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孫大海帶走我一年。
老秦頭養(yǎng)育我十年。
離開老拐村，摸爬滾打了一年多。
十二年沒見！
我媽，從一個打扮時髦，儀態(tài)十足，溫文爾雅的女人，成了眼前這副干枯瘦鬼一般的模樣！
她一雙眼珠黯淡無神，似是沒什么反應(yīng)，又要睡下去。
“媽……”我啟唇，顫巍巍的話音，出了口。
那女人躺下半截的身體，僵住了一瞬。
“你們又有什么鬼主意？我已經(jīng)沒有能說的東西了。”她語態(tài)分外疲倦，還有一絲絲微顫。
我心，頓時更煎熬，有股撕裂一般的疼痛。
鬼主意？
羅家用過很多辦法，來折磨過我媽？從她口中逼問過什么信息？
心酸，窒息，還有氣悶的感覺再度涌上來。
我顫巍巍站起身，朝著床邊走去。
我媽依舊背對我躺著，一動不動，仿若熟睡。
再度跪下，砰，砰，砰，我磕了三個頭！
“顯神，我和你爸想好了，這是最后一趟出門了，回來之后，我們就再也不出去了，呵呵，你爸說，想要帶你去一些地方，嗯，咱們一家人都要回去。”
“顯神，你乖乖睡哦，我和你爸已經(jīng)金盆洗手了，這段時間，媽媽委屈你了，以后，咱們一家人天天都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賺再多的錢，都沒有陪伴你重要。”
我話音哽咽，酸澀。
說不上字句吻合，但十之八九能對的上，都是以前我媽和我說過的話。
我媽的身體，再度微顫。
她艱難而難的坐起身來，扭過頭，呆呆的看著我。
眼珠中，全然是茫然失措，還有難以置信。
情緒的涌動，讓我頭皮微微發(fā)麻，涌起一片片的雞皮疙瘩。
我媽顫栗的捂著嘴，眼淚婆娑掉了下來。
“我……這是在做夢嗎？”
“你……不，你不是顯神……我家顯神，今年至多20，你們到底想要做什么？你們?nèi)ミ^靳陽了？你們見過顯神？你們對他做了什么！？”
她眼中充滿了絕望和悲傷，音調(diào)，都逐漸拔高！
霎時，她眼中充滿了濃烈的恨意：“牧野已經(jīng)被你們害成了那副鬼樣子，你們到底想……”
就在這時，輕微的咔嚓聲響起，來自于院內(nèi)，是有人開門？
說實話，我心里難受。
我媽遭遇的委屈，折磨，絕對比我想象中的多。
這會兒來人，更是壞事！
壓低話音，我強(qiáng)忍著鎮(zhèn)定，快速說：“媽，我就是顯神，老秦頭教我九流術(shù)，我用過驚魂鑼，之后彌補(bǔ)一些陽壽，又用了另外折壽的手段，你不要露出破綻，冷靜，鎮(zhèn)定！我用盡辦法找到你們，就是來救走你們的！”
我這一番話，語速快到了極點。
隨后，眼睛在屋內(nèi)四掃，幾乎沒有可藏身的地方。
開鎖聲更大，伴隨著推門聲傳來。
我俯身，鉆入了床下。
腳步聲逐漸臨近。
我媽坐在床榻上，她身體不停抽搐，哽咽聲沒停下來，以至于床就發(fā)出輕微的咯吱聲，再加上她身上被鐵鏈?zhǔn)`著，鐵鏈也有響動。
腳步聲進(jìn)了屋，我在床下能瞧見一雙腿跨過門檻，很快便走到了床邊。
“啪！”
清脆的聲響，應(yīng)該是一記耳光。
“大半夜的，鬼哭狼嚎，胡說八道什么？”
這一句話我就聽明白了，并非是巧合來人，這院子旁側(cè)就有看守之人，是我媽說話的動靜太大了，把人引來了。
他大抵也沒聽清楚我媽說了什么，只知道叨擾了他。
哭聲，頓時消失不見，卻依舊有抽噎聲，我媽發(fā)抖得更厲害，床榻都在動。
“哼，再發(fā)出一絲聲音，我要你好看！”
“哦，告訴你吧，你嘴巴不是嚴(yán)么？不過，你就算不說，家主也要知道那個秘密了，呵呵，那地方在哪兒，叫什么，也都有人知道。很快，羅牧野那叛徒就能清醒過來，瘋癲了那么多年，他瘋癲不了一輩子，你們的作用，已經(jīng)很低，很少，如果他依舊嘴巴那么嚴(yán)實，那你們夫妻倆，還是做亡命鴛鴦吧。”
“當(dāng)然，如果你們愿意現(xiàn)在說出，這些年給你們領(lǐng)路那人是誰，他的下落，還是有機(jī)會得到家族憐憫的。”
抑揚(yáng)頓挫的話音，帶著高高在上，帶著蔑視。
信息量很大。
羅家，居然一點兒都不知道高天道觀？
我爸媽，居然沒說過？
可羅致忠，羅雍和我的談話，還有那白發(fā)老人……他們都提了高天道觀……
我這才明白過來。
是套話！
他們借用我透露的信息，稍稍添加了一些無關(guān)緊要的說辭，添加上了顧箐，羅牧野這幾個名字，就讓我透露出來更多，其實他們所言更多的剝尸物，還是讓羅致忠瘋癲，讓我爸瘋癲。
多余的，他們都沒提供，是等我到了以后才商議。
而我到了以后，便是一個連環(huán)套。
先想要不費(fèi)吹灰之力地拿到雌一玉簡，失敗后，又果斷地對我下手！
羅家這群人，都不簡單！
說好聽點兒，是步步為營，說難聽點兒，就是陰險狡詐了……
叛徒那兩個字，依舊掛在床邊這人的口中。
他們從來就沒有原諒過我爸。
我爸回來，一樣是他們利用的對象。
領(lǐng)路人，指的就是老秦頭么？
我其實還不理解，為什么我爸不說出高天道觀，不說出老秦頭？
這件事情，至于成為一個秘密？
羅家是陰狠，無情，他們?yōu)楹螞]有一個變通，至少，不會讓自己的處境那么艱難，那么舉步維艱……
我思緒間，我媽依舊沒有開口。
床榻恢復(fù)了平靜。
突然，沉悶的碰撞聲響起，竟是我媽摔倒在了床下，鐵鏈落地，還有嘩啦聲。
我能瞧見，是那人擒住了我媽的頭發(fā)，硬生生將她拖下來的。
“敬酒不吃吃罰酒，顧箐，羅牧野還能算一個野種，可你壓根就不是羅家人，能活那么多年，是你的運(yùn)氣，你害得我在這里看押了你那么多年，你不說，那等你沒作用之后，我就剝了你的皮，把你也做成剝尸物怎么樣？”
“嗯！？”
那人的語氣太冰冷，話語內(nèi)容，更是太兇惡了。
我手在發(fā)顫，殺機(jī)抑制不住，完全噴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