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客廳里的人都散了，只剩下明川和林若薇兩個人。
林若薇坐在椅子上，手還握著腰間那條蟒鞭，指節(jié)微微發(fā)白。她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川走到她面前，在她對面坐下：“怎么了？開始緊張了？”
他語氣柔和，眼中帶著關(guān)心之意，林若薇驀然看見，愣了一下，心底有種說不出來的酥癢感。
她回神搖了搖頭：“沒緊張。就是……有點恍惚。”
明川笑了。
“理解。換了誰忽然得到一位七萬年前的前輩傳承，都得恍惚幾天。楚懷那時候比你還懵，在玄水淵那邊站了半個時辰?jīng)]動彈。”
林若薇也笑了，笑容里帶著幾分不好意思：“他那是激動，我這是……說不清。”
“說不清就別說了。”明川站起身，“走吧，我?guī)闳ラ]關(guān)的地方。”
林若薇點點頭，看著他的背影深呼吸一口氣，將自己腦海中的那些凌亂的想法全都撇開。
兩人走出迎客廳，穿過幾條回廊，來到懸空殿深處的一間密室前。
這間密室是明川專門為閉關(guān)突破準(zhǔn)備的，位置隱蔽，周圍布置了多層禁制，里面還有一座小型的聚靈陣，靈氣濃度比外面高出好幾倍。
明川推開門，帶著林若薇走進去。
密室不大，只有十幾平見方，但布置得很用心。
一張石床靠在墻邊，床上鋪著柔軟的獸皮。角落里擺著一張石桌，桌上放著幾盞長明燈，散發(fā)著柔和的光芒。
地面上刻著繁復(fù)的陣紋，此刻正緩緩流轉(zhuǎn)著淡淡的光暈。
“就這兒？”林若薇打量著四周。
明川點了點頭，“就這里，聚靈陣已經(jīng)開了，靈氣濃度是外面的五倍左右。你要是覺得不夠，我可以再加。”
林若薇搖了搖頭：“夠了。太濃反而不利于靜心。”
明川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這姑娘，心性確實不錯。
“行。那你先調(diào)息一下，適應(yīng)適應(yīng)環(huán)境。我去準(zhǔn)備點東西，待會兒過來。”
林若薇點了點頭，在石床上盤膝坐下，閉上眼睛。
明川轉(zhuǎn)身離開，輕輕帶上門。
半個時辰后，他再次推開密室的門。
林若薇依舊盤坐在石床上，閉著眼睛，呼吸平穩(wěn)。她的臉色比剛才好了一些，顯然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這里的環(huán)境。
明川走到她面前，在石床邊的蒲團上坐下。
“感覺怎么樣？”
林若薇睜開眼睛。
“還行。這里很安靜，適合閉關(guān)。”
明川點了點頭，從懷里掏出幾樣?xùn)|西，在石桌上擺開。
三枚丹藥，一塊玉簡，還有一盞造型古樸的銅燈。
林若薇看著那些東西，眼中閃過好奇。
“這是什么？”
“丹藥是幫你穩(wěn)固心神的，玉簡里記錄了一些我對法則的感悟，雖然跟你的金火之道不太一樣，但萬變不離其宗，應(yīng)該對你有用。”明川拿起那盞銅燈，“這個，才是重點。”
林若薇盯著那盞銅燈，仔細打量。
銅燈很舊，表面布滿了歲月的痕跡，但燈身上刻著的那些符文，卻清晰如新。那些符文她一個都不認識，但看著就覺得玄奧無比，仿佛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
“這是……什么法器？”
“不是法器。”明川搖了搖頭，“這是我用秩序令的力量凝聚的一盞引路燈。你煉化熾陽前輩那團火焰的時候，它會幫你穩(wěn)定心神，防止被火焰中的殺伐之意侵蝕。”
林若薇的瞳孔微微收縮。
殺伐之意。
熾陽的火焰里，確實蘊含著殺伐與毀滅的法則。那股力量太強了，強到普通人沾上一絲就會迷失心智。
明川連這個都想到了。
“明川……”她想說什么，卻被明川抬手制止。
“別廢話了。開始吧。”
明川把那盞銅燈放在林若薇面前，又從桌上拿起那三枚丹藥遞給她。
“先把凝神丹吃了，穩(wěn)住心神。然后慢慢引動那團火焰，讓它在你體內(nèi)流轉(zhuǎn)。不要急，慢慢來。我會一直在旁邊看著，有什么不對立刻叫我。”
林若薇接過丹藥，吞下一枚。
丹藥入腹，一股清涼的氣流瞬間涌入識海，那些紛亂的思緒被一一撫平，整個人變得無比清醒。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開始引動體內(nèi)那團熾陽留給她的火焰。
那團火焰靜靜地蜷縮在她丹田深處，溫順得像一只小貓。
但當(dāng)她的神識觸碰到它的瞬間，那團火焰猛地一震！
一股狂暴的殺伐之意轟然爆發(fā)，直沖她的識海！
林若薇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穩(wěn)住心神！”明川的聲音從耳邊傳來，“不要跟它對抗，試著引導(dǎo)它！”
林若薇咬著牙，按照明川說的，不再試圖壓制那股殺伐之意，而是用自己的神識包裹住它，一點一點地引導(dǎo)它沿著經(jīng)脈流轉(zhuǎn)。
那股力量太狂暴了，每前進一步，都像是用刀子在經(jīng)脈上刮過。
林若薇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越來越白，但她沒有停。
不能停。
停了就前功盡棄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狂暴的殺伐之意終于被引導(dǎo)著在體內(nèi)流轉(zhuǎn)了一周，重新回到丹田，與那團火焰融為一體。
林若薇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感覺怎么樣？”明川問。
林若薇抹了一把額頭的汗，臉上露出笑容。
“還行。活著。”
明川笑了：“你跟楚懷兩人的經(jīng)歷倒是不一樣，他上次是突然臨時接手的，滄溟令強行提升他的修為，他都來不及有虛弱的時刻，就直接煉化了。”
“你或許是因為這是熾陽傳給你的一部分，不是全部，所以修起來會讓你有些難受。”
“不過，像你這樣的，反而會讓基礎(chǔ)更加牢固，說不定你會有比楚懷更加意外的收獲。”
林若薇愣了一下，隨即眼中出現(xiàn)更多的堅毅。
“好！正好你還守著我，我絕不會辜負你的期待的！”
明川笑笑：“不用那么大壓力，雖然現(xiàn)在時間緊迫，但再怎么緊迫也必須要給你留足時間。行了，別煽情了，繼續(xù)。剛才只是第一圈，還早著呢。”
林若薇點了點頭，又吞下一枚丹藥，閉上眼睛。
密室再次安靜下來。
只有那盞銅燈靜靜地亮著，散發(fā)著柔和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