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還有什么法子可以打壓佟貴妃？

    宮權、位份——都動不得，禁足什么就更別想，禁了足佟貴妃還怎么管理六宮？

    忽然，昭嫆腦中靈光一閃，她差點忘了，佟貴妃還有一樣極為重要的東西呢！

    佟貴妃最引以為傲的，無非就是那三樣：身份、宮權……還有子嗣！！

    四阿哥！！！

    只是這話昭嫆總不好明晃晃說，便柔聲道：“臣妾明白皇上的苦衷，便按皇上的意思來就是了。左右，皇上在，她也不敢把臣妾怎么了。”

    康熙終于露出舒心的微笑，伸手將她攬入懷中，“好。朕回頭便傳旨敬事房。”

    昭嫆眼珠子骨碌一轉，便抬頭道：“皇上回宮多日，可曾去看過德嬪和六阿哥了？”

    康熙搖了搖頭：“真一直為了你的事兒費心費力，還不曾見過她。”

    昭嫆嘆息，滿是憐色：“皇上不在的日子里，德嬪也不容易。尤其是發難那日，德嬪勸佟貴妃息怒，卻生生被佟貴妃扇了一個耳光，臉都腫了呢。”

    康熙臉色一沉：“她竟動手打了烏雅氏？！”

    “是啊，而且還是當著所有嬪妃面兒。而且……”昭嫆喟嘆連連，“連四阿哥都不慎看到了。”

    “四阿哥小小年紀，竟看到這種場面，當時就嚇壞了。真是可憐……”昭嫆滿是憐愛之色，“臣妾也將為人母，實在是不忍心。”

    “自打皇上賜德嬪遷居永和宮，也不知怎么的，佟貴妃和德嬪之間的關系便愈發不睦，倒是可憐了四阿哥夾在中間，不知所措。”

    康熙瞇起了眼睛，“她們倆之間的齟齬，朕也稍微知道些，也私底下訓斥過佟貴妃了。沒想到，她絲毫不把朕的話放在心里！！”

    昭嫆心下一喜，她就是要讓康熙厭惡佟貴妃。只有徹底厭惡了她，四阿哥才會被送回德嬪身邊。

    她不介意幫著德嬪。

    因為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何況，按照歷史軌跡，最晚到明年年底，康熙四妃就該冊立了。不管倒時候德嬪能不能冊封上去，與之交好都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這件事朕心里有數了。”康熙沉聲道。

    昭嫆安心一笑，倒是有了幾分把握。

    晚上，康熙在這里用過了晚膳，本來打算留宿，但昭嫆如何敢留他？便紅著臉道：“臣妾懷著身孕呢……皇上還是去別處吧！”

    見她害羞的模樣，康熙反倒是愈發心癢癢：“朕不碰嫆兒還不成嗎？”

    昭嫆忍不住嗔了他一眼，“臣妾可不信皇上，萬一您沒忍住呢？”

    康熙喉嚨如被噎住了，朕有那么色急嗎？！

    昭嫆便趁機道：“不如皇上替臣妾去看看德嬪吧，也不曉得她臉上的傷好利索了沒。”

    聽了這話，康熙沉默片刻，便點了點頭：“那朕去瞧瞧。”于是，便在昭嫆額頭上親了一口，這才走人。

    目送康熙離開，昭嫆旋即仰倒在軟榻上，尼瑪，這一天啊，真要累死她了！

    現在，終于可以休息了！

    接下來，就看德嬪的發揮了！

    永和宮。

    康熙駕到，著實叫德嬪烏雅氏意外。彼時，德嬪額上圍著攢珠勒子、肩上披著漳絨短斗篷，正坐在軟榻上，縫個小肚兜。

    康熙沒叫人通知，直接就進來了，故而著實吧德嬪嚇了一跳，德嬪少不得慌忙下榻，請安迎駕。

    康熙看著那繡了雙龍戲珠的小肚兜，便問：“這是給胤祚的？”

