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羯羊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兇戾了起來。
她的五指成爪，瞬間抓向蘇無際的手腕！
那指甲之上的暗紫色幽光，在這一刻已經(jīng)變得殺氣凜冽！
然而，下一秒，蘇無際便死死地握住了她的手腕，低吼道：“別動！”
可是，與此同時，羯羊的另一只手腕骨裂的手也隨之抬了起來，直接放到了蘇無際的脖頸位置！那尖銳的指甲，似乎隨時都能夠刺破他的皮膚！
這的確是屬于強者的戰(zhàn)斗本能！
“你在干什么？”羯羊冷冷說道，“我現(xiàn)在雖然受了重傷，但也能殺了你！”
這倒是事實，如果她現(xiàn)在真的放開手腳開打的話，蘇無際絕對不是對手。
“你這樣的老女人，還入不了我的眼。”蘇無際冷笑了一下，“我只不過是想要驗證一下某些事情，對占你便宜完全不感興趣。”
羯羊依舊沒有松開放在蘇無際脖頸上的手，眼神之中的冰冷與兇戾絲毫未減。
蘇無際直視著她的眼睛：“我這個人很愛干凈，要是真睡了你，我還怕染上什么亂七八糟的病毒呢。”
“你混蛋……”羯羊怒罵了一句。
蘇家人都特么的混蛋！嘴巴都跟淬了毒一樣！
這一個個的，喝農(nóng)藥長大的吧！
“接下來，我的所作所為，可能對你有好處。”蘇無際說道，“信不信由你，反正，承受異種源血反噬的又不回我。”
羯羊聽了，猶豫了一下，緩緩地松開了手。
然而，下一秒，她的身體驟然間繃緊，肌肉也變得僵硬，幾乎本能地要反擊！
因為，蘇無際的手，已經(jīng)把她的貼身緊身衣拽開了一角，手掌直接探了進(jìn)去，掌心貼在了她的小腹位置！
“我說過，別動！”蘇無際冷冷說道，“我要驗證一些東西！”
羯羊忍了忍，沒有出手反擊，但身體依舊緊繃，眼神變得比之前更加冷冽。
這輩子，還是第一次有男人用掌心貼住了自己的腹部。
該死。
該死一萬次。
不過，在她看不到的角度，蘇無際的掌心之中緩緩散發(fā)出了淡金色的霧氣。
之前，在白牧歌中了杜卡羅的粉色毒霧之后，蘇銳和白紅顏就指導(dǎo)著自家兒子，遠(yuǎn)程用這種方式緩解了白牧歌的中毒情況。
而此刻，羯羊也感覺到了，一股溫和卻極具穿透性的暖流，透過體表肌膚，緩緩滲入。
羯羊繼續(xù)感知著，那一股陌生的暖意侵入，與她體內(nèi)陰寒駁雜的力量有著截然不同的氣質(zhì)。
那暖流并不霸道，卻異常堅韌、精純，竟是讓受傷頗重的她覺得……有些舒服。
而除了舒服之外，這種感覺極其微妙，甚至……有些異樣。
小腹本就是人體敏感脆弱之處，被一個年輕男子的掌心如此貼近，即便以羯羊的心志，也難免產(chǎn)生一絲極細(xì)微的波瀾。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手掌的溫度和穩(wěn)定的力道……這絕對不是在占便宜。
此刻，蘇無際已經(jīng)閉上了眼睛，似乎在全神貫注地感受著羯羊體內(nèi)的狀況。
在他的力量感知中，羯羊的體內(nèi)仿佛是一個混亂的戰(zhàn)場……數(shù)股有著不同來源和屬性的力量彼此糾纏、沖突、又詭異地維持著一種脆弱的平衡。
這些力量流之中充滿了暴戾、陰寒、侵蝕的特性，但在羯羊的身體的深處，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氣息。
這應(yīng)該是原本屬于她自身的生命氣息，相對清正，但似乎已經(jīng)搖搖欲墜，隨時可能消散。
這股氣息被那些外來源血力量重重包裹、壓制，如非仔細(xì)探查，幾乎難以察覺。
“果然駁雜……而且，侵蝕得很深。”蘇無際低聲說道。
他運轉(zhuǎn)著《南海手記》的功法，控制著自己的力量，稍稍加強了一些，試圖更清晰地觸碰那幾種源血力量的核心。
就在他的內(nèi)力與其中一股暗紫色能量輕微接觸的剎那——
“嗯！”
羯羊悶哼了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
這顫抖的幅度并不小！
一股尖銳的刺痛從小腹深處傳來，仿佛體內(nèi)的平衡被狠狠攪動了！
更讓她心神一震的是，在刺痛的同時，竟然還泛起一絲詭異的……渴望感？
仿佛體內(nèi)那些駁雜的力量，對蘇無際輸入的那精純溫暖的內(nèi)力，產(chǎn)生了本能的吸引和貪婪！
蘇無際也感覺到了反饋，那股暗紫色能量像是有生命般，試圖纏繞、侵蝕他的內(nèi)力，但又被其精純質(zhì)地所排斥。
同時，他也敏銳地捕捉到了羯羊身體那一下不受控制的顫抖，以及她瞬間紊亂了的呼吸。
蘇無際很果斷，立刻收回了手掌和內(nèi)力，睜開了眼睛。
羯羊迅速偏過頭，閉上眼，遮掩住眼中那一閃而過的狼狽和那絲莫名的悸動。
小腹處殘留的暖意和體內(nèi)的刺痛交織，讓她的氣息變得有些不穩(wěn)。
“驗證完了？”她重新睜開眼睛，聲音依舊有些冷，語氣依舊有些硬。
“差不多。”蘇無際站起身，居然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小包濕巾，仔仔細(xì)細(xì)地擦了擦手，甚至連手指縫都沒有放過。
