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喬公館燈火通明。
二樓的房間里一直傳來低低的嗚咽聲，小小的身體躺在被子里半夢半醒，瑟瑟發(fā)抖。
喬如意過去的時候，正看見育兒嫂站在房間里手足無措。
“喜樂怎么了？”
喬如意大步走進(jìn)去，發(fā)現(xiàn)喬喜樂一張小臉由于發(fā)燒燒得通紅，額頭上還有青青紫紫的痕跡，像是磕傷的，又像是已經(jīng)傷了一段時間了。
她抬手摸喬喜樂的額頭，燙得嚇人。
育兒嫂見她進(jìn)來，趕忙說，“喜樂少爺今天上午不知道怎么就突然發(fā)燒了，家庭醫(yī)生來看過了，該做的檢查也做了，說是沒有什么大問題，可能是著涼感冒了。”
她說著看向床上的人，滿面愁容，“但是喜樂少爺不肯吃藥，迷迷糊糊地就喊著‘姐姐’。”
育兒嫂以為她喊的是二小姐，但是轉(zhuǎn)念一想二小姐對他也不好，應(yīng)該不是叫二小姐，這才想到可能是喊大小姐。
“退燒針打了嗎？”喬如意問。
“打了。”育兒嫂說，“從上午到晚上已經(jīng)打了兩針，但是沒見效。”
喬如意看著床頭放著的藥品和溫水，問道，“喬河呢？”
能直呼喬先生大名的，整個喬公館也只有大小姐敢了。
育兒嫂忙說，“喬先生處理公司的事情一直還沒回來。”
喬如意擰著眉頭，最近喬氏集團(tuán)確實會有大事情發(fā)生，喬河估計連個安穩(wěn)覺都睡不成。
床上小小的身體蜷縮在一起，喬如意問，“喜樂生病了，麗玲知道嗎？”
育兒嫂點了點頭，沒有說其他。
喜樂少爺生病的時候，她第一時間就去后院房間通知了麗夫人，但麗夫人只說了一句，她又不是醫(yī)生，告訴她有什么用！
見育兒嫂欲言又止，喬如意大抵就猜到了應(yīng)該是麗玲并沒有關(guān)心喬喜樂。
喬河不在家，麗玲又不管，整個喬公館都沒有能拿主意的人。
“喬如愿呢？”喬如意問，“她是喜樂的姐姐，她人呢？”
育兒嫂低著頭，“二小姐、二小姐她......”
“說。”
育兒嫂兩眼一閉，“二小姐出去逛街了。”
“逛街？”喬如意眉頭蹙起。
她明明交代了貴叔停掉喬如愿的銀行卡，并且不準(zhǔn)她出喬公館一步，這才多久就出去逛街了？
“是。”育兒嫂如實說，“二小姐找喬先生一哭二鬧三上吊，喬先生沒辦法就準(zhǔn)許她了。”
喬如意冷笑一聲，喬河還真是對她好得很啊。
現(xiàn)在不是找喬如愿算賬的時候，她吩咐育兒嫂，“讓家庭醫(yī)生再過來一趟。”
“是，大小姐。”育兒嫂連忙出門去打電話。
喬如意探著喬喜樂滾燙的額頭，再這樣燒下去不是辦法。
她輕拍他的小臉，“喜樂？喜樂？醒醒，我是姐姐，姐姐來看你了。”
喬喜樂燒得迷迷糊糊，仿佛聽見了喬如意的聲音，閉著眼睛嗚咽起來，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流。
“喜樂不哭。”喬如意俯下身，輕輕擦去他的眼淚，“姐姐在這呢，你聽話，醒來先把藥吃了好不好？”
喬喜樂哭得更厲害了，閉著眼睛顫抖著身體喃喃道，“殺人犯......殺人犯......她是殺人犯......”
殺人犯？
誰是殺人犯？
“喜樂？”喬如意輕輕摸著他滾燙的臉，“是不是做噩夢了？”
“姐姐......”喬喜樂哭得哽咽，“她是殺人犯......”
“姐姐在這。”喬如意抱著他小小的身體，在他瘦小的背上輕拍著，“喜樂，我是姐姐，姐姐在這呢，你聽話，先醒來看看姐姐好不好？”
似乎是她的安撫起了作用，喬喜樂哭泣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身體小幅度地抽搐了一下，他猛地睜開了雙眼。
一雙大大眼睛濕漉漉的，看見喬如意時不可置信地呆住，好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姐、姐姐？你是姐姐......”
“是我，喜樂。”喬如意溫柔地摸著他的頭，“你生病了，姐姐來看你。”
喬喜樂忽然猛地抱住她，渾身顫抖地哭了起來，“姐姐......我好想你......”
小小的身體抱著她大哭，喬如意心疼的發(fā)緊，“喜樂，都怪姐姐最近太忙了，沒有顧得上來看你，是姐姐不對。”
“姐姐......”喬喜樂哭得厲害，“喜樂錯了，喜樂沒有、沒有保護(hù)好它......”
“它？”喬如意摸著他的腦袋，“是什么？”
喬喜樂緩緩松開喬如意，一直緊緊攥成拳的小手伸到喬如意眼前，緩緩打開。
“我弄壞它了......對不起......”
他手里緊攥著的，是幾個殘破的碎片，碎到幾乎認(rèn)不出來是什么東西。
如若不是喬如意當(dāng)初和凌澈親手挑選的，她還真沒有認(rèn)出來。
那小小的手心里，是幾片破碎的積木。
是當(dāng)初她和凌澈一起送給他的賽車積木，她記得喬喜樂一直很喜歡，不管做什么都一直拿在手里。
送他的時候，凌澈還笑著允諾他，等他長大了，送他一輛真正的賽車。
“沒關(guān)系喜樂。”喬如意看著他淚流滿面的小臉，“碎了就碎了，沒關(guān)系的，以后哥哥和姐姐再給你買個新的。”
喬喜樂的眼淚滴下來，“它是我的好朋友，我沒有保護(hù)好它，喜樂再也沒有朋友了......”
“怎么會呢，喜樂以后還要去上學(xué)，還要去上班，會認(rèn)識很多很多新朋友的。”喬如意將他攬在懷里，“喜樂不會沒有朋友的，姐姐和哥哥也是喜樂的朋友，對不對。”
他身上滾燙，喬如意安撫著他，“喜樂，先把藥吃了好不好？”
喬喜樂聽話地點了點頭，又茫然地看向她，“姐姐......”
“嗯？”喬如意將那退燒藥和溫水端過來，正好對上喬喜樂看過來的眼神。
他眼神里，有一絲驚慌，恐懼，還有說不清的厭惡。
喬喜樂忽然開口，“殺人犯！她是殺人犯！”
他剛剛在夢里就一直在喊殺人犯，喬如意以為他做噩夢。
“誰是殺人犯？”她問。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