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深夜打擾的杜明軒揉了揉酸脹的眼睛，頗為不耐的走出門。
“徐若海，大晚上的不睡覺，你要死啊！”
“大人，我有要事稟報。”
徐若海知道杜明軒被深夜打擾，肯定會生氣。
但他也沒辦法，白天沒時間跟杜明軒說這些。
一旦被黃章發現自己收錢，還準備幫宋定升擺脫和秦明干系。
到時候人家正直的黃大人瘟疫的事情還沒查呢，就要先拿自己開刀，肅清內憂了。
“進來說。”
杜明軒掃了徐若海一眼。
混跡朝廷多年的經驗，讓他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不過外面并不是說話的地方，就算是談事情也要謹防隔墻有耳。
于是他拉著徐若海走進了房間。
徐若海掏出了一張三百兩的銀票，一臉諂媚的道：
“這是宋定升剛才送來的，他說自己不想跟殿下牽扯太深，想讓我幫忙說兩句好話。”
“但我轉念一想，我說話哪里有您好使啊，于是就來找您了。”
杜明軒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
看到三百兩銀子，他不屑的撇了撇嘴。
“土包子就是土包子。”
才三百兩！
平時他隨隨便便收一張字畫，在京城里就能去典當行換上千兩銀子了。
不過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杜明軒一邊嫌棄，卻也順勢收進了袖口。
算是應下了這件事。
沉吟片刻，他才開口道：
“這事兒其實說好辦是好辦，但說難辦吧……也有點難辦，畢竟有個黃章在攔著。”
這次下來調查，主管的人是黃章。
就算是杜明軒想把宋定升撇到一邊去，黃章不點頭，他們還是束手無策。
徐若海連忙點頭，賠笑道：
“還是大人您目光如炬，一眼就看穿了重點。”
“其實這次宋定升過來，不只是拿了錢……”
“他還說想幫咱們作證，找到殿下違反朝廷律令，強行圈地的證據。”
得到這個好消息，杜明軒的呼吸都粗重起來！
這可是自己壓死黃章的最后一根稻草。
若能得到宋定升的幫助，杜明軒相信這次自己絕對能立下大功，并在蕭淑妃面前獲得垂青！
“此話當真？！”
“當然了大人，他還說必要時候，甚至可以出面幫咱們當人證，當然，這樣做風險會比較大，除非是必要時候。”
“知道了，明天咱們就開始分組進行調查，你去找宋定升，明天隨我一去出去按照他的路子查下去，黃章那邊，就讓他隨便帶幾個……”
杜明軒開始積極地安排起了明日的調查。
一條升官發財的光明大道，仿佛已經展現在了他的面前。
另一邊，宋定升趁著夜色，偷偷來到了秦明的王府。
嶺南很窮，秦明的王府說是王府，實際上就是關月和他所居住的和這個三房小院。
“殿下，事情已經辦完了，明天徐若海要是找過來，我怎么說？”
秦明晚上也沒有休息，而是坐在這里等待著宋定升。
思索片刻后，秦明笑著道：
“先不用著急，明日他們的天花可能就要發作，晾他們幾日，徐若海要是真想問什么，就跟他透露點不痛不癢的消息。”
“就這么簡單？”
宋定升疑惑的看向秦明，有些摸不著頭腦。
秦明卻氣定神閑的道：
“生病期間，可沒那么多機會調查，熱愛查案的黃大人估計要急死。”
“到時候讓杜明軒在生病期間查出東西，雙方比之下有了差距，他再去顯擺一番，將黃章氣上一氣，你猜他會怎么樣？”
“這……！”
宋定升咕咚一聲，吞了個口水。
殿下是真狠啊，非得把人逼急了才行嗎……
“我知道了。”
“還有一件事，這幾日不要過來了，下次見面，就是你給當污點證人的時候了。”
宋定升臨走之前，秦明將其叫住交代了一句。
“什么是污點證人？”
這個詞倒是有點新鮮，宋定升還不太能理解。
秦明白了他一眼道：
“就是出來幫忙指正的人。”
“行，我明白了！”
宋定升提起官服，推開門后朝著周遭瞄了瞄。
隨后便鬼鬼祟祟的離開了這里。
第二天上午，欽差小組一半以上高燒不退。
包括黃章和熬了大半夜的徐若海和杜明軒。
宋定升很貼心的找了一些人照顧他們。
盡管有人幫扶，杜明軒卻很害怕。
“起開，這里有痘神的神像嗎？我要拜痘神……！”
痘神是民間傳說中的一種神明。
因為天花這種瘟疫的出現，導致很多人死亡。
于是就有了痘神橫空出世，有些人病急亂投醫，就開始信奉這種神明。
希望對方能保佑自己平安。
這算是一種安慰劑效應了，不說一點用都沒有，聊勝于無。
“這我去哪給您整啊。”
宋定升頗為無奈，正當他束手無策的時候。
一個人的到來卻打破了現狀。
來的人是徐若海。
他拖著病體，喘著粗氣，吭哧吭哧爬到了三樓。
“正好二位都在，不如聊聊那個罪證……我聽說黃大人也病了，這是好機會啊。”
徐若海這種人，雖然品行不佳，媚上欺下。
可他有一顆旺盛的事業心，也是最會鉆營的。
“咱們還有幾人沒染上天花的……他們……可以過去。”
徐若海撐著胸中那口氣，勉強說著自己的想法。
聞言，杜明軒雖然已經燒的渾身無力，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
“那行，一會喊幾個信得過的人，按照宋定升的安排去查案。”
“我就不去了吧……”
宋定升表現出了一副為難之色，似乎是在害怕秦明發現。
入戲頗深的樣子，連杜明軒和徐若海都沒察覺出異常。
“也行。”
兩人都沒有多說。
很快就循著他的口述，安排另外幾個還沒生病的官員去調查了。
傍晚，一行人回來后都滿臉興奮。
將最邊緣幾個沒有瘟疫的村落的消息，告知了杜明軒。
“那邊根本就沒瘟疫，秦王就是借機圈地呢！”
“什么隔離區，子虛烏有罷了！”
他們語氣篤定，神色嚴肅。
杜明軒養了一天病，現在高燒退卻，臉色也好看了一些。
“不錯，不錯……”
忽然間，他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站起身吩咐道：
“把我的官服拿來，咱們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