就好像他的手沾上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一樣。
看到蘇無際的這個動作，羯羊又被氣的胸口上下起伏，剛剛那一抹微不可查的悸動瞬間消弭無蹤。
蘇無際一邊擦著手，一邊說道：“在你的體內(nèi)，至少熔煉了四種不同的源血，屬性偏陰寒、侵蝕、暴戾。彼此沖突，靠你的自身意志和淬煉庭的功法強行保持著平衡。”
羯羊的眼光冷冷，聲音更冷：“你說的沒錯。”
“但是，這種平衡非常脆弱，就像一堆不穩(wěn)定的炸藥。而且……它們正在緩慢侵蝕你本身的生命本源。時間久了，要么失控瘋狂，要么本源枯竭。”
頓了頓，蘇無際補充了一句：“簡單來說，就是死得早。”
羯羊沉默著，沒有否認(rèn)。蘇無際的探查很精準(zhǔn)，比她自己感受的還要清晰。
而類似的評價，蘇傾城之前已經(jīng)給出來了。
“宋知漁的源血之力，充滿生機，中正溫和，對你來說，就像是充滿了各種有益礦物元素的溫泉，”蘇無際看著羯羊，“你的身體，對宋知漁會有一種極度的渴望，對不對？”
羯羊毫不掩飾自己的感覺：“我簡直想吃掉她。”
“但方法是錯的。”蘇無際說道：“強取豪奪，只會引發(fā)更劇烈的排斥，甚至可能讓你體內(nèi)的平衡被打破，立刻死掉。”
“你有更好的辦法？”羯羊抬起頭，暗紫色的瞳孔直視著面前的青年。
“暫時沒有。也沒興趣幫你想。”蘇無際拍拍褲子后面的灰塵，“我只是確認(rèn)一下而已。”
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徹底確認(rèn)了，慕千羽給的資料，靠譜程度簡直絕了！
“我覺得你有辦法。”羯羊死死盯著蘇無際的臉。
“愛莫能助，起碼目前是這樣。”蘇無際說著，轉(zhuǎn)過了身子，朝著直升機走去。
他還背對著羯羊揮了揮手：“記住我們談好的條件。好好幫助兇羽，別打宋知漁的主意。至于你體內(nèi)的爛攤子……先自己想辦法。
羯羊也站了起來，看著他的背影，沒有吭聲，似乎是等待著對方接下來的話。
果不其然，蘇無際又說道：“當(dāng)然，或許，哪天你表現(xiàn)足夠好、誠意足夠足、我的心情也不錯的時候，可以跟你聊聊治療這種問題的可能性。當(dāng)然，只是聊聊。”
羯羊冷笑了一聲。
直升機螺旋槳再次啟動，狂風(fēng)卷起無數(shù)的塵土和草屑。
羯羊站在原地，看著蘇無際登機。她始終目送著直升機緩緩升空，直到最終消失在群山之間，才收回了目光。
這位大淬煉長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那指甲中那一絲尚未褪去的暗紫色，又感受著小腹間殘留著的暖意，那暗紫色的眸子里情緒復(fù)雜——冰冷、算計、屈辱、以及一絲極其微弱的希望之光，在不停地交織閃爍著。
沉思了良久，她才走到昏迷的手下旁邊，看了看他們一眼，然后逐一將他們身上的紫色長針拔了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馬拉斯等人才醒了過來。
“今天你們聽到的，看到的，關(guān)乎淬煉庭至高機密，必須全部忘掉。”羯羊的聲音恢復(fù)了往常的冰冷與威嚴(yán)，“否則，下次射進(jìn)你們身體的，就不是麻醉針了。”
這四人雖然還有些茫然，但觸及到羯羊那毫無感情的眼神，均是渾身一冷，慌忙應(yīng)聲。
“這次，你們雖然表現(xiàn)不力，但我暫且留你們一命，但是……你們自己去臨州。”羯羊說道。
“去臨州？”四名手下皆是一愣。
“去臨州。”羯羊的語氣不容置疑，冷冷說道：“至于你們接下來是死是活，等暗影天王發(fā)落，明白嗎？”
她知道，蘇無際把這四人留下來，就是想要看看自己的誠意。
這句話里寒氣四溢，讓四名手下皆是打了個哆嗦，連忙應(yīng)是。
羯羊不再多言，她辨認(rèn)了一下方向，便朝著陽光射來的方向走去。
…………
蘇無際坐在直升機上，看著下方迅速變小的山巒，說道：“宋局長，要不是你的意思，我絕對殺了這羯羊。”
宋鶴鳴呵呵一笑：“明明是你自己不想殺。如果你真有殺心，我能攔得住？”
原來，老宋一直在直升機上，看完了全程！
蘇無際說道：“她是新一代的羯羊，所以，還有爭取的可能……當(dāng)然，我這些行為的出發(fā)點，都是為了知漁。”
如果是上一代羯羊，那就必殺之了。
宋鶴鳴點點頭：“淬煉庭里，渴望源血的，可不止這位冒名頂替的大淬煉長。留著羯羊，也是能對淬煉庭內(nèi)部起到一些制衡的作用。”
“新一代羯羊，被逼上位的繼承者，體內(nèi)一團(tuán)糟的源血融煉體……”蘇無際笑了笑，“禁錮黑淵這潭水，比想象中還渾呢。”
他敢打賭，這背后，絕對有著牧者庭的影子。
然而，那高高在上的牧者庭里，馬上也有自己人了。
宋鶴鳴忽然說道：“說不上為什么，我看到這羯羊，就莫名覺得她活不長。”
蘇無際聞言，眉頭一皺，隨后說道：“不知道原因，但我似乎也有這種預(yù)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