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胡子”對著屋中的客人喊了句，“小子，別看城主大人怎么關(guān)照你，在大爺這兒，你還是個賤民！記住，這是第三個，也是最后一個，快快！一刻鐘，時辰過了，大爺把你扔出去！”說罷，重重的關(guān)上房門，木制的墻體一陣晃動，似乎隨時都要傾倒。

    梅姑娘步入房中，那里有個小小的火堆，雖然火苗不大，但還是散出騰騰的熱氣，姑娘在旁邊蹲下，烘烤著手腳，哈出的氣很快被墻上破洞中灌進的風(fēng)吹散。

    梅姑娘正低頭挑弄火堆，感覺客人靠近了，她冷笑著褪去肩上的衣服，卻發(fā)現(xiàn)客人沒有動。

    “一刻鐘很短。”梅姑娘的聲音里帶著冰雪的味道，她曾遇到過這樣的客人，越不遵常理的，越是暗中憋著壞，她覺得自己今天可能又要受苦了——剛出虎口，又入狼穴——她心里已是一片冰寒。

    客人還是沒有動。

    梅姑娘心生怨恨，慢慢抬起了頭，等和對面的人四目相對的時候，她的身子猛猛地震了一下，但馬上又換上笑容，“哎呦，好俊的小弟弟，快！快來——別讓姐姐急等啦……”說著，手已經(jīng)按上了對方的胸膛……

    墻洞上窺視的眼睛撤了回去，對門外的“大胡子”說，“伍長，和前兩個一樣，那小子沒什么問題，馬上就要干上了，還盯么？”

    “還盯個屁！他們在屋里熱乎，讓大爺在外面凍著，當(dāng)咱們是貼身侍衛(wèi)嗎？走，喝酒去——”“大胡子”罵咧咧地走遠(yuǎn)了。

    房中春光漸起，梅姑娘目光不離客人的臉，似乎想把對看穿一般，可直看了半晌兒，突然揚起手，啪！一巴掌抽過去。

    “你、你找死么？！”

    寒杉抬起頭，“我不想死。”

    “那你——”梅姑娘又舉起手。

    “更不想你死……”

    手停在半空，梅姑娘指尖微抖，雖然怒火中燒，但巴掌卻再落不下去，隔了好半晌兒，她才放下胳膊，輕輕嘆了一聲，“找腳大的，也真虧你想得出……傻小子，才幾月不見，你又長高了……也瘦了……是不是捱了不少的苦？”

    “村里的人連捱苦的機會都沒有……”寒杉低下頭，眼中映著火光。

    “幸好，那天你出去捕獵……”梅姑娘慘然一笑，“不然……”

    “不然，我會帶著你逃走。”

    “又說傻話，那別的鄉(xiāng)親呢？”梅姑娘用指尖兒點了點寒杉的頭，“你忍心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死？”

    見到男孩兒不說話，梅姑娘笑了笑，“好了，時辰快到了，你也該走了，記住，出了城就別再回來，可以去‘雪林’投奔……”

    “我會救你出去。”

    “你瘋了！”梅姑娘怒吼道，猛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太大，忙又壓低，“傻小子，別犯渾，這里不是城外，天高林大任你跑——只這營中的幾百守衛(wèi)就讓你插翅難飛！”

    “我會救你出去。”寒杉又重復(fù)了一邊，抬起頭，用手輕輕地?fù)崦饭媚锬前脒吋t腫的臉，目光清澈，不像是在開玩笑。

    梅姑娘打了個冷顫，“你、你到底想做什么……”她咬咬牙，氣得顫顫發(fā)抖，淺灰色的頭發(fā)也跟著顫動，一字一句地說，“你知道‘冰原城’有多少守軍么？連‘蒼熊’的兩萬雪軍都攻不下，你、你又憑什么……好！且不說人多人少，單是一個呼拉達，你又能對付得了么？傻小子，我是親眼見過的，他在雪軍大陣?yán)餂_殺，一來一去，幾十號人就沒了腦袋！聽說，他已修成‘人神附體’，體內(nèi)至少也有三顆‘魂印’！你又如何——”

    寒杉低下頭，站起來去敲房門，大喊：“再送三個來……”

    ……

    嘭！寒杉被“大胡子”一腳踹出了“妓奴營”，他一邊擦著嘴角上的血，一邊聽“大胡子”怒罵，“小子，瞎了你的狗眼！滾！給我滾！”

    ……

    城主呼拉達穩(wěn)穩(wěn)地坐在虎皮椅上，掌中托著那只小盒兒，盒中放光，一顆指甲蓋兒大小的晶石靜靜地躺在那里，其中光華流轉(zhuǎn)。

    呼拉達拄著下巴，臉上一會兒喜色浮現(xiàn)，一會兒愁云遍布，也不知在琢磨什么，忽聽外面有人通報，連忙將小盒蓋上，“進來！”

    “稟大人，那小子回來了，說是要討賞。”

    “他可有什么不對？”

    “沒有，吃了頓爛菜湯，就去找女人，一連要了三個，還沒完沒了，被營中管事給踢出來了。”通報侍衛(wèi)偷笑道。

    “他討的什么賞？”呼拉達把那只小盒轉(zhuǎn)來轉(zhuǎn)去。

    “女人，他說要帶女人走，除了剛才那三個，還要十個。”侍衛(wèi)說，“大人，那小子是嘗到甜頭了，獅子大開口，您可不能——”

    “把他叫進來。”

    “呃……是！”

    寒杉再次走入了城主府議事堂，但和之前不同的是，他身后跟了四個刀甲猙獰的侍衛(wèi)。

    “怎么樣？玩得盡興吧？”呼拉達笑著問，“除了女人？你還想要什么？”

    “‘通城令’。”寒杉低著頭說。

    “哦？你想常駐‘冰原城’？”呼拉達搔著亂蓬蓬的胡子，微微笑道。

    寒杉沒說話，算作默認(rèn)。

    “大人不可——”有侍衛(wèi)叫道，“萬一他是雪民的奸細(xì)，引大軍破城……”

    “還有呢？”呼拉達擺擺手，打斷侍衛(wèi)。

    “一間上好的住處。”

    “那你看我這城主府如何呢？”呼拉達戲謔道。

    寒杉四處打量，“還好。”

    “小子，你別得寸進尺——”侍衛(wèi)大怒。

    “好！”呼拉達大笑，“都滿足他！”他的笑容開始變得陰冷，“‘通城令’有什么用？我給你下一道‘永駐令’，一輩子，也不會離開這座城！”

    寒杉聽出了不對，剛想動，就見呼拉達一揮手，幾個侍衛(wèi)一擁而上，寒杉左踢右打，放倒了兩個侍衛(wèi)，可四面遇敵，背上中了一刀，小腹也挨了一腳，傷勢雖然不重，但就這么一頓，已被人牢牢按住。

    隨后是暴風(fēng)驟雨般的一陣拳腳，寒杉護住頭，一聲痛哼都沒有。

    “小子倒挺有骨氣——”呼拉達咧嘴笑笑，“出手挺快，看來的確有偷襲英虎的本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