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律無聲的看著她，眉目間像是遇上了什么棘手的問題，語氣里帶了點不耐，再次出聲詢問：“歲歲？”


    徐歲寧笑著開口說：“我是自愿跟你一塊的。”


    “我想帶給你幸福，不想你跟我在一起，只能感覺到負面情緒。”陳律盯著她看。


    徐歲寧再次沒有開口，她低著頭，把他掌心里所有的玻璃碎渣都挑了出來，然后沒來由的，朝他掌心呼呼吹了一下，才抬眼問他：“疼不疼？”


    本來他沒什么感覺，她開口問反而讓他頓了一下，平靜的說：“疼。”


    “以后杯子得給你換成不銹鋼的，看你還捏不捏得壞。”徐歲寧嗔怒的看了他一眼。


    兩個人的聊天似乎這樣子就揭過去了，哪怕陳律知道她沒有明說，她跟他一起，幸不幸福的事情。


    他只是會在平時觀察她的表情，有時候她是笑的，有時候她會出神的坐在沙發上，一看窗外就是幾個小時。


    而笑的時間，大部分是在他面前。


    出國的前兩天，張喻來看她。


    陳律不想打擾她們之間的自由，她倆聊天的時候，他就在臥室里待著，一直到她們聊得夠久了，他才想下樓提醒張喻，霸占徐歲寧的時間太久了。


    “洛之鶴那邊，讓我給你帶句話，希望你可以努力努力。”張喻嘆口氣說，“如果不是被逼到那一步，他肯定也不想麻煩你，大概也是沒轍了。”


    陳律下樓時，正好聽見這一句。他的腳步頓了頓，想聽徐歲寧的回答。


    只不過半天，沒有等到她開口。


    陳律重新抬起腳步往下走。


    張喻在看到他的時候，臉色變了變，隨即起身說：“寧寧，那我就回去了。”


    陳律風輕云淡道：“以后你不要來找歲歲，她不需一個總是提起，壞她心情事情的朋友。”


    張喻面色發白，回頭看了眼徐歲寧，她的臉色同樣不好看，她想開口說點什么，陳律先她一步慢條斯理道：“你可以走了。”


    徐歲寧皺眉道：“陳律，張喻她沒什么惡意的。她只是替洛之鶴轉告而已。”


    陳律卻站著沒動，冷冰冰的。


    張喻抬腳要走，徐歲寧說：“我送你。”


    他幾不可查的擰了下眉，顯然是不滿意她的舉動我，但是也沒有阻止她。


    徐歲寧送張喻送了有一會兒，她回來時，他正抬腳往外走，不知道是不是又想跟著她。


    她思緒萬千，卻什么都沒有說，只是不做聲的往屋子里走。


    陳律拉住她的胳膊，認真道：“你要是舍不得張喻，我收回剛剛的話。我只是接受不了，你身邊有讓你難過的人。”


    徐歲寧張了張嘴，最后到底什么都沒有說，回房間喝了一杯水之后，才開口解釋道：“張喻沒有讓我難過，我跟她一起，很開心的。”


    陳律無聲的看著她。


    可她這一天，真的不快樂極了。


    陳律總是遠遠的看著她，她發呆的頻率明顯比之前要高出許多，這讓他也生出幾分躁意，他心里清楚，是因為某個人，她才會情緒低落的。


    因為別的男人難過，這讓他心理一度急躁，盡管他控制自己，不能對著她發火，可他最后還是沒忍住。


    陳律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聲音格外冰冷：“就因為一個洛之鶴？”


    徐歲寧愣愣的站在原地，半晌沒點動作，沒料到他會突然冷聲質問。


    “我不跟你計較你晚上喊他名字，所以你就肆無忌憚的在我面前，毫不偽裝對他的情緒？”陳律伸手揪住她的衣領，聲音陰沉，“既然這么在意他，你又何必來找我。”


    徐歲寧才知道，原來陳律上一回說不怪她，不是信任她，而是他不計較。


    可是她跟他保證過那么多回了，她只喜歡他。


    徐歲寧也不知道，眼睛為什么突然酸澀了，她感覺自己好像到了情緒崩潰的邊緣，可是她又非常冷靜，說：“陳律，洛之鶴要是因為我，被你整成一副鬼樣子，我也許不會怪你，但我這輩子，大概都會很愧疚，這輩子都不會忘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