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煊望向方雨竹，為她擔心，因為大致知道她想走的路，很有可能真的會成為火光中的蝴蝶。

    她想躍進超凡光海，隨它遠去，進入真正的超凡大界。

    過去，她或許還準備不足，忌憚那片恐怖的光海，但是現在她有至寶在手，想以幕天鐲對抗可怕的同化現象。

    “雨竹姐，你不要冒險，局面還沒有惡化到那一步！”王煊曾親眼看到白發女子她的倒在夢想之地前方，那種血和燦光共同綻放的凄涼景象，讓他現在都不愿再回憶。

    無論如何，王煊不想看到，在于超凡寂滅后，方雨竹走進吞噬一切的火光中，在人間最后一舞。

    “如果聚齊幾件至寶，如神明宮、逍遙舟、不朽傘、幕天鐲等，希望不算小，可以渡海而行，不會沉淪。”

    方雨竹開口，她認為數件至寶可以擋住光海的同化。

    燕明誠開口，道：“我們夫妻兩人的選擇比較求穩，這次定位出光海最后的殘跡，確定它是沿著宇宙地淵而去，我們想跟在后面，不求有功，但求接始終接觸超凡的殘余輻射，慢慢走下去，或許也能接近終極地。。”

    方雨竹搖頭，道：“超凡光海最后一次顯蹤，沿著地淵無盡裂縫游走，最后消失時，必然會很突然，跟在后面什么也得不到。”

    白靜姝說道：“那片地淵，有可能會遺留下最后的超凡水洼, 如同地下暗湖, 衍生出最后的超凡凈土。”

    她和燕明誠確實不想太激進, 跟著海走就是了，如果找到超凡凈土，或可以繼續留在這片大宇宙, 也算不錯的選擇。

    王煊驚訝，道：“超凡光海退走的路途中, 有可能會留下地下湖, 衍生出關于超凡的地底世界？”

    “人往高處走, 水往低處流，途中的一些‘盆地’和‘地窟’, 很有可能會殘存下部分光海之力，為超凡者留下一線生機。”燕明誠說道。

    在場的人都出神，關于這些, 此前他們并不知道。

    這是燕明誠和白靜姝, 從其他超級文明殘跡中挖掘出的秘辛, 不過他沒有瞞著, 會告訴超凡界的強者。

    “說是地淵，地窟, 其實是一些可怕的位面，宇宙虛空中怎么可能會有所謂的盆地？那是虛空裂縫后面的奇異位面。”

    影子夫婦有信心說動佛道兩家的人一起行動，也想喊上超絕宮和勾陳帝宮的兩位鼻祖, 借助他們的逍遙舟。

    再加上他們自己手中的不朽傘、方雨竹手中的幕天鐲、王煊的養生爐，那就能湊齊五件至寶了。

    “關于商毅手中的至寶, 沒指望了，希望他的兩具身體都死在最高等精神世界, 為禍實在不淺，我懷疑他是上古各種血腥慘案的主兇！”

    至于生命池, 也指望不上了，他們的掌控者打定主意要解析瘆靈，啟動那些古老的科技母船，希望它們能“返航”。

    “沒戲，瘆靈本身都沒有一個人能夠踏上歸途，就更不要說他們了。”燕明誠不看好這條路。

    他和白靜姝以及方雨竹研究過，另一片宇宙的人跨越時空過來時, 引發一片星空都崩塌了，至今那里還有殘跡，可以說當年必然消耗了海量的能量。

    “現在殘留的各種母船，沒有那種力量, 打不開那條路了。”

    而且他們懷疑，當初先后送過幾批人來“體驗”后，他們身后那個宇宙的文明已經出事兒了，不然的話，為何不再打通道路，沒有了后來者？

    “雨竹姐，還是走這條比較穩的路吧，不要過于冒險。而且，我這條路也在摸索中，未來很有可能讓我貫通，未必沒有轉機！”王煊開口，不希望她出事兒。

    方雨竹道：“其實，這條所謂的穩妥的路，也不見得安全。遠遠跟著光海，注定錯過，離得過近，很有可能會因為位面裂縫排斥等原因，超凡光海偶爾會發生倒灌現象，那樣措手不及，可能會更危險，覆滅在海底。”

    “不是可以調動五件至寶嗎？萬一位面裂縫等排斥，出現意外，我們就走你那條路，直接渡海，你看怎樣？”