    德嬪柔聲道：“六阿哥還小，這個是給四阿哥的。”

    康熙微微有些尷尬，畢竟他哪里知道小孩子該穿什么尺寸的肚兜？他只瞧著這個肚兜小巧玲瓏，便下意識以為是給六阿哥的。卻沒細想，這肚兜雖小，給六阿哥這個小嬰兒還是大了些！給四阿哥穿才正合適呢！

    康熙咳嗽了兩聲，忽的發現德嬪穿得過于厚實了，便問：“怎么？身子還是畏寒嗎？”——德嬪生了六阿哥之后，身體有些弱，因此畏寒。如今都五月天了，竟還勒著抹額、穿著漳絨斗篷……

    德嬪道：“夜里，天兒有些涼。”

    康熙看著那那肚兜，不由嘆了一聲，“朕知道，你慈母之心，難得可貴。只是你身子還沒養好，這些針線活，就交給底下操持便是了。”

    德嬪不由紅了眼睛，“臣妾卑微，也不能為四阿哥做什么。能做的，也就只有這點針線活了……”說到此，眼淚便掉了下來。

    德嬪如此之態，不由地叫康熙想起了自己的生母，他幼時的衣裳何嘗不是額娘一針一線繡成的？那一針一線，俱是慈母之心。

    “佟佳氏到底沒生養過，不知道疼愛稚子！”康熙心底泛起了幾分慍怒。從前他只瞧著佟佳氏表面上很是善待胤禛，可實際上不過是拿孩子爭寵，哪里是真心疼愛？

    聽得這話，烏雅氏心中一喜，她忽然覺得自己有機會了……她終于有機會奪回自己孩子了！

    德嬪臉上愈發卑微哀切：“臣妾卑微，四阿哥由佟貴妃撫養，也是四阿哥的福氣。”

    康熙心中既然已經對佟貴妃不滿，自然不會贊同德嬪這番話。朕的兒子，都是天潢貴胄，還需要沾旁人的福氣嗎？！

    “這件事，朕心里有數了！”康熙神色凝重。嫆兒說得對，不能叫佟佳氏繼續撫養胤禛了。她如此自大，把持著胤禛，必定會生出覬覦儲位之心！！為了前朝后宮安寧，胤禛不能養在景仁宮了！

    德嬪暗自察言觀色，心中又了幾分把握，她又問：“皇上怎么會突然來臣妾這兒？臣妾還以為您會多陪陪佳嬪妹妹呢。這次……佳嬪妹妹實在是受委屈了。”

    康熙點了點頭，嫆兒是受了太多委屈……康熙嘆道：“佳嬪說，你挨了佟佳氏一個耳光。如今，看樣子是好利索了。”——德嬪的臉頰，光潤無暇。

    德嬪微笑著道：“多虧佳嬪送來的那瓶藥膏，臣妾涂了之后，立刻就消腫了。”

    康熙滿意地點了點頭：“朕知道，你性子是最溫和，素來與六宮嬪妃個個和睦。”

    德嬪垂首道：“可臣妾卻未能與貴妃娘娘和睦相處。”

    康熙冷哼一聲：“跟她不睦的人多了去了，那是她的問題，不是你的問題！”

    德嬪心中一喜，看樣子皇上這次是真的惱了佟貴妃了。

    德嬪暗忖著，自己的身子還沒養好，只怕不便承寵。于是便道：“天色不早了，若皇上還沒有翻牌子，蕙心妹妹今日身子還算方便。”

    ——那個叫蕙心的，原先是永和宮的二等宮女，頗有幾分姿色，德嬪懷著六阿哥的時候，康熙某日多瞧了兩眼，德嬪便順手推舟推了她去承寵。德嬪不方便侍寢，便常常推蕙心去。

    康熙淡淡“嗯”了一聲，便將蕙心領回了乾清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