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如煙花般寂寞
十來分鐘后，程實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到了川大本校區二操場——學神大賽的頒獎儀式，就在這里舉辦。
他不是一個人，后面還跟著老程、袁女士、周承德等一幫中年人。
他們是真的不相信，三天兩頭缺課的程實，事業搞得風生水起，學習還能獨占鰲頭，拿到“學習之神”這個川大建校起來、含金量最高的學習競賽獎。
為什么他們沒有懷疑“學習之神”是個野雞獎——剛才在茶樓時，程實嫌解釋麻煩，就登入了人人網學習之神大賽的專題頁面，給他們看了。
上面確實就是這么寫的。
什么“有史以來含金量最高”，什么“五萬學子的楷模”、什么“抵得上一個奧賽金牌”……
何止是牛逼，簡直是牛逼。
帶著懷疑，眾人跟著程實到了二操場，然后就不得不信了。
川大的“學習之神”，還真就是程實！
此刻的程實，正站在操場大舞臺上講話。
下面觀眾倒是不少——其實沒有幾個真的觀眾，大多數都是來給程實捧場的。
譬如金融一班的同學，文體部的干事，果實科技的員工以及兼職人員……
問題是，老程、袁女士、周承德等人不知道啊。
還當真以為，這個學習之神大賽，熱度空前，競爭激烈，程實是一路披荊斬棘、過關斬將，才登臨絕頂的！
“咳，能夠獲得‘學習之神’這個川大有史以來含金量最高的學習競賽獎，我算得上是實至名歸……咳……我倍感榮幸。”
“感謝國家，感謝政府，感謝C—CTV，感謝MTV……咳……感謝四川大學，感謝人人網，感謝泰來駕校，感謝學院超市……也感謝我勤勞的爸爸和美麗的媽媽，感謝你們，把我生得這么好看又優秀……”
如果廢話文學也有考試，程實絕對是個滿分選手。
此時的他，拿著金閃閃、亮晶晶的“學習之神”獎杯，車轱轆來回的說，嘴皮子上下翻飛，還不帶重復的。
聽得臺下的馬世強、金泰來跟李鳳琴，嘴角都不住抽搐。
“程總就是程總啊，別人是不要臉，他壓根就沒臉……”
馬世強由衷的感嘆。
金泰來跟李鳳琴，則在罵罵咧咧。
“個龜兒子，他不知道自己這個獎怎來的嗎？”
“媽的，憋不住了，好像沖上去打他……”
金泰來越聽越煩躁，干脆找了個角落，摸了根華子點上，狠狠嘬著。
“老金，也給我來一根。”
李鳳琴湊了過去。
“你也抽煙？”
“偶爾，心煩的時候，譬如現在……”
金泰來直接把煙盒給了李鳳琴，給她點上后，嘆聲說道：
“哎，算了，正如馬世強這個挨刀貨說的，就當是交點學費吧，咱們以后別惹他就行了，俗話說得好啊，退一步海闊天空……”
李鳳琴狠狠吸一口華子后，恨聲道：“老金，我可沒你的大肚量，我是退一步越想越氣，尤其是想到，程實這家伙害老娘損失這么大不說，他還帶著手底下員工，白嫖了我幾千塊錢的購物卡……”
金泰來咬了咬牙：“李老板，你才幾千塊啊，我還得貼十個半價學車的名額，被白嫖了好幾萬！”
“老金，你說這小子，他看著濃眉大眼的，心怎么就那么臟呢？”
“我哪兒知道啊，狗—日的，我在社會上摸爬打滾這么多年，自詡也是懂些臟套路的，跟這小子比，我感覺自己好單純好善良……”
說著說著，兩人不由得對視，都是欲哭無淚。
李鳳琴驀地靈光一閃，有了主意：
“老金，我這邊是沒辦法操作的，購物卡都是不記名的，但是你那邊，可以惡心一下這小子啊。”
金泰來眼瞳一亮：“怎么說？”
“你完全可以給這十個半價學車的，就安排一輛車，再安排個最磨嘰的教練，就跟他們慢慢耗，讓他們大學畢業都拿不到駕照！”
“有道理啊，就這么干！”
……
大舞臺另一側，程建國和袁湘琴，以及周承德、王繼芬等一眾老同學，看著程實手捧獎杯，在臺上講話，也伴隨著討論。
“服了，我周承德是真的服了，程實就是那種真正的天才，創業短短三個多月，就搞出了大陣仗，還能兼顧學習，川大五六萬人，他是唯一的學習之神！老程，我現在是真的嫉妒你了，你當年追上湘琴，老子都沒這么嫉妒……”
“老程，湘琴，你們夫妻倆，這是生了個麒麟兒啊……”
“人跟人的差距，有時候，確實比人跟豬要大，我家那崽子，跟程實提鞋都不配啊！”
包括周承德在內，滿滿都是艷羨。
還是那句話，中年人最大的成就感，可不就是子女有出息。
周彤看著在臺上揮斥方遒、指點江山的程實，眼中也抑制不住，泛起了漣漪。
此時此刻，她再看程實，那就真的帶上濾鏡了，覺得他是那么的與眾不同，渾身都在發光，甚至冒著五顏六色的泡泡。
果實科技的員工們，對程實肯定是沒有莫名其妙濾鏡的。
張文杰、歷飛雨他們幾個“學霸”、“學習標兵”和“學習楷模”，此刻都在對著程實碎碎念。
“焯，老板你能不能少說幾句啊！”
“對啊，老板，別講了，逼都被你裝完了，我們裝什么？”
“求求了，給孩子留點舞臺吧！”
程實確實有點離譜。
他感謝國家政府、C—CTV、MTV……都還勉強說得過去，給自己貼金嘛——現在居然感謝上學校宿管大爺跟清潔工阿姨。
不是，老板，咱能更離譜點么，怎么不感謝三體人啊？！
好在程實在感謝完宿管大爺跟清潔阿姨后，終于收了神通，把話筒遞給了早就饑—渴難耐的“學霸”張文杰。
程實抱著獎杯下臺，跟來給他捧場的現場觀眾們，揮了揮手，換來彩虹屁一片。
“班長，你真帥，帥的冒泡泡！”
“程部長，這個獎杯真大！”
“老板，你扎就能那么閃耀呢？”
程實沒有立刻去找剛被自己滋過的爹媽，而是邁步走向正躲在角落一側、悶頭抽煙，滿臉寫著“我如煙花般寂寞”的金泰來跟李鳳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