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提心吊膽進了工廠大門,被帶到了廠長高幟的辦公室。
一進門,便看著高幟沖兩人招手。
“高廠長……”
高幟看著蕭文波笑著道:“文波,你倒是挺聰明,還知道去找你嬸子想想辦法。”
蕭文波自嘲一笑:“叔,我們這不是沒辦法了嗎?病急亂投醫吧。”
高幟笑著道:“之前來你也沒說過,我倒是沒想到你現在已經是光明肉聯廠的副廠長了。有出息了呀。”
他的話里帶著贊賞的語氣,讓兩人看到了希望。
蕭文波不好意思地笑笑:“叔,我就是混個名頭罷了。跟您這真正的廠長比起來可是差遠了。”
“可不能這么說,你們光明肉聯廠我是知道的。別的不說,光是占地面積就已經遠超很多工廠了。昨天晚上你嬸子可是幫你說了不少的好話。”
“我就知道我嬸子肯定能幫我。”
“你帶去的那三種肉我全都嘗過了,味道確實不錯。京明那邊的肉我也吃了,但跟你們比起來差了一截。我剛才跟廠里的領導商量了一下,你們之前送的肉是多少斤?”
“七百斤!”
“以后你還照這個數目送就行了。”
兩人眼睛都驀地一亮:“叔,太謝謝您了!”
“高廠長,太謝謝您了。”
兩人對著高幟連連鞠躬道謝。
高幟笑著擺了擺手:“文波,你嬸子對你期望可是挺大的。她說了,我要是不好好支持你,她就跟我沒完。”
“我這次真是托了您和嬸子的福了。”
“哈哈,好好干,等你結婚的時候我還等著吃喜糖呢。”
“您和嬸子必須得到!”
劉水濤和蕭文波從造紙廠里出來,之前失落的心情頓時消散了一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信心。
“咱們接下來去燈泡廠。”
“好。”
其實昨天他倆去了燈泡廠的廠長高振興和食堂主任喬連軍的妻子。
送肉的時候,他們全都很高興,也對兩人承諾的不錯。
但因為以前從來不認識,到底管不管用誰也不知道。
兩人進了高振興的辦公室,看到喬連軍也在里面坐著,兩人進去的時候就感覺到了氣氛的壓抑。
“高廠長,喬主任。”
“坐吧。”
劉水濤和蕭文波點點頭坐了下來。
可這屁股剛沾到椅子,喬連軍便開了口:“我說你倆倒是挺會做生意呀,連我家在哪兒都找過去了。怎么找著的?”
這話聽著語氣有些嘲諷,一如他臉上的表情。
劉水濤堆著笑臉道:“喬主任,我們這不是沒辦法了嗎?所以希望您二位能給通融一下。”
喬連軍冷哼一聲:“你是覺得我們兩家都是差那幾斤豬肉的主嗎?”
劉水濤被噎了一下,但是臉上的笑容沒有變:“喬主任,你誤會了。我要是有那個意思,我們就不跑這一趟了。”
他接著看向高振興:“高廠長,我們廠里也跟你們廠一樣,有上千的職工。我們作為廠里的領導,如果肉賣不出去,他們就拿不到工資。我們真的是帶著誠意來的,還希望咱們廠能繼續吃我們廠的肉。”
高振興的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聲音更是淡漠:“你們的誠意我們都看到了。不過我們也很難做。要是成全你們,我們就違犯了跟京明肉聯廠簽的合同。
我這個人向來都是說話算數。現在合同簽了還要再進你們的肉,你說我這張臉往哪兒放?”
蕭文波反問:“那高廠長的意思就是不能買我們的豬肉了?”
“不是我不想買,是你們自已沒有提前簽一年的合同。這事要怪只能怪你們自已!”
喬連軍繼續嘲諷:“想做好買賣就把事情想到前面去,你們兩個說到底還是太年輕了。二十多歲就跟著別人學當什么副廠長,你們有那個本事嗎?”
劉水濤聽著這話直接笑了,笑容帶著挑釁:“那喬主任的意思是年輕人就干不好副廠長這個工作了?難不成像喬主任這個年紀才能干好?”
喬連軍冷笑一聲:“你放心,保證比你干得好!”
“我可不這么覺得。喬主任到現在為止不也是個食堂主任嗎?跟副廠長還差的遠吧?”
喬連軍臉色一變,指著劉水濤喝斥:“你什么意思?!”
劉水濤臉色冰冷:“我的意思很簡單!我們帶著誠意來這里談生意。生意談不好沒關系,但是話別說的這么難聽。
今天我們有求于你們,以后說不定哪一天你就會求到我們頭上!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別把話說絕了!”
喬連軍聽的直接氣笑了,嘲諷道:“不就是個破肉聯廠嗎?我還能因為吃一口肉就求到你們頭上?開什么玩笑?離了你們我是能餓死還是能饞死?”
劉水濤冷笑:“不好意思,我不僅是你嘴里說的破肉聯廠的副廠長,我還是收音機廠的副廠長,除了收音機,我們還做服裝!
以后我們還會有更多的工廠!就你們這燈泡廠,說不定都會被我們廠長給買下來!
我把話撂在這兒,喬主任以后要是有求于我們的時候,可別忘了今天說的話!文波,我們走!”
兩人轉身就走,哐地推開門揚長而去!
喬連軍的臉色氣成了豬肝色:“這都是什么操蛋玩意兒?!哪個瘋子醫院里跑出來的吧?我還求到你頭上,是我瘋了還是你們瘋了?!”
高振興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兒去:“像他們這么做買賣,肉聯廠早晚得完蛋!”
“哼!臉皮不是一般的厚!跑到這里來吹牛,還收音機廠的副廠長,還做服裝!廠長,就這種狗屁德性的人你說可能嗎?”
朱連軍雖然是個食堂主任,但是向來喜歡拿捏人。
那種拿捏別人的快感,才能滿足他虛偽的內心。
可他怎么也沒想到,劉水濤跟個瘋子似的,生意談不攏就直接炸了。
就這種人還想做生意?
還是肉聯廠的副廠長?
真他娘的會吹牛!
劉水濤和蕭文波從燈泡廠出來,坐進駕駛室的時候,劉水濤盯著燈泡廠的牌子,拿舌尖頂了頂腮幫子。
“濤哥,這種人咱不跟他們一般見識。”
蕭文波知道劉水濤氣的不行安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