點了點頭。

    只是，看著張修的神色……

    “可是功勞不夠？”

    “并非如此。”

    張修說著，將乾坤符和一冊功法遞了上來：“這是天地乾坤圖賜下的功法，古長老一看便知。”

    古今來接過功法，快速翻看，片刻，他臉色一變：“天師煉神法？”

    “我確實是按照古長老的需求開啟天地乾坤圖，求一部正大煌煌的煉神法，而這，便是天地乾坤圖所賜。”

    張修一副惋惜的模樣。

    “天師煉神法需以精為柴、以氣為薪，煉氣化神……乃是百年前為對付魔靈存在的體系，現今魔靈與兇獸合一，化為妖魔，天師體系已為歷史淘汰，這樣一門煉神法……”

    “古長老此言差矣，天師一脈傳承至今數千年，尚有諸多可取之處，如煉器，如馴獸，若在此兩道有所成就，入任何宗門都被奉為上賓，財源滾滾，收益無窮。”

    “可我要的是養神、藏身、蘊神的抱丹煉神之法。”

    古今來沉聲道。

    “此法不能煉神？”

    “能煉，可代價呢？”

    “呵。”

    張修臉色漸漸淡漠：“古長老看這大日九煉觀想法，是否符合你‘正大煌煌’的描述？”

    “話雖如此……”

    古今來剛要開口，已被張修直接打斷。

    “你只需回答我是與不是？”

    “是。”

    “那就對了，要怪只能怪古長老你自己描述不清。”

    “……”

    “這是天地乾坤圖所賜，我亦無可更改。”

    張修說著，看著古今來：“古長老該不會為這件事憎恨于我吧？”

    古今來看著張修身邊兩位一直盯著自己的抱丹高手。

    好一會兒，才重新擠出了一點笑：“是我語焉不詳，讓天地乾坤圖誤判了。”

    “古長老能這么想最好不過。”

    張修微微抬頭，眼皮搭了搭：“大日九煉觀想法乃天師一脈頂尖傳承，可修至元神真君之境，且有諸多秘法衍生，價值昂貴，古長老能得到這門功法，這是天地乾坤圖厚賜。”

    說完，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端茶送客。

    整個過程，他兩位抱丹弟子的目光就沒離開過古今來的身形，他敢在此撒野，就將迎來兩大抱丹聯手夾擊。

    “多謝張殿主，告辭。”

    古今來收起功法，低眉拱手，起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