    燕明誠并沒有一味求穩，如果不是在意妻女，只是他自己的話，他直接也想跨海遠去，兩千多年的分別，如今保護與補償女兒成為他的本能。

    “可以！”方雨竹點頭。

    王煊直接道：“我想和你們去長見識，但我不見得會和你們渡海遠去。我還有父母，還有朋友，我在舊土長大，割舍不下這一切。”

    他補充道：“我可以把養生爐送你們，但是近期劍仙子需要它，我要帶著她去位面裂縫中，幫她恢復。”

    幾人聞言，思忖后都點頭，因為王煊自身就有一條秘路可以探索，留下來也好，未嘗不能蹚出一條全新的路，給超凡多留一個希望。

    “給你留下一件至寶防身。”方雨竹看向他，不能同行，那么只能祝他找到另一條路。留下至寶，將來他若是實在無路可行進時，或可當作渡海的工具，隨后趕來。

    “到時候再看吧，其實至寶留在現世中，威能會越來越弱，終有一天會沉寂，對我用處不大。”王煊說道。

    他有底氣是因為，至今沒有借助至寶也保住了道行，可以比肩地仙！

    “相信他年我們還會再相見，彼此都能成功，殊路同歸！”張道嶺神色鄭重地說道。

    他和徐福、冥血教祖自然要跟下去，現世不適合他們。

    冥血教祖嘆道：“我在北方大草原都選址了，畜牧集團看來要夭折了。”

    不止是他們，但凡絕世級高手都會被通知到，走與不走都隨他們，反正給了他們選擇的機會。

    妖主燕清妍道：“可以料想，大部分人都會離去吧，活下來的列仙，每天道行都在衰退中，縱然絕世高手未來大概率也會淪為凡人。”

    張道嶺搖頭，笑道：“不見得，有些人實力下降嚴重后，在凡塵中如魚得水，已經準備娶妻生子。”

    人和人的選擇不同，列仙中的部分人重歸紅塵后，被燈火酒綠的現代生活吸引了，再加上前路暗淡，實在看不到希望，有很多人都決定放棄了，要在滾滾紅塵中“墮落”成人。

    “兩日后啟程，那片位面裂縫雖然地形復雜，但超凡光海也不會留下過久的時間。”燕明誠告知眾人，紅塵中有如果還有未了的心愿，盡快去處理。

    說是位面裂縫，涉及到的其實不止一個位面，不然的話，也不可能攔住超凡光海那么久。

    那里像是無盡深淵位面，很神秘！

    王煊聽他們提及后，一度懷疑，難道那里和傳說中的惡魔有關，和地獄有聯系，真是通向彼岸的道路嗎？

    “你想多了！”燕明誠搖頭，告訴他，那更像是兩片大宇宙間的裂縫，殘存的道路，形成多重位面。

    那些裂縫平日不見，唯有超凡光海沖擊時，位面縫隙才會浮現出來。

    張道嶺和冥血教祖快速離去，有很多弟子徒孫要安排，他們會帶走一部分人，也會留在現世中更多弟子。

    “將來，我們在新的超凡宇宙中重開山門，再立道統！”

    ……

    影子夫婦和王煊一起動身，去見他的父母，要分別了，兩對夫婦自然有些話要說。

    方雨竹去安排姜思遠，曾問過他，是否要冒險去渡海，被他搖頭拒絕了，他如今只想留在紅塵中做個普通人，感受時代變遷后的新世界。

    在超凡腐朽之際，大結界徹底崩潰前，方雨竹動用一株完整的天藥，又借助至寶之力，讓他的骨頭再生血肉。

    最后，她又將羽化神竹結出的稀世果實，如今僅有的一枚，化掉了，融入他的肉身和元神中。

    姜思遠曾反對，因為，他很清楚，羽化神竹結出的果實多么的珍貴，超過很多天藥，關鍵時刻能讓方雨竹多一條命。

    但是，方雨竹搖頭。

    在神話崩滅之際，超凡規則永寂前的瞬間，她快速完成了這一切，讓姜思宇復活。

    如果再晚片刻，超凡不存，那就不可能救活他了。

    現在的姜思遠，三十歲左右的樣子，失去了一身曾經驚天動地的修為，淪為凡人，但青春還在，有了旺盛的生機，比普通人要強健，可以很好的在現世安度一生。

    “我的故鄉在新星，我要去那里，雨竹，我祝你尋道成功，我相信你也必然會屹立在真正的超凡大道之巔！”

