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
張顯靈一點兒也不意外,甚至可以說是早有所料。
只是沒想到南宮武竟會如此沉不住氣,來得竟然這么快。
“知道了。”
瞧了眼床榻上昏睡的魏殷紅。
張顯靈連忙應(yīng)道:“勞煩泡一壺好茶,讓那位鄭道長在外稍等片刻,我且洗漱一番,待會兒再出來見他。”
聞言。
驛卒連忙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便下樓去忙活起來。
長嘆一口氣。
張顯靈當(dāng)機(jī)立斷,伸手拍了拍申屠羽的肩膀,交代道:“老子如今有要事在身,這娘們兒先交給你照料,聽好了,無論如何都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她在老子的床上!”
猛地一愣。
申屠羽頓時無語,瞧見張顯靈認(rèn)真嚴(yán)肅的模樣,也只能連連點頭如同搗蒜。
瞇起雙眼。
張顯靈整理了一下衣襟,小心翼翼地推開房門一步踏出,立馬又換上了一副醉眼朦朧的表情。
“喲,鄭道長~!”
東倒西歪地沿著樓梯走下。
張顯靈一路跌跌撞撞,看上去如同一個嗜酒如命的酒蒙子,上前就給了懵逼的鄭道人一個熊抱。
“叨擾了張統(tǒng)領(lǐng)休息,莫怪莫怪......”
愣在原地。
鄭道人欲哭無淚,只能迎合著張顯靈在自己身上亂鼓搗。
奈何他有要務(wù)在身,即便再怎么不悅,也要忍下去。
“呃,怎么喝起茶了?”
瞥了眼桌面上驛卒準(zhǔn)備的茶水。
張顯靈皺起眉頭,憤憤不平道:“該死的狗奴才,簡直是豈有此理,難得鄭道長你大駕光臨,就算沒有好酒好菜,也不能用這種玩意兒招待您啊!”
一把將鄭道人按回了座位。
張顯靈擼起衣袖,轉(zhuǎn)身惡狠狠道:“你等著,我這就去搞些酒菜來!”
“別別別......”
連忙起身拉住了張顯靈。
鄭道人滿頭都是黑線,心中更是早已叫苦連天。
這他媽一天下來,他已經(jīng)喝了不知道多少輪酒。
雖說修士的體質(zhì)特殊,但這么喝下去也不是個事兒啊!
“張統(tǒng)領(lǐng),莫要大費周章了......”
愣是生拉硬拽,這才把張顯靈按到了桌案前。
鄭道人抬袖擦了把汗,親自為張顯靈倒了杯熱茶,苦笑道:“喝茶挺好的,就當(dāng)做是解酒吧。”
“更何況......”
緩緩坐下。
鄭道人目光深邃,話鋒一轉(zhuǎn)道:“接下來咱們要聊的事兒,還是盡量保持清醒一點兒比較好。”
微微一怔。
張顯靈的眼神逐漸變得清明起來,但卻依舊繼續(xù)裝傻充愣,問道:“有這種事兒么,愿聞其詳!”
深夜時分。
兩人對座煮著茶水,在黯淡的燈火下相視一笑。
那場面,實在詭異得很,多少令人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是這樣的......”
放下茶杯。
鄭道人微微一笑,試探道:“貧道觀張統(tǒng)領(lǐng)一表人才,可曾為自己的前程考慮過?”
“現(xiàn)在不挺好嘛。”
聳了聳肩膀。
張顯靈故作不知其意,搖頭晃腦道:“凌云峰礦區(qū)所有人都在我的管轄下,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我已經(jīng)很滿足了。”
默默搖頭。
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鄭道人閉上雙眼輕聲嘆道:“恕貧道直言,凌云峰那地方到底是苦寒之地,即便張統(tǒng)領(lǐng)在那兒位高權(quán)重,與你修行終究是毫無益處。”
“三界四洲,最是講究一個人杰地靈,若是偏安一隅,吾輩的修為只會止步不前,氣血終有一天會衰敗,到時候,依舊還是大夢一場空。”
“呵呵。”
聞言。
張顯靈把玩起茶杯,心不在焉道:“道長有話不妨直說,我這人沒啥耐心,最不喜歡的就是打啞語。”
“既如此,明人不說暗話......”
目光如炬。
鄭道人眼神犀利,沉聲道:“我家大公子愛惜人才,覺得統(tǒng)領(lǐng)乃是一方豪杰,有意想要招攬。”
“相信統(tǒng)領(lǐng)心中也清楚,南宮世家如今正是變革之時,假以時日,能接手整個浩氣城家業(yè)的人,必定是大公子無疑。”
頓了頓。
鄭道人捋了捋胡須,自信滿滿道:“常言道,良禽擇木而棲......”
“張統(tǒng)領(lǐng)心思縝密,這其中的道理不會不懂,何不趁早棄暗投明,起碼能為自己留下一個大好的前程。”
話說到了這個份上。
對方的意圖已經(jīng)是昭然若揭,無非就是想要策反張顯靈,讓他倒戈南宮言,替南宮武暗中控制住整個礦區(qū)。
對此。
張顯靈早已有了預(yù)設(shè),來到浩氣城所做的一切,也都是為了凸顯出自己的重要性。
可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效忠誰,心里其實一直都有自己的算盤。
“道長,此言差矣。”
眉頭一挑。
張顯靈咧嘴一笑,搖頭道:“誰說,將來繼承浩氣城與南宮世家大統(tǒng)的人,就一定會是大公子呢?”
沉吟了片刻。
張顯靈直言不諱道:“要知道,老城主膝下兒女成群,就算是他老人家仙逝了,這鹿死誰手,還尤為可知啊。”
此話一出。
鄭道人沉默了半晌,自顧自地為斟滿了桌面上空空如也的茶杯,不緊不慢道:“貧道明白張統(tǒng)領(lǐng)的意思......”
順勢將一杯熱茶放在了張顯靈的面前。
鄭道人目光篤定,繼續(xù)道:“無非就是舉棋不定,想要看誰值得自己去托付罷了,雖是穩(wěn)妥,但也會失去優(yōu)勢和時機(jī)。”
一口將杯中茶水飲盡。
鄭道人不慌不忙,侃侃而談道:“老城主膝下兒女雖多,但有資格繼承城主之位的,也不過三人而已。”
“二公子心智深沉,多年來更是網(wǎng)羅了不少城中的修士,但他最大的問題正在于此,其為人過于睚眥必報,色厲膽薄,好謀無斷;干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命!”
微笑著搖了搖頭。
鄭道人評價道:“這樣的人,絕非是一介明主。”
“至于三公子,空有一身抱負(fù),但卻羸弱不堪,在城中更是積累甚少,一旦老城主撒手人寰,他便會失去庇護(hù),就算是嫡子出身,恐怕也會被人提前清理掉。”
意味深長地望向張顯靈。
鄭道人皺起眉頭,勸誡道:“張統(tǒng)領(lǐng)若是跟著此人,怕是到時候定會被一起株連,豈不是明珠暗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