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這句話，讓蕭逸皺眉，就在他心頭估量著這到底是不是故弄玄虛時，他看到沈宴西和江歲寧目光越過他，直直的看向?qū)m門。
“恭迎皇上，皇后娘娘。”
程貴妃和蕭逸他們齊齊愣住，雖然疑心有詐，可還是下意識的看向了宮門口。
天光破曉，當看到宮門口走出來的那道明黃色的身影時，蕭逸面上所有的血色褪盡，第一次露出大駭?shù)纳袂椤?/p>
程貴妃和周慶禮還有那一眾御林軍們，更是個個驚恐不已的盯著蕭帝的方向，臉上的神色恍如見鬼了一般。
不少御林軍們已經(jīng)開始雙腿發(fā)軟，本能的想要跪下行禮。
雖然他們參與了包圍皇宮，可更多的還是因為婁真的命令，在他們骨子里面，依舊天然的流淌著對于皇權(quán)、對于帝王的畏懼。
蕭帝從出現(xiàn)在宮門口開始，視線便只落在了蕭逸和程貴妃的身上，他臉色雖有些蒼白，可目光如炬，威嚴森森，根本不像是昏迷了許久的模樣。
“看來，從頭到晚都是個局啊。”
蕭逸低聲說出的這句話，瞬間讓程貴妃和周慶禮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們驚恐的看向蕭逸，后者卻只是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蕭帝。
而蕭帝在距離宮門口不遠處停下腳步，目光終于掃視了一眼地上婁真的尸體，但緊接著又重新回到了蕭逸的身上。
有憤怒，有失望，有悲涼，最終所有情緒在心頭通通釀成斥罵。
“孽障，朕怎么都沒有想到，你竟然會為了皇位做到如此地步，還有你……”蕭帝視線凌厲如刀，移向程貴妃，“朕自問這些年來待你不薄，就算知曉你做錯了事情，可也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卻沒想到你竟如此的蛇蝎心腸。”
“皇上，臣妾冤枉，臣妾……”
程貴妃本能的想要辯解，可是話未說完，對上施皇后的目光后，所有剩下的話語又齊齊在喉間消散。
沒用了，現(xiàn)在這種情況下，不管說什么都已經(jīng)沒用了。
程貴妃雙腿一軟，差點摔倒在地，幾乎是拉著蕭逸的胳膊，才堪堪站穩(wěn)。
“完了，全完了！”
她怎么也沒有想到，皇上竟然會安然無恙，謀反逼宮乃是大罪，如今恐怕只剩下死路一條……
比起程貴妃周身透出的絕望，蕭逸倒是已經(jīng)冷靜了下來。
“父皇，兒臣想知道，皇宮之中的那些御林軍……”
蕭帝冷笑，“朕在位多年，不至于連這點御林軍都掌控不了，他們是聽從婁真的命令謀反，可朕安然無恙的站在他們面前，你覺得他們還有膽量繼續(xù)做亂嗎？”
說話間，蕭帝的視線還不忘掃過在場的其他御林軍。
在場的眾多御林軍瞬間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
蕭逸繼續(xù)開口：“所以，父皇身上的毒也解了？”
“那可多虧了在下。”
愉快含笑的聲音響起，跟在蕭帝身后低著頭的小太監(jiān)抬起頭，對上了蕭逸的目光。
“四皇子，又見面了。”程渡笑瞇瞇的開口，一身太監(jiān)服在那張俊臉的襯托下，都顯得不同尋常起來。
“程渡……”蕭逸瞇著眼，扭頭看向江歲寧和沈宴西，“你們安排的？”
“是。”江歲寧點頭。
“什么時候的事？”
“四皇子被關(guān)進天牢之后不久。”
那個時候，她和沈宴西便疑心蕭逸仍有后手，而且很有可能是對蕭帝動手。
雖然沒有證據(jù)，但他們還是冒險向蕭帝說出了猜測，只不過太醫(yī)診脈和檢查之后，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不妥之處。
當然了，這并不能說明就沒有動什么手腳，畢竟蕭凌死的時候太醫(yī)也沒有檢查出什么。
而對于這種稀奇古怪的藥，黑市中人比他們了解的要多，所以便勸說蕭帝，同意了讓程渡入宮，藏身暗處，一點一點調(diào)查。
最后果然發(fā)現(xiàn)，有內(nèi)侍趁著每日灑掃的功夫，悄悄將藥水灑在蕭帝的枕上。
那藥水無色無味，干了之后根本難以察覺，可若是日復一日的接觸著，卻能夠無聲無息的取了人的性命。
程渡摘下了太監(jiān)的帽子，放在手里面把玩著，瞧著蕭逸道：“四皇子的確有本事，那樣的藥就算是在黑市也很難弄到，想來你是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授意那內(nèi)侍靠著加大濃度，讓皇上在這幾日就毒發(fā)。只不過可惜啊，那個內(nèi)侍私藏的藥水被我換成了清水。”
“呵。”蕭逸扯出笑，“那父皇既然知曉了一切，為何不直接抓人，揭穿一切，還偏偏要演上這么一出戲？”
“朕只是想要看一看，你為了皇位到底要做到何種地步，而且雖然人贓并獲，可朕之前心里面總想著或許是誤會，只是沒想到，你竟然真的如此狠辣歹毒。”
是他太蠢，還對這個兒子抱有幻想。他既然能毒殺了凌兒，那自然也能毒死他這個父親。兄弟之情，父子之情，都抵不過對皇位的向往！
一時間，蕭帝心頭悲涼愈勝，看向蕭逸的目光里，也是失望和悲涼占據(jù)了主色調(diào)。
可蕭逸看著這樣的視線卻笑出了聲，從低聲輕笑到嘲諷的冷笑，他盯著蕭帝，語氣中是滿滿的嘲弄。
“父皇是想要看一看兒臣會做到何種地步，還是想要一個充足的可以殺了兒臣，滅了程家的理由，您心里面清楚。”
“蕭逸！”蕭帝再次怒火中燒，“在你心里面，朕就是這般無情之人嗎？”
“帝王難道不正應該無情嗎？”蕭逸反問道，微頓須臾，他繼續(xù)開口，“兒臣給父皇下毒，死罪難逃，可是若父皇殺了兒臣，卻留下母妃和程家的話，那便是留下了一塊心病，高坐龍椅之上時，又怎能安心。”
“對了！”蕭逸忽又轉(zhuǎn)過頭，再一次看向江歲寧和沈宴西，“差點忘了你們，如今這謀反的局面，應該是你們最想看見的。”
不管是當年的賑災一案，還是殺了蕭凌，這些可能都難以讓父皇徹底對他生出殺意，真正能讓父皇動殺心的是自己給他下毒這件事情。
而若只是除掉了自己，日后江歲寧和沈宴西難免會遭到母妃和程家的報復。
按照他們的謀算，自然是不會允許這樣的情況發(fā)生。
設局引自己謀反，一網(wǎng)打盡，才是上上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