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偉達和江婉皆是嚇了一跳！
肖恒來不及解釋，腳步匆匆離去。
王偉達不敢耽擱，返回了隔壁。
晌午時分，暗沉的天空有了一些亮色。
小歐來了，不僅帶了豐盛的午飯，還帶了黃河水和賴心善一并過來。
今天的司機不是昨晚的毅哥，而是小劉。
李緣仍在睡，王偉達怕吵醒他，將門關上。
江婉招手：“偉達，你先吃飯，吃完再去照顧師父。”
“哎。”王偉達沒客套，端起熱乎的鋁飯盒就開吃。
小歐拍了拍一旁的軍用保溫瓶，解釋：“這些是給爺爺的。”
他張望四周，問：“我爸呢？他去哪兒了？怎么沒瞧見他？”
江婉不敢說實話，答：“他有急事出去一趟，很快就會回來。”
小歐有些郁悶：“什么事能比得上媽媽的身體要緊？媽媽還傷著，身邊怎么能沒人照顧。爸爸真是的！一點兒也不靠譜！”
眾人都笑了。
王偉達一邊扒飯，咕噥：“子豪哥真有事要忙，你別瞎說！”
小劉很是擔心李緣，道：“歐老說要來看李老先生，被我和小歐勸住了。昨晚降溫，凌晨還零星飄些雪花。歐老的身體好不容易養好一些。他的腿不能受寒氣，不然就會酸痛不止。”
“不能讓歐老來。”江婉搖頭：“麻煩你跟他老人家說，我師父沒大礙，只是輕微腦震蕩，過兩天就能出院。等天氣晴朗，我師父就去接他來心園一起過年。”
小劉怕眾人有所隱瞞，壓低嗓音：“小江，你真沒誆我？老先生真沒事？我怎么看著臉色那么差。”
“……沒啊。”江婉本能看向王偉達：“我沒能過去，都是偉達和肖師兄照看著。臉色真的很差嗎？”
王偉達不敢對上她的眼睛，答：“醫生說了，腦部沒什么問題，躺兩三天就會沒事。”
小劉總算放下心來，道：“行，我回去一定轉告歐老。如果真要來看望，也得等天氣轉晴再說。”
黃河水在隔壁病房和這邊晃來晃去，一個勁兒搖頭。
“老李走路一向穩當，怎么能走著走著就給摔了？”
王偉達不敢告訴他們實情，怕給肖沫帶來不好的影響，只能謊稱是李緣不小心摔倒。
江婉為了救李緣，情急之下當肉墊護住了老人家。
奈何摔下去的沖擊力太大，老人家仍磕碰了腦袋，不得不將兩人一并送醫院。
江婉也贊同這個說辭。
一來，袁重山和肖沫的事牽扯到他們兩家人的舊恩怨，不好說出去。
二來，肖沫素來不愛跟同事們打交道。
本來同事們都覺得她有些怪，嫌棄她性格太清冷不樂意跟他們相處。
盡管江婉和李緣解釋過，說肖沫的性子天生如此，不愛熱鬧不喜歡湊熱鬧，讓同事們多多體諒。
可同事們見她不怎么搭理人，私下也沒有來往，一個個仍覺得她太清高。
肖沫在一眾同事的印象中，本來就不怎么好。
倘若讓他們知曉肖沫曾有過瘋病，甚至還在心園發過病，發瘋砸東西，還害得兩個社長受了傷，一定會更加排斥肖沫。
在江婉看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肖沫她并不是有意傷人，事出突然，實在不好都怨她。
所以，江婉和王偉達保持口徑一致，打算瞞著一眾同事。
賴心善正幫江婉托著飯盒，聞言抬起腦袋。
“估計是天氣太冷，地上偶爾有積水結冰，不小心踩到滑倒了。”
說到此，他心疼蹙了蹙眉。
“要不是小婉幫忙墊著，老李的身子骨素來不錯，指不定得摔出大事來。”
老人家最怕摔。
上回老李摔斷了腿，養了足足兩三個月才徹底痊愈。
所幸當時只是裂了一條小縫隙，不算嚴重。
