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血月教會總部的最深處。
一間幽暗的密室之中。
這里沒有任何窗戶。
厚重的石壁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
空氣中彌漫著古老塵埃和淡淡的香料氣息。
營造出一種近乎凝固的靜謐感。
密室的中央，立著一面巨大的落地鏡。
鏡身上覆蓋著一塊厚重的白色天鵝絨布。
夏露爾一臉不情愿地領著夏玥來到了這里。
“我可先說好?！?/p>
她抱著胳膊，撇著嘴。
“那兩個家伙的性格陰晴不定，跟精神分裂一樣，我可指揮不了她們。所以，我不保證她們一定會幫你?！?/p>
“沒關系?！?/p>
夏玥顯得很平靜。
“先和她們談談，看看她們想要什么?！?/p>
混亂法則，真實法則。
這兩位曾經執掌著宇宙基本規律的古老存在。
在經歷了那場幾乎顛覆一切的戰爭之后。
如今已經在這面鏡中，以一種奇異的方式融為一體。
這并非是此消彼長的吞噬。
而是一種被迫，為了存續下去的共生。
與高維世界切斷了所有聯系之后。
她們失去了力量的根源。
只能像兩株互相纏繞的藤蔓。
用這種共生的方式勉強活下去。
畢竟，不是誰都像三一法則的大姐林澤那樣逆天。
能直接超越法則的限制。
最終實現了法則的自我改寫，成為了全新的存在。
夏露爾嘆了口氣。
不情不愿地走到鏡前。
伸出纖細的手指。
開始用一種古老晦澀的語言低聲念誦咒語。
隨著她的吟唱。
那塊蓋在鏡子上的白布，緩緩升起。
露出了光潔如水的鏡面。
鏡子里。
清晰地倒映著密室中的一切。
唯獨沒有夏玥和夏露爾的影子。
突然，鏡面如水波般蕩漾起來。
一只蒼白而纖細的手。
慢慢地從鏡子的另一側，攀在了鏡子的邊緣。
隨后。
鏡中的世界和現實世界都開始變得有些扭曲。
仿佛兩個空間正在以這面鏡子為界限，發生著詭異的重疊。
那只手完全探出了鏡外。
在空氣中摸索著什么，然后緩緩轉向夏玥。
攤開手掌。
那姿態，像是在向她索要什么祭品。
又像是在邀請她握手，一同墜入那光怪陸離的鏡中世界。
夏玥雙手環抱在胸前，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只手。
她愣了一下。
隨即彎下腰，將旁邊桌上擺著的一盆裝飾用的小仙人掌給拔了出來。
重重地塞到了那只攤開的手掌上。
那只手吃疼，扔掉了仙人掌。
然后對夏玥比出了一個國際手勢。
“行了，別鬧了，都是千年的老狐貍了，玩什么聊齋?！?/p>
夏露爾終于看不下去了。
不耐煩地對著鏡子里的人喊道。
“趕緊的，把這些虛頭巴腦的都撤了！”
鏡中人發出了兩聲輕笑。
一聲清脆，一聲嫵媚。
鏡面恢復了平靜。
一黑一白，兩個穿著截然不同風格服飾的女人出現在了鏡中。
身穿黑色哥特長裙的，是混亂法則。
身穿白色圣潔紗衣的，是真實法則。
她們如同黑與白交織，混亂與真實呼應。
構成了一種奇異而和諧的美感。
“找我們有什么事啊，小夏露爾？”
混亂法則笑嘻嘻地問道。
夏露爾翻了個白眼。
往旁邊讓了讓身子，露出了身后的夏玥。
“我沒事，是我家這位基因突變的姐姐，有事找你們。”
夏玥緩步走到鏡前。
平靜地注視著鏡中的兩位法則化身。
鏡中的她們也將手伸了出來。
仿佛能穿透現實與虛幻的界限。
混亂法則那冰涼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夏玥的臉頰。
感受著她皮膚的溫度。
真實法則那溫潤的手掌，則大膽地托起了她豐滿的胸部。
還用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
“無論看多少次……”
“這種改變，真是奇妙……”
“但是很可惜……”
“這改變，有缺陷……”
“每當月圓之夜……”
“你就會，回歸原點……”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
揭示著夏玥身體最深處的秘密。
夏玥任由她們放肆地摩挲。
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等她們說完才淡淡地問了一句。
“摸夠了嗎？”
“哎呀，生氣了?！?/p>
“她生氣了呢。”
“畢竟是后天改造的身體，不像我們，是天生的，嘻嘻?！?/p>
兩人對視一眼，壞笑著看向夏玥。
言語中充滿了挑釁。
夏玥終于長長地嘆了口氣。
眼神也冷了下來。
“你們再胡鬧，我就打碎這面鏡子。”
“打碎鏡子？”
“封印可是會松動的哦～”
“我們，也是封印重要的一環呢～嘻嘻～”
她們有恃無恐。
因為她們知道，自己和這個世界的封印已經深度綁定。
“好煩……”
夏玥揉了揉眉心，轉頭看向自己的妹妹。
“夏露爾，快想想辦法，怎么折磨這倆賤人，讓她們老實點?！?/p>
“很簡單啊。”
夏露爾露出了小惡魔般的笑容。
她伸出自己的右手，五指緩緩張開，那漂亮的指甲瞬間變得如同刀鋒般尖銳而修長。
“用指甲去刮鏡子?！?/p>
她對夏玥說道。
“她們兩個的本體和這鏡子相連，那種聲音她們受不了?！?/p>
“好惡毒！”
“太惡毒了！”
“可惡的吸血鬼！”
“還是塔拉族的吸血鬼！”
“惡心！”
