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云川的門路多，打探的消息也更多。
“聽說一共兩個主犯，他就是其一。目前只有他一個人被抓，其他都還在逃。另一個主犯是京都本地人，其他都是外地的。”
江婉若有所思，低喃：“……主犯啊。”
“重罪。”葉云川低聲：“綁架殺人，絕不可能輕判。”
江婉沒好氣道：“他活該！”
葉云川忍不住問：“他——他家人都知道了吧？”
“只知道他犯了事被抓。”江婉解釋：“并不知道跟這件案子有關。林姐跟他離婚都好些年了，一直分開住。聽說他是去林姐家找錢找東西吃，才會泄露行蹤被抓。”
“就他一個人躲在京都。”葉云川覺得頗奇怪，“其他人早就跑了。他不是自以為是覺得自己不會被發現，就是蠢得要命，自信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江婉罷罷手：“他活該。不說了，等以后法院判決吧。害群之馬沒了，對林姐他們母子來講，并不盡是壞消息。”
正在喝水的陸子豪微愣，疑惑問：“他們不是撈了那么多贖金和黃金嗎？不敢花啊？不然哪里需要出來找錢找吃的？”
葉云川聳聳肩：“也許是怕露餡不敢花吧。”
江婉輕笑：“我那天也是這般懷疑過。”
就在這時，前院來人喊說可以吃飯了。
江婉起身：“走吧，試菜去。”
葉云川躍躍欲試，激動道：“先不洗澡了，我也去試吃。”
陸子豪嫌棄睨了他一眼，提醒：“你不是要回老宅嗎？老爺子沒等你吃飯？”
“不用去了。”葉云川答：“反正婚期都定下了，其他由老爺子做主就行。”
三人一起往前院走，一邊聊著話。
“云奶奶最近怎么樣了？能北上了沒？”
“師父在溫泉山莊養得不錯，精神好了一些。秀眉說，過幾天她們會準備動身，沒意外的話，大概一兩天就能到。”
江婉想了想，問：“京都附近有沒有溫泉？”
陸子豪搖頭：“不知道。”
“有！”葉云川答：“京都附近有很多溫泉，只是——環境沒秀眉找的山莊那么好。”
江婉提議：“如果溫泉對奶奶的養病有裨益，可以尋法子改善一下環境。”
“可——”葉云川猶豫問：“會不會趕不上？這才幾天的時間——來不及呀！”
陸子豪提醒：“云奶奶要在京都參加你們的婚禮，還要在京都過年，不是待一兩天。哪怕一開始趕不及，掏多一點錢催師傅們趕工，爭取早兩天弄完。能讓老人家在大冬天的京都過得舒服一些，才是最要緊的。”
葉云川緩緩點頭：“……行，那我明天就去找找看。”
江婉擔憂問：“你手頭緊不？需要先借你一點錢周轉不？”
“不用。”葉云川哈哈笑了，“廠子那邊有一些流動資金可以花。”
陸子豪瞥了瞥他，問：“婚禮的花費是你自己掏？還是老爺子？”
“當然是我自己。”葉云川解釋：“都已經分家了，沒有公中掏錢的道理。幸好廠里這幾個月賺得夠多，流動資金也多，不然就我欠的錢，都不好意思去廠里拿。”
陸子豪白了他一眼，道：“需要多少就拿多少，不要委屈了秀眉。”
“嘿嘿！”葉云川笑瞇了眼睛。
江婉想了想，問：“云奶奶打算在哪兒落腳，你安排好了沒？”
“先住后院吧。”葉云川解釋：“她的東西都在這兒，還得等她安排去向呢。”
江婉自然是歡迎的，但她也有一絲顧慮。
“沒有定數之前，別將云奶奶的行蹤泄露出去，省得白家人又要來心園門口晃悠。心園現在人多口雜，我擔心會顧此失彼。”
“嫂子放心。”葉云川道：“目前就咱們三人知道，我不會說出去的。”
陸子豪來了興趣，問：“云奶奶說要捐給慈善組織——有沒有說是哪個組織？”
