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云輝看眼段正陽,說道:“白則岡也希望我們這么做。”
段正陽詫異地看向景云輝。
“圍攻第七旅、第九旅,就是拉蘇軍對北欽邦的公然入侵,弄不好,連今蒙和坤早遇刺身亡的屎盆子,都會扣在拉蘇軍頭上!老段,你個搞情報的,連這點政治敏感度都沒有嗎?”
段正陽老臉一紅。
他支支吾吾地問道:“景主席,難道我們就什么也不做?眼瞅著白家和麻諾家控制第七旅和第九旅?”
景云輝心思急轉。
白則岡和麻諾,的確很狡猾,他們對第七旅和第九旅的滲透,也的確頗有成效。
但還遠遠談不上到無懈可擊的地步。
他沉吟片刻,對段正陽說道:“老段,你給康總打電話,讓康總那邊發(fā)個聲明,為了體現(xiàn)北欽邦和洛東特區(qū)的深厚友誼,雙方舉辦聯(lián)合軍演。”
段正陽滿臉的詫異之色。
聯(lián)合軍演?
這個時候,還搞什么聯(lián)合軍演?
景云輝繼續(xù)道:“參加此次聯(lián)合軍演的部隊,北欽邦這邊是第七旅和第九旅,拉蘇軍是第一旅、第二旅、第三旅、第八旅。就這樣!”
段正陽呆呆地看著景云輝,仔細琢磨一番,猛的恍然大悟。
他說道:“景主席是要第七旅和第九旅……自已越境?”
景云輝點點頭,說道:“如果第七旅、第九旅,聽從康總的調(diào)遣,自已進入洛東特區(qū),拉蘇軍便可以在洛東特區(qū)境內(nèi),對其完成合圍,進而展開清洗行動。
“如果第七旅和第九旅,不肯聽從康總的調(diào)遣,抗命不遵,那么,我拉蘇軍進入北欽邦,圍攻第七旅和第九旅,就不再是入侵,而是協(xié)助北欽邦,鎮(zhèn)壓叛亂。”
段正陽聞言,恍然大悟。
他脫口而出道:“陽謀!”
景云輝用的這一招,就是陽謀。
他根本不跟白則岡、麻諾玩什么陰謀詭計,斗智斗勇那一套。
而是借用康萊北欽軍總司令的身份,逼迫第七旅和第九旅鉆進他的圈套里。
要命的是,不管第七旅和第九旅想不想鉆進這個圈套當中,他們都得進來。
這就是陽謀可怕又無解的地方。
段正陽看向景云輝的眼神變得越發(fā)晶亮。
無論是狹路相逢的短兵相接,還是政治家的敏銳度、大局觀,景云輝都確實有過人之處。
應對各種變故,也顯得從容不迫,游刃有余。
段正陽興奮地說道:“景主席,我這就給康總打電話!”
不過,景云輝和段正陽不知道的是,或者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現(xiàn)在的康萊,并沒有在華國的花城養(yǎng)傷,而是已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回到榮蘭峒。
這天,傍晚。
第二旅軍營。
一輛汽車出現(xiàn)在軍營門口。
站崗的士兵,快步上前,把車子攔停。
士兵拿著手電,向車里照射。
車中只有一名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司機,再無其他人。
士兵沉聲問道:“你是什么人?來這里做什么?”
司機的眼睛毫無波動,只遞出一張黑色的證件,說道:“我要見杜旅長。”
士兵皺了皺眉。
一臉疑惑地接過證件。
證件上只烙印著北欽邦三個字。
連個單位名稱都沒有。
打開,里面的內(nèi)容更夸張,就只寫著兩個字,燼鴉。
然后再無其它信息。
士兵臉上的狐疑之色更重,這他媽是個假證吧!
他皺緊眉頭,正要端槍呵斥,這時候,一名少尉走過來,沉聲問道:“什么情況?”
士兵立刻說道:“排長,這人拿了個假證,就想見我們旅長!”
少尉接過證件,只看到封皮,他的臉色就為之一變。看到里面的內(nèi)容后,他再次變色,彎下腰身,仔細看了看開車的司機,問道:“你……你要見我們旅長?”
“是。”
“稍……稍等!”
少尉拿著證件,急匆匆跑回崗亭,撥打電話。
時間不長,電話接通。
少尉直接說明,自已要和旅長通話。
又過了一會,話筒里傳來低沉的話音,“我是杜春應!”
“旅長,軍營門口有人求見。”
“什么人?”
“似乎是……欽衛(wèi)!”
“誰?”
“欽衛(wèi)!”
“你確定?”
欽衛(wèi),北欽邦最神秘的組織,也是康萊一手成立的特殊機構。
“看證件,好像是,我也不太確定,要不,旅長您還是親自過來看看吧!”
“等我!”
杜春應來得很快,只過了十幾分鐘,人便乘坐著一輛吉普車,出現(xiàn)在軍營門口。
從少尉手中接過證件,杜春應的表情立刻變得凝重起來。
他問道:“人在哪里?”
“旅長,在這邊!”
杜春應走到汽車旁,看向車內(nèi)的人。
帶著鴨舌帽和口罩,完全看不清楚面容。
他小心翼翼地問道:“閣下是?”
“燼鴉。”
“兄弟,你……你是……”
“杜旅長,現(xiàn)在我需要你去接人。”
“接……接誰?”
“總司令。”
杜春應臉色大變,他刻意壓低聲音問道:“康總……康總不是在華國養(yǎng)傷嗎?”
“就在附近。”
“這……我……我馬上過去!”
“杜旅長不要親自前往,你的目標太大,派出兩輛軍車就好。”
“是是是!”
此時的杜春應,腦子都是懵的。
他趕緊調(diào)出兩輛軍車,跟著燼鴉離去。
過了將近一個鐘頭,兩輛軍車返回。
軍車里先是跳出來大批的第二旅士兵。
直至最后,一名帶著口罩的人,在幾名大漢的攙扶下,從軍車里出來。
杜春應連忙上前。
沒有開口說話的機會,那人已轉身走進附近的一座營房當中。
杜春應立刻跟了過去。
沒等他進入,先被燼鴉攔下,后者向他伸出手。
杜春應只略微一愣,便反應過來,連忙解下配槍,交給燼鴉。
另有一名大漢上前,在杜春應身上摸了摸,確認沒有攜帶其它的武器,這才放行。
杜春應快步走進營房。
神秘人此時已經(jīng)坐在椅子上,摘下口罩,用手帕捂著口鼻,咳嗽起來。
杜春應吞咽口唾沫,試探性的小聲問道:“康……康總?”
過了好一會,這人才止住咳聲,緩緩抬起頭。
看清楚他的面容,杜春應身子一震,立刻敬軍禮,說道:“康總!”
這個神秘人,正是康萊。
只是他精神萎靡,臉色看上去也是極不健康的慘白。
隱約間,還能看到他握緊的手帕里,粘著點點的血珠。
康萊直勾勾地看著杜春應。
后者低垂著頭,大氣不敢喘。
他感覺自已不像是被一個人盯著,更像是被一只毒蛇、一只厲鬼盯著。
身子也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