“哎哎哎！別！別真的刮?。」媚棠?！有什么事你們倒是說??！”
看著夏露爾真的將那閃著寒光的爪子湊近了鏡面。
鏡中的兩個女人瞬間慫了，連忙擺手求饒。
夏玥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重新看向她們。
“你們兩人，掌管著通往舊日封印的‘門’。”
“我需要你們的幫助，讓我重新看一次那場發生在不協調時間線里的戰斗?！?/p>
“戰斗……”
“另一個世界……”
“典獄長和永恒領主……”
“嘻嘻，永恒領主現在不是被高維囚禁著嗎？為什么還要看那場戰斗？”
“這就叫做，虛榮心？要經常去回顧一下自己曾經的勝利，來滿足一下自己？”
“哇，好惡心?！?/p>
夏玥皺起了眉，她轉向夏露爾低聲問道。
“你不覺得，這倆人性格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了嗎？變得……更嘴碎，也更欠揍了?！?/p>
夏露爾聳了聳肩。
一臉“我早就告訴過你”的表情。
“媽咪說，這是法則融合帶來的必然結果。”
“和暗星與新生那種完美的融合不一樣，她們兩個是當年為了自保，強行融合在了一起，就像把兩個人的腦子硬塞進一個頭蓋骨里。”
“你想啊，當初三一法則互為一體的時候，是不是腦子也不太正常?！?/p>
夏玥愣了愣。
“聽李牧寒說，當時的三一法則專門在戰場上切割生死，斬斷亡者的過去與未來，但是也沒她倆這么癲??？”
夏露爾頓了頓。
用憐憫的眼神看了一眼鏡子里的那對活寶。
“可能……是把腦子融壞了吧?！?/p>
“唉～”
“我們，聽著呢～”
“這是求人的態度嗎？”
鏡中的混亂與真實不滿地噘著嘴。
那同步嬌嗔的模樣，竟然還怪好看的。
夏玥懶得和她們廢話直接問道。
“我知道你們有條件，說吧，要什么?！?/p>
兩人對視一眼，眉眼彎彎，笑得很是詭譎。
“要……”
“祭品。”
“夏露爾，你去給她們炒倆菜?！?/p>
夏玥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我才不去！你把你親愛的妹妹當什么了??？”
夏露爾立刻拒絕。
“那我親自下廚，給她們炒倆菜?！?/p>
聽到夏玥要做飯。
鏡中的混亂法則臉色一下就變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極其恐怖的回憶，連連擺手。
“我們不吃東西！！”
“尤其是你做的！”現實法則也幾乎是尖叫著喊道。
“我之前殘留在你身體里的力量，讓你對‘混亂’的理解產生了偏差！你要是不想害死人！就一輩子別再進廚房！”
“是的！一輩子！”現實法則在一旁用力地點頭。
“這咋還帶個捧哏的……”
夏玥無奈地看著她們。
“直接說吧，到底要什么?！?/p>
兩人臉上的笑容再次變得神秘起來。
“要～”
“你的～”
“女兒～”
“小女兒～”
“??？”夏玥愣住了。
旁邊的夏露爾瞬間就不干了。
直接擋在了鏡子前。
“唉唉唉！有事說事??！別打我小侄女兒的主意！你們倆是真以為我不敢收拾你們是不是??？”
“哎喲?！?/p>
“生氣了～噗嘻嘻?！?/p>
鏡中的兩人咯咯地笑了起來。
“我們不傷害她。”
“我們只是，想看她的記憶?！?/p>
“那段，混亂的記憶……”
“她的過去……”
“很現實……”
“也很混亂～”
夏玥的眼神沉了下來。她知道她們口中的“混亂”和“現實”指的是什么。
這也是她一直以來，都刻意與小女兒李沐涵保持著距離的原因。
她小時候做了一件事。
雖然當時的她年紀還小，天真得近乎殘忍。
但是那件事卻給另一個家庭。
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
“……好吧?！?/p>
夏玥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答應了。
“夏大雷！！”
夏露爾立刻阻止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你是不是胸部變大把你的智商給擠掉了？！那是你女兒誒?。俊?/p>
“你也很清楚，她們不會傷害沐涵。”
夏玥平靜地說道。
“我說你是不是……”
“這件事，沐涵可能已經忘了，也可能是她自己下意識地封鎖了這段記憶?！?/p>
夏玥打斷了妹妹的話，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我一直在等她自己想起來。如果她不能靠自己的力量去面對……或許，是時候需要一些外部的刺激了?！?/p>
“你這人……我真是服了你了……”
夏露爾氣得說不出話來。
夏玥再次將目光投向鏡中，眼神變得冰冷而銳利。
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要是我的女兒有一絲一毫的閃失，哪怕只是少了一根頭發，我也會讓你們這倆賤人，生不如死?！?/p>
“我發誓。”
“生氣了?！?/p>
“這次，是真的生氣了呢～”
鏡中的兩人吐了吐舌頭，但還是笑著回應道。
“放心～”
“我們很愛她?！?/p>
“就像我們，愛你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