但老人家的愈合能力比不得年輕人，即便有小婉精心照顧著，仍得養上一百來天。
聽說這一次是往后仰倒，要不是有江婉及時撲下去給老人家當肉墊，后果不堪設想。
賴心善一想起就后怕連連，顫聲：“我老家的叔公，身子骨本來硬朗得很，七十好幾還能上山下地，一口氣扛幾十斤大米。就因為冬天雪地不小心滑了一跤，后腦勺著地，在床上安靜躺了幾天后，人就沒了。”
“好端端的……”黃河水一臉不可思議：“昨天下班那會兒，他還跟我開玩笑來著。誰知道一晃，他和小婉就都出了事。唉！世事無常啊！”
江婉微微一笑，道：“所幸都只是輕傷。對了，設計師的圖紙在哪兒？你們有沒有帶過來？”
“沒有。”黃河水皺眉：“你說你都住院了，還惦記什么圖紙！大家伙就算再缺房子，也不至于這么缺。一個個都有得吃有得住，哪里需要急成這個樣子！不差這么幾天！”
賴心善附和：“就是就是。你呀，現在最要緊的是養好內傷。放心，出版社那邊有我和黃哥撐著呢。”
“放心，倒不了。”黃河水調侃：“還是你怕我們把出版社給搬了去呀？不至于吧？”
江婉失笑：“怕，怎么就不怕了。我和師父都不在，全副身家都交到你們手上，能不怕嗎？京都的冬天冷得很，西北風也多。可我和師父喝不了西北風呀！”
眾人哈哈大笑。
小歐舉起手：“媽媽，不用怕！有我呢！”
黃河水寵溺大笑，伸手甩打小歐的屁股。
“臭小子！吹什么牛？怎么？你還真以為我和你賴叔能將你家給劈走一塊不成？”
小歐故意扭了扭屁股，道：“只要你們敢劈，我幫你們搬！”
眾人都被逗笑了。
王偉達吃得快，三分鐘就吃飽了，兩個鋁盒飯刮得一干二凈。
“李叔的吊瓶快空了，我得去看著才行。”
眾人不敢留他，叮囑：“如果醒了，就麻利過來告知一聲。”
王偉達應好，快步回了隔壁。
江婉加快了速度，很快也吃飽了。
小歐示意另外幾個盒飯，為難道：“爸爸和肖伯伯都還沒回來……冷了可就不好吃了。”
江婉不敢說肖沫也在醫院，道：“沒事，晚些讓你舅舅送去食堂蒸一下就行。你兩個弟弟乖不？昨晚沒哭吧？”
“小九哭了。”小歐解釋：“他要睡覺的時候，發現媽媽和爺爺都不在，就開始抹眼淚。是我哄他別哭，陪他睡的。”
江婉微微心疼，問：“泰和呢？被你舅媽帶去東廂房了？”
“沒有。”小歐解釋：“舅媽怕我們半夜踢被子，不敢離開主屋。她昨晚睡在炕邊，守著我們呢。”
江婉暗自放下心來，叮囑：“舅媽一個人要應付你們三兄弟不容易，你多陪著小九。傍晚可能又要起風，就別來送飯了。你在家幫忙帶兩個弟弟。明天如果晴朗，可以帶著小九一起來。”
小歐乖巧答好。
小劉卻主動道：“我來送飯。反正我傍晚下班閑著也閑著，一腳油門就能到。”
“不，太麻煩了。”江婉拒絕：“在醫院食堂買點吃的就行。”
小劉搖頭苦笑：“小江，你就答應了吧。我如果不來，歐老就會推著輪椅親自過來。”
江婉無奈，只好答應。
“那就麻煩劉哥你了。”
江婉轉頭叮囑黃河水和賴心善，讓他們把新一期的主題迅速定下來，交給另外兩個組長去安排。
“沒問題。”賴心善應下。
黃河水卻躊躇起來，問：“小婉，過幾天你們出院，我——我可不可以請個長假？”
“年假嗎？”江婉遲疑答：“我們有年假呀！每年都有。”
黃河水頗有些不好意思，解釋：“那小兔崽子昨天給我打了電話，說他找了個心儀女孩，兩人打算下個月結婚。”
眾人聞言，都驚喜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