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陌剛進門,十幾個洪門漢子就迎了上來。
“兄弟,抱歉,我們要收一下你的身。”一個臉上有一條刀疤的漢子說道,語氣不怎么友好。
唐學文皺了一下眉頭:“我已經跟你們龍頭打過招呼了,怎么……”
林陌打斷了他的話:“唐先生,讓他們搜吧,入鄉隨俗。”
就美麗國這邊一年槍擊死亡人數好幾萬,僅2023年這一年就死了三萬九千多,差點四萬,今年多災多難,不說翻翻,百分之四五十的增長率肯定是跑不掉的。而洪門走的是黑白道,龍頭是洪門的核心人物,有人求見,搜身也是正常操作。
兩個洪門人將林陌的衣兜褲兜都搜了一遍,衣袖和褲管甚至是內褲都捏了一把,確認沒帶武器才放行。
林陌其實是有帶武器的,那就是他裝在背包里面的龍靈劍,不過那是一把木劍,所以也沒人問。
“兄弟,包暫時放柜臺上,你出來的時候再拿上。”刀疤臉說。
林陌點了一下頭,跟著唐學文穿過大堂,上了二樓。
林陌以為二樓是雅間性質的茶室,結果是一間賭場。剛出樓梯口就聽見里面翻牌九、擲骰子的聲音,還有人叫大,有人叫小,很是熱鬧。
唐學文領著林陌上了三樓。
三樓清凈多了。
出樓梯口是一條不長的走廊,走廊盡頭是一道月洞門,門口站著兩個武裝保鏢,手里都拿著槍。
過月洞門便是大廳,一條紅毯鋪在大廳中間的過道上,兩邊站著好幾十個持槍的大漢,一個個兇神惡煞的樣子,以至于大堂里凝聚出一團煞氣。膽小的人別說是從過道上走過去了,就是看一眼這陣仗,腿肚子也會發軟。
過道的盡頭是頭把交椅。
那上面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子,個子不高,臉龐清瘦,梳了一個太極鬢,還插了一根烏木發簪。身上穿的也是黑色的香云紗,唐裝樣式,油亮油亮的,也不知道穿了幾十年。
那男子便是洪門龍頭陳近東。
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身份,第一次見面,林陌可能認為他是一個道友,而不是這個世界最大的黑幫的龍頭山主。
頭把交椅后面是正墻,正墻下有一座神龕,上面供的是武圣關二爺,手提青龍偃月刀,雙目怒睜。
睜眼的關二爺要殺人。
唐學文正要進入過道,卻被人擋了下來。
“唐先生,你在這里等一下,這位林先生過去就行了。”攔路的人說。
唐學文有點失望,他對林陌說道:“林大師,你去吧。”
林陌大步走向頭把交椅。
陳近東看著林陌,眼神深邃而又平靜,清瘦的臉龐上也不見絲毫表情,讓人看不透他心里在盤算什么,或者在想什么。
他差不多是地下世界的無冕之王,他在黑暗的世界生存,并且稱王稱霸,他要是一個一眼就被人看穿心事的單純的人,他恐怕早就死了。
林陌來到了紅毯盡頭,雙手插腰,然后右手伸出去,豎起大拇指連點三下。
這是洪門的見面禮。
雙手叉腰寓意著兩肋插刀,大拇指點三下寓意的是鳳凰三點頭。
如果是紅白喜事,來賓會背一只口袋,拿一根竹子來見人,寓意的是有禮有節。
這些,都是來時的路上唐學文跟林陌講的。
洪門是一個重義氣,注重文化傳承的門派。老祖宗的一些禮節在華夏大地上看不見了,但在這里卻還在遵守。其實,這也是一種文化傳承。
“玄瞳門掌門林陌拜見陳龍頭。”林陌把身段放得很低。
這倒不是被對方這陣仗唬住了,林陌一是想盡快把事情談好,然后走人。再就是洪門的老山主司徒先生是一個特別愛國的人,洪門雖然是黑道,但也從來沒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算是一個古典黑幫。畢竟,從第一代龍頭陳近南開始算,的確已經傳承了好幾百年了。
陳近東從頭把交椅上站了起來,對著林陌抱了一下拳,然后說道:“我聽唐先生說了一些林先生的事,你是一個陰陽師,你找我做什么?”
林陌不禁回頭看了一眼。
唐學文已經被請到月洞門外面去了。
“唐先生沒有說明來意,這得你來說。”陳近東說。
林陌收回視線,開門見山地道:“陳龍頭,我就直說了,我受人之托要除掉一個叫余春茂的大漢奸。我知道余春茂的妻子是你們洪門一個堂主的妹妹,出于尊重,我動手之前來給你打個招呼。”
“哈哈哈……”陳近東笑了。
林陌淡淡地道:“是受誰所托,我就不說了,人我殺定了。如果你們能幫忙把人綁到這里來,我會非常感謝,我也記你一個人情。”
“哼!你好大的口氣!我以為你有什么事想見我,沒想到是要殺我洪門的人,你就不怕來得了,出不去嗎?”陳近東的聲音轉冷。
林陌依舊是語氣淡淡:“洪門是一個愛國組織,余春茂是一個大漢奸,這對你們洪門的聲譽也有影響。如果你不愿意把人綁過來,就當我沒提這事,但人我是殺定了。陳龍頭,就這樣吧,再見。”
林陌轉身。
左側的一個保鏢突然抬手用槍抵在了林陌的太陽系上。
“我有讓你走嗎?”陳近東似乎感覺受到了冒犯。
混這道的人,命可以不要,但面子卻是必須要的。
林陌突然抬手,左手托住那個保鏢的手腕,右手抓住他的手掌,幫助他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槍響。
所有人都吃了一驚,視線也都聚集在了林陌的腦袋上。
一顆變形的彈頭掉在了地上,林陌的太陽穴卻連一點破皮的地方都沒有。
一地下巴。
林陌松開了那個保鏢的手,淡淡地道:“我若出手,你們一個都活不了,可我們不是敵人,我是敬重洪門所以特來拜會。你們要是看不清我的實力,不講道理,我也略會一點拳腳。”
陳近東忽然笑了:“林大師,不愧是玄瞳門掌門!留下來一起吃頓飯吧,我們喝兩杯。”
林陌說道:“我還有好多事要辦,這個……”
“林大師,你放心,我讓人把余春茂約到一個你方便動手的地方。”陳近東話鋒一轉,“說實話,我早就看那個孫子不順眼了。如果不是我有官司在身,我會親自宰了他!”
林陌的臉上有了笑容:“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