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仲淵也低頭看著她淚水在地板上暈染出的水跡。
他緩緩傾訴。
“沈姑娘，我不知道我是何時喜歡上你的，或許，在假山里聽到你跟小翠姑娘說那番話時，聽到你說你愿意嫁給我們這種污濁之人時，我就已經對你心生好感?！?/p>
“我是第一次聽到一個姑娘說，她不介意她的夫君千人枕萬人騎，只要她的夫君不曾自甘墮落，長得好看，性子溫柔，心地善良，能對她好一輩子，她就可以不介意她夫君污濁的過往，她還會心疼夫君受的苦，會用余生溫暖夫君，關愛夫君……”
“你不知道，像我這種身處黑暗中獨行的人，有多想得到別人的認同，有多想被人尊重，有多想像個正常人一樣去追求幸福和光明。”
“而你，給了我追求幸福和光明的權力?！?/p>
“你知道了我被囚禁綠柳山莊的事，你沒有嫌棄我臟，你用你的力量幫我遮掩了背脊那讓我抬不起頭讓我惶惶不安的紅蓮印記，你待我落落大方不回避，你待我像待桓兒一樣開朗，好像在你眼里，我跟桓兒是一樣干凈的男子，是一樣值得相交的朋友，在你眼里，我看不到自己一點點不堪的模樣?！?/p>
秦仲淵抬頭重新望著沈錦書。
他眼睛也泛著紅意。
他啞聲道，“沈姑娘，最讓我感動的是，你明知道來這末世有多危險，你明明可以不帶我這樣的累贅來拖累你，可你為了讓我重新做回那個最好的自己，你竟然冒著生命危險陪我一同來末世赴死……”
他手指輕輕捏著沈錦書一片衣角，“沈姑娘，你待我這樣好，你叫我怎么能不對你情根深種？”
他輕笑道，“我想，即便我一輩子留在末世，即便今后我再也見不到你，我也不會再像喜歡沈姑娘你一樣去喜歡別的姑娘了。因為這個世上再沒有人能像你一樣不嫌棄我，再沒有人能像你一樣不顧生死拯救我。”
他泛紅的眼睛望著沈錦書，“更何況，被你治愈的我，往后也已經不再需要別人來拯救，我已經浴火重生，我已經在你的幫助下，重新變成了那個強大的更好的自己?！?/p>
沈錦書淚汪汪望入他那雙深情的眼眸里。
沒有了他的故意遮掩，此時此刻他眼里的情感是那么強烈，那么讓人心顫。
“小公爺……”
沈錦書哽咽著喊他，除此之外，她不知道還能說什么。
她無法回應秦仲淵的感情。
秦仲淵也并未想要得到她的回應。
秦仲淵笑道，“沈姑娘，你不用糾結不用為難，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也沒有奢望過得到你的回應，我只是想在臨別之前把我的心意說給你聽，我想讓你知道我有多喜歡你，我有多感激你拯救了我，感激到，恨不能以身相許。”
沈錦書深深吸了一口氣控制住情緒，搖頭說，“你不用這樣感激我，我幫你只是舉手之勞——”
秦仲淵莞爾，“可你的舉手之勞，對我而言卻恩同再造。”
沈錦書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秦仲淵微笑，“好啦，我已經把我的心意告訴沈姑娘了，今后我不會再遺憾了，我現在就只有一個心愿——”
他望著沈錦書的眼睛，“沈姑娘，我能不能要一個擁抱？一個我自愿的不被人強迫的，我渴求已久的溫暖擁抱?！?/p>
沈錦書回望著他。
如果他們今后還會生活在一個世界里，她不喜歡人家肯定就不會讓人家擁抱她，避免以后見面尷尬，可是他們今日一別，就將是永別了……
永別之前，一個擁抱又有何不可？
沈錦書努力擠出笑，點頭答應，“好啊?！?/p>
秦仲淵直起身，微笑著擁抱了他喜歡的姑娘。
他低頭看著懷中的姑娘。
他會永遠記住這一刻的溫暖。
永遠。
……
房間門口。
趙桓禹下樓走到一半忽然想起自己的劍沒有拿，于是去而復返。
剛走到房間門口準備推開門，就透過虛掩的門縫看到了里面那對擁抱的璧人。
他來得太晚，沒聽到這兩人說了什么，他也不知道這兩人為什么擁抱，他那雙漆黑的眼睛里，只看得見這兩人擁抱的畫面。
他安安靜靜站在那兒。
凝望幾息后，他轉身離開。
剛走出幾步，他聽到秦仲淵問沈錦書，“沈姑娘，如果我能回大寧，你，會不會給我機會與我結為連理？”
他驀地停下腳步。
他側眸望著那虛掩著的門。
他看不到沈錦書是什么表情，他等了幾秒鐘后，聽到了沈錦書的答案——
“會?！?/p>
只是這一個字，就讓趙桓禹心口鈍痛，潰不成軍，他再也聽不下去，紅著眼眶大步離開。
房間里。
沈錦書望著秦仲淵。
她知道秦仲淵經歷過什么，她知道被折辱過的秦仲淵比一般人更脆弱，她要是說她絕對不會給機會跟秦仲淵結為連理，心思敏感的秦仲淵一定會內耗，會覺得是他身子臟污不配被人喜歡……
反正今后已經無法再見面，那她為什么不給這個可憐人一個心理安慰呢？
沈錦書含笑望著秦仲淵，“小公爺，你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你溫柔，你善良，你能干，你長得好看，你不好賭，不酗酒，你不大男子主義瞧不起女子，你家還有好相處的公婆和乖巧聽話的妹妹，無論是你的自身還是你的家庭，全都滿足了女子心目中最完美夫君的形象，無論哪個女子能嫁你為妻，都是她們的福氣——”
她說，“我也如此，若能跟你結為連理，那也必定是我的福氣。”
秦仲淵眼眶微紅。
他不知道沈姑娘這話是說來安慰他的，還是真心的。
不管是真是假，他秦仲淵能得到這么一句話，他這份感情就已經徹底無憾了。
即便他曾被人碾入塵埃里，至少還有這么完美的沈姑娘不嫌棄他，沈姑娘說他配讓人喜歡，就足夠了。
他用力擁抱著沈錦書，想將這一刻的幸福，永遠烙印在骨血里。
……
天黑之際。
章天給沈錦書和趙桓禹治療完畢。
他癱坐在沙發上，瞇著眼看著非常不對勁的三人，“你們是不是有什么事兒？我見你們一整天都沒怎么說話，又要逼著我拼命恢復異能給你們治療，你們要去干嘛??？”
來蹭飯的南景年兄妹三人也好奇望著沈錦書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