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禩心中不禁沉甸甸的，“除了抑制人口，難道就沒有別的法子了？”

    江寒雪尷尬地笑了笑：“這種政治問題，我不懂啦。佳佳姐或許懂一些。”

    阿禩用渴望的眼神看著昭嫆。

    昭嫆嘆了口氣，這問題，她還真的懂點，“其實為了避免這種結果，只有兩個方法，一個是增加土地、提高糧食產量，第二個就是減少人口。而有一個法子，其實可以同時達到這兩個目的。”

    昭嫆凝視著阿禩，諄諄加以引導：“八阿哥，你不放仔細想想，我說的這個法子是什么？”

    阿禩心中一閃：“對外宣戰、開疆拓土！”

    沒錯，戰爭能消耗人口，而戰勝之后能占有更多的土地，以眼下的狀況，這也是唯一的法子。

    江寒雪目瞪口呆：“這怎么能行？這不是對外侵略嗎？！”

    昭嫆淡淡道：“不對外侵略，難道對別人來侵略我們？”

    江寒雪一愣，頓時便明白她的佳佳姐話里的意思，是啊，若不對外開戰，早晚會有堅船利炮打開大清的國門，到時候可就晚了！江寒雪又不是沒學過這段歷史，一回想起清末民國的那段歷史，不管是誰，心里都是無比壓抑的。

    江寒雪努了努嘴：“可是……以現在清朝的軍隊實力，能打贏嗎？”

    阿禩怒了，拍案道：“汗阿瑪在康熙二十二年的時候，便一舉收復了臺灣！大清自然是兵強馬壯！”

    江寒雪露出了無奈之色：“臺灣本來就是中國……咳咳大清領土的一部分，收復臺灣之戰是內戰，不是對外戰爭。”

    阿禩哼了一聲：“你是說跟洋人的戰事？哼，二十四年時候，沙俄入侵雅克薩城，不過一年光景，便被節節敗退，沙俄的攝政王索菲亞公主求和、議定邊界，后來簽訂了尼布楚條約，退出了雅克薩城。”

    江寒雪點頭不止：“這個我知道，歷史上書有！”

    阿禩道：“你既然知道這事兒，還說大清兵馬對外打不贏？”

    “那個……”江寒雪撓了撓后腦勺，“俄國這會兒子還沒改革，所以實力并不強。可西洋那邊的槍炮和鐵船已經很先進了，若是跟他們打，應該不會贏。”

    阿禩臉色一寒，露出不悅之色。

    昭嫆忙道：“先別急著生氣，寒雪說得是真的！”明末清初的時候，西方已經處于工業革命時期，如今第一次工業革命的成果已經相當豐厚了！

    阿禩道：“可是大清可有火器營，火槍火炮并不缺乏。”

    江寒雪不懈的道：“那些火槍，根本連子彈都沒有吧？”

    “子彈？”阿禩又聽到了一個新鮮詞匯。

    昭嫆無奈地聳了聳肩：“是啊，火器營的火槍，是要裝填火藥。你說的那種可以連鑄發射子彈的燧發槍……”好像的確沒有！

    “等一下！”阿禩腦中一閃，“連珠發射……難道是連珠火銃？！”

    昭嫆一臉驚奇之色：“是啊，難道這東西已經被發明出來了？”

    阿禩忙道：“翰林院侍講戴梓，精通槍械，曾經八日便仿造出子母炮，后來還制出了二十八連珠火銃。”

    昭嫆與江寒雪四目相對，眼睛全都是驚訝之色，沒想到清朝還有這種人才？！臥槽，二十八連珠？這簡直是機關槍啊！

    “那這個戴梓在哪兒？”昭嫆脫口問道。

    阿禩嘆了口氣，“好像是在二十七年時候，南懷人彈劾戴梓‘私通東洋’，結果戴梓被汗阿瑪發配盛京了。”

    “什么？！”昭嫆驚呆了，老康這廝也忒混蛋了點吧？

    江寒雪驚恐地道：“那個南懷仁就是西方人，戴梓太會造火器了，他害怕清朝的槍械強過他的國家，所以才要把戴梓排擠出京城！”

    阿禩怒了，一巴掌拍在了案幾上，“這個該死的洋毛子！汗阿瑪對他恩重如山，還特許他傳教！他竟別懷異心！！”

    江寒雪急忙道：“八爺，您可得趕緊把戴梓給弄回來！還有那個南懷仁，可不能讓他繼續留在大清胡作非為了！”

    昭嫆道：“我記得南懷仁好像是工部侍郎吧？把他擠兌走只怕不容易吧？”——而且玄燁好像很信任南懷仁，如今正在幫玄燁造大炮呢！而且南懷仁早年好教過玄燁數學，算是玄燁半個老師呢！

    阿禩輕蔑一笑，“不過就是個工部侍郎而已，我自有法子修理他！這個南懷仁，今年的年夜飯，我不會讓他在大清享用了！”

    意思是，要在年前就把南懷仁趕出大清？！這口氣，夠大的！也夠霸氣側漏的！

    好了，今日的老鄉會面，到此結束，昭嫆若是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臨走前她匆匆去公主府正殿前頭見了閨女一眼，濡兒是氣壞了，一雙紅紅的眼珠子滿是控訴之意。昭嫆也心虛得緊，說是來看濡兒，結果跟江寒雪聊了半天，后來又加上阿禩聊了半天，這一天就這么過去了！

    昭嫆來不及好生安撫濡兒，只得緊趕著回宮，再不回去，宮門都要落鑰了！

    “怎么這么晚才回來？”玄燁盤腿坐在坤寧宮東暖閣的羅漢榻上，露出幾分不悅之色來。

    昭嫆尷尬地笑了笑，忙上前側身坐在玄燁腿邊兒，道：“在公主府多聊了一會兒，一不留神，天都黑了。”——可不就是多聊了一會兒了，只不過不是跟濡兒聊天，是跟她那個穿越老鄉江寒雪聊天。

    玄燁滿臉埋怨之意，“堂堂中宮皇后，一出宮就是一整天，天黑了才回宮！像什么話！”

    昭嫆：“額……”在玄燁眼里，女人就該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封建主義思想之重，實在是沒誰了。所以一切有關政治的事情，昭嫆從不干預。

    昭嫆只得道：“濡兒這是頭一次懷孕，我這不是不放心么！”——這話說得昭嫆心里虛得很，去了一趟公主府，陪濡兒的時間愣是不到一刻鐘！下回去的時候，多陪濡兒一會兒吧。

    玄燁長長嘆了口氣，“罷了，你也餓了吧，用膳吧！”

    “誒！”昭嫆展顏笑了，玄燁這頭是糊弄過去了。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