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一路顛簸西行，此次要開一整天的時間才能抵達預定的聚居地。

    車上，楚君歸安靜坐著，也不說話。這時李若白擠進了他的私人頻道，說：“你怎么一天都不說話？”

    “說什么？”

    “隨便什么都行。不然的話，我難道去和這些野蠻人說話嗎？”

    “你應該去和他們說話。”

    “喂！你覺得我也是野蠻人？”李若白似乎特別在意這一點。

    “我覺得和他們多說話，會有更多的情報。”

    李若白嘆了口氣，說：“問不出更多東西了。這個星球的現(xiàn)狀，我大致已經(jīng)清楚，類似的先例也有很多。”

    楚君歸倒是有了興趣，問：“什么先例？”

    “大分裂時代之后，很長一段時間內(nèi)人類都是一盤散沙，哪怕是相鄰星域，也可能不知道對方在干什么。那個時候人類傳遞信息的方式更多是靠宸塔，消息傳遞得非常慢。有很多殖民星因為缺乏與外界的交流，從而使科技停滯不前。就像這里一樣。”

    “現(xiàn)在還有宸塔？”楚君歸問。

    “在一些深空星域，應該還有。”

    在人類星際大航海時代的開啟，始自一次意外。那時剛剛擺脫太陽系的母星人類在冥王星軌道附近發(fā)現(xiàn)了一個天然空間通道。當一艘飛船冒險進入通道后，發(fā)現(xiàn)通道另一端居然是幾百光年外的一個陌生星系。

    為了在遼闊無垠的星空中定位，人們在這條通道兩端修建了一座可以不斷發(fā)射定位信號的裝置，命名為宸塔。此后隨著人類足跡日漸遍布各個星塔，一座座宸塔也被修建。

    數(shù)百年來，人類對蟲洞和空間的研究到達新的層次，已經(jīng)可以通過間接手段來觀測高維空間進行定位，宸塔不再必要，漸漸廢棄。

    但是許多宸塔修建之初，都是以千年為生命周期，所以直到如今，仍有一些宸塔在不斷發(fā)射著定位信號。

    兩人簡單聊了兩句，楚君歸就又不說話了。李若白實在忍不住，問：“你怎么不說話？”

    “說什么？”

    “那你一整天都不說話，都在想什么？”

    “發(fā)呆。”

    楚君歸當然沒說實話，在空閑時候，他的大部分計算能力都用在編譯各種加載程序上。比如輕武器戰(zhàn)斗雖然編譯完了，但還需要拆分成各個具體武器類別，比如手槍、突擊步槍等等，然后還要反復優(yōu)化，如此才能不占用過多的加載位。

    沒有參商學院主腦的算力支持，編譯和優(yōu)化過程異常緩慢。楚君歸恨不得把所有都用在這上面，還要時時盯著周圍環(huán)境，哪有時間和李若白閑聊。

    見楚君歸不作聲，李若白仍不死心，問：“你想不想知道，我們?yōu)槭裁磿霈F(xiàn)在這個鬼地方？”

    “不想。”

    “你怎么一點好奇心都沒有？”

    “因為我們已經(jīng)到了。”楚君歸指了指前方。

    李若白一怔，調(diào)整了一下目鏡，隱隱約約看到遠方地平線上的一個聚居地。

    奧姆回頭，說：“我們已經(jīng)到了。這里的首領(lǐng)是個叫石墻的家伙，相當兇狠狡猾。一會我先去試著和他們交流，你們跟在我后面就行，盡量不要說話。還有，裹好你的斗篷 。”

    奧姆指了指李若白。

    李若白聳肩，有些不情不愿地把斗篷裹緊，掩住了身上的戰(zhàn)甲。這也是原本的計劃，楚君歸和李若白扮演的是奧姆的隨從，以便在不引起沖突的情況下打聽到需要的情報。他們最顯眼的就是一身戰(zhàn)甲，但是在陌生環(huán)境下不穿戰(zhàn)甲又不可能，因此最好的辦法就是裹上一件斗篷。

    李若白悄悄捅了捅楚君歸，問：“你不覺得難受嗎？這東西那么臭！”

    “你沒開過濾系統(tǒng)嗎？”楚君歸奇怪地問。

    “開了。可是，還是覺得別扭。”李若白有些不好意思。

    他們身上的戰(zhàn)甲都有過濾系統(tǒng)，可以把各種化學或生物毒素拒之門外，消除異味更是再簡單不過。

    楚君歸沒想到李若白還有些潔癖。不過現(xiàn)在可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他跳下越野車，跟上了奧姆。李若白則提著一個背包，也下了車。

    聚居地里走出幾個全副武裝的獵人，警惕地看著三人。

    “我是奧姆，東邊聚居地最強大的獵人！現(xiàn)在，我來拜訪你們的首領(lǐng)，石墻。告訴他，我有一些好東西和他分享。”

    一個魁梧獵人出現(xiàn)，盯著奧姆看了一會，說：“我認識你。不過，你怎么只帶了這么一點人來？”

    “我是來做交易的，不是來打仗的。”奧姆回答。

    “好吧，你們跟我來，老大在等著了。”

    三人進入聚居地，向著中央最具規(guī)模的四層樓房走去。楚君歸看似不經(jīng)意地左看右看，實際上是在掃描各個建筑。

    這個聚居地的建筑和奧姆的相去無幾，同樣有供氧站、水房和冷庫，只不過居民多了一百人左右，房子也修得更好一點。

    “君歸，看右邊。”李若白的聲音在私人頻道中響起。

    楚君歸往右一看，透過一條小道，可以看到另一頭的小廣場。廣場上立著一排架子，上面倒吊著一個個裹在麻袋中的東西。看形狀像是尸體。

    楚君歸不動聲色，掃描之后，發(fā)現(xiàn)里面吊著的果然是一具具尸體。

    這時魁梧獵人領(lǐng)著他們登上三樓，來到一間裝飾得十分華麗的辦公室里。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后，兩腳架在墻上，背對著三人。

    聽到腳步聲，他放下腿，旋椅轉(zhuǎn)動，轉(zhuǎn)了過來。

    這是個面目陰狠的男人，臉上嵌著一塊三角型的金屬板，淡色的眼睛帶著謹慎和殘忍，打量著三人。

    他先是看了看楚君歸和李若白，最后目光落在奧姆身上，露出夸張的笑容，起身和奧姆來了個熱情的擁抱，說：“奧姆！我的兄弟，聽我的人說你帶來了一樁好生意？你知道我這個人最喜歡做生意了。”

    奧姆笑了笑，說：“誰不知道你最喜歡的是狩獵和殺人？”

    石墻聳聳肩，說：“我也一樣喜歡做生意，它同樣可以賺錢。”

    “說到賺錢，說不定我們發(fā)大財?shù)臋C會到了。我找到了這個。”奧姆將一個金屬殘片丟掉了桌上。

    石墻的瞳孔驟然收縮，豐富的經(jīng)驗告訴他，這是一片從來沒有見過的金屬。

    “這生意怎么做？”

    奧姆不急不忙地說：“你先告訴我，最近有沒有看到什么東西從天上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