“沒有。”葉云川想了想，猜測：“以她老人家的性子，不會只捐一處，應該會有很多個地方。”
江婉也沒太意外，解釋：“她老人家把當年的財物分好幾處藏，甚至還藏到國外銀行去，也是怕時間長久，人心難測。”
雞蛋不能放在同一籃子里，省得雞飛蛋打一場空。
另外，人心最是易變。哪怕是再信得過的人，也可能有叛變的一天。
云奶奶的財產如此龐大，不可能只托付給某個人或組織，必定會分而散之，尋求最穩妥的方式捐贈出去。
陸子豪欽佩道：“不愧是洞察人心的老江湖呀！”
三人到了偏廳，發現其他人都已經圍坐在餐桌前，翹首以待嚴進出的新菜。
江婉往大廚房張望一眼，發現宮師傅在一旁給嚴進出當助手，楊師傅則雙手抱胸站在不遠處，目不轉睛盯著看。
她沒聲張，淡定坐下等菜。
很快地，一道道新菜被端了上來。
江婉喊了宮師傅和楊師傅一起來吃。
兩位師傅推辭說不行，說他們晚些自己弄點來吃。
江婉搖頭，解釋讓他們過來一起吃的理由。
宮師傅和楊師傅對視一眼，臉上的神色變了又變，支支吾吾幾句，見江婉堅持，只能轉身拿了碗筷過來。
江婉微笑宣布：“開動吧。”
眾人紛紛起筷，樂滋滋吃起來。
吃飽喝足后，眾人先后起身要離開。
“等等！”江婉從口袋里取出一支筆和一張紙，極快寫下兩個字。
“公平起見，投票才是相對公平的決定方式。嚴師傅的菜值不值得兩百塊的工資，請大家一起投票。”
眾人都嘻嘻笑了。
江婉將筆推給大家，道：“是與否，你們各自打勾吧。”
嚴進出瞥了一眼，轉身回大廚房。
不知道是為了避嫌，還是不屑知道答案，對自己的菜格外有信心。
紙張和筆在眾人的手中輪流走了一遍，最終來到江婉的手中。
“行了，大家各自忙去吧。”
李緣抱著小泰和，喊：“小歐，帶上小九。他今天的成語還沒背呢。”
“哎。”小歐將弟弟拽走了。
小九激動喊：“我——我還沒投票呢！我也要投票！”
小歐將他往外走拽，解釋：“不用了，我已經幫你投了。”
“我要自己寫嘛！”小九嘀咕。
小歐搖頭：“不用了，大哥幫你寫了。”
“下次我要自己寫。”小九不滿咕噥：“不用你幫！”
小歐聽到當沒聽到，牽著他跟上李爺爺。
偏廳很快冷清下來，只剩陸子豪和江婉。
江婉看了看投票結果，仔細數了數。
“贊同票多否定票一倍多。”
陸子豪下巴微揚：“行，那就給他漲吧。”
他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更喜歡吃南方菜。
兩百塊的工資算高，但嚴進出那家伙的精湛廚藝還是值這個價的。
江婉點點頭。
這時，葉云川在外頭喊他。
陸子豪匆匆起身奔出去。
江婉則走去大廚房，將投票的結果告訴三位師傅。
嚴進出仍是一臉跩跩模樣，對自己的手藝頗有信心，轉了轉手中的大勺子，繼續炒菜去了。
宮師傅咧嘴笑了笑，對江婉點點頭。
“……確實好吃，不得不服。”
楊師傅則扯下圍裙，丟在灶臺上，轉身出去抽煙。
嚴進出看都不看他一眼，當他是空氣。
宮師傅有些窘，低聲：“太太，老楊他……他的廚藝也很好。只是——只是——”
“我知道。”江婉道：“宮師傅，麻煩你去勸勸楊師傅。”
“哎。”宮師傅應下了。
江婉又道：“這一陣子心園來了不少客人，大廚房這邊的工作量驟增，你和楊師傅都很辛苦。你們的過年獎金翻多三倍，算是你們的辛苦費。”
宮師傅喜出望外，忙答謝。
“你放心，我回頭就跟老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