    “思遠，保重！”方雨竹目送他登上飛船，她沒有時間在現世停留了，能做的也只是安排好一些事，讓他可以很好地在新星生活。

    她覺得很愧疚，姜思遠曾兩次救她，而她卻無法帶他重回長生路，他心意已決，不愿渡海，只愿留在紅塵中。

    姜思遠離開舊土，他靜靜地在飛船座位上出神，最后一聲嘆息：“我知道，你志在尋道，對我好只是為報恩，無關男女之情。我曾為超凡至強者，又怎能不渴望重回巔峰？但我不愿意成為你渡海途中的累贅，愿你直掛云帆濟滄海，通達彼岸！”

    ……

    影子夫婦來了，和王煊的父母見面話別。

    燕明誠開口：“兩位，保重，我們要遠去了。王煊這個孩子，也等于我們兩人的孩子，看著他長大，真不舍啊。”

    前段時間，王煊的父母被影子夫婦送到異域一顆生命星球上度假旅行，剛被接回來沒多久，沒被告知王煊在星空中和人血拼的事。

    “你們啊，對超凡的渴求就這么強烈嗎？人間有什么不好！我看了你給我的修行史，所謂的人世間大境界，要我看，不就是現世紅塵嗎？你們走到頭了嗎？我們每個人活在人間就是一場修行，普通人也罷，超凡者也好，都一樣。所謂的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還是山。這人世間你離開了，成仙了，如今又回到了人世間，你再看看，還是人世間嗎？”

    “得，老哥你別說了，你再說，非給我整走火入魔不可。”燕明誠讓老王打住，有些頭疼。

    自從這對夫婦看過修煉史上的各種大事記后，各種道理張嘴就來，正經的典籍，修行功法，燕明誠也給過他們，結果老王夫婦都不怎么上心。

    王煊很淡定，從小就是被這四個人教育長大的，兩對夫婦誰也別嫌棄誰，似乎都很愛講大道理。

    ……

    這兩日間，現世中的超凡者不能平靜，尤其是至強者，到底如何取舍，要離去嗎？他們都得到了消息。

    兩天后，一群強大的超凡者啟程，乘坐宇宙飛船上路，趕向位面裂縫。

    王煊乘坐自己的小型飛船也跟來了，要長見識，也算是送眾人一程。

    出乎意料，那片位面群距離舊土不是很遠，并未經歷漫長的旅途，穿越一個蟲洞后，又飛行了半日就抵達了。

    前方就是目的地，漆黑的宇宙，有一道又一道裂縫，向外冒出刺目的光，那是就位面裂縫。

    佛道兩家果然被說動了，帶著至寶神明宮趕來，追隨的弟子門徒不算少。

    超絕宮和勾陳帝宮的兩位鼻祖也帶著逍遙舟出現，身后跟著一大群頂級的神明和不朽者！

    此外，還有很多的人，比如妖祖祁毅，見到王煊后，神色復雜地走來，道：“小友，我聽說，你會留在現世中。我的次子祁連道也留下了，希望你稍微照拂一下，惹有得罪，若是不嚴重，還請高抬貴手。”

    不管他過去在仙界何等的威風，怎樣當妖族的霸主，但現在他也只是一個老父親而已，希望自己遠去后，自己的孩子能夠過的好一些。

    王煊道：“妖祖客氣了，超凡落幕，一切都翻篇了，再說我和他也算不打不相識，早已沒有什么仇怨。”

    許多人看來，神色復雜，對于王煊的戰績都已經知道。在這個特殊時代，他能殺地仙，和商毅一戰后，他依舊活著，沒有大礙，相反商毅卻不知所終。

    遠處，燕明誠也在和一些強者交談，彼此在協調如何更好的追海而行。

    “我曾說，方雨竹過于激進，有如那火光中的蝴蝶，其實我們這樣進入位面裂縫中，追逐超凡光海，也極其危險，一個不慎，亦可能是人間最后一舞！”

    王煊聽到這樣的話語，心頭沉重，那種情況完全有可能，他輕語道：“送各位前輩，一定要成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