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真正的主角？”
李青山眼底閃過異色，隨即......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主角，當然只能是我！”
他睥睨目光不變，注視著其他宇宙的“主角”，眉宇微微皺起。
“身化星空而已，如此簡單之事，他們竟然要用百億年歲月來完成？”
語氣中透著濃濃不解，好似一位學神在疑惑，疑惑一道如此簡單的題，竟然能困住一群人那么久......
“簡單？！”
【命運】，沉默了。
似乎被這份不經意間透出的狂傲，弄得不知道該怎么回答，直到好一會兒后......
“你百萬年便已走到這一步，對你來說的確很簡單?！?/p>
話音再起，不過聲音卻不像先前那般高渺，多多少少帶上了些敷衍的意味。
【命運】好似沒了繼續夸贊的興致，迅速話風一轉道：
“但對他們而言，并非如此！”
“武道星空路，由弱小如螻蟻的凡人，一步步踏出星球，向宇宙天體靠攏，向浩瀚星空進化，直至徹底身化‘星空’！”
“哪怕有截天遺留下的時間道果，這條路的難度也遠遠超越了所有證道途徑，更何況——”
“他們所有人全都在獨自前行，無人參考，也無人引領，每一步都必須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
“百億年，其實并不算慢?！?/p>
“是這樣嗎？”
李青山聲音輕咦，似乎仍有些無法理解。
但，腦海卻迅速提取出關鍵信息。
無人參考！無人引領！
也就是說，
其他宇宙的“主角”雖然掌握了時間道果與星空，但他們的星空內，并沒有那道昭示前路的偉岸身影！
武道星空路，從武道空間第一次開啟，他便身處在那道盤踞星空的偉岸身影指引下，一步一步前進——
從最早的四階內景的《星河寰宇經》，到六階法相成就“星河寰宇之相”，再到八階萬象的《晝淵塵沙經》......
雖然每一步仍花費了他大量的時間與心血，但卻清晰明了。
無需猶豫到底該成就何種法相，無需考慮星河該如何布置，也無需思考最后該凝聚幾顆青陽......
在那尊偉岸身影的指引下，前路已明，他根本無需去思考，只管上路便是！
而他們......
獨自前行！
他們無人指引，不是繼路者，而是開路者！
所以，
哪怕悟性逆天，哪怕擁有時間道果，哪怕手握那一方星空，也依然耗費了百億載歲月！
因為，
武道星空路，正是由他們一步一步開辟出來的！
“所以，我走過的每一步，都是由他們開辟出來的。”
念頭，從李青山腦海閃過。
不再是疑問，而是肯定。
百萬年前，在他的驚鴻一瞥間，眼前其他宇宙的所有“主角”，都曾在那尊偉岸身影上閃現過，再結合此刻從【命運】口中探到的消息......
答案，已經擺在明面上了。
至于為什么會這樣，那當然是......
“李青山，你浪費了你的悟性！”
【命運】的聲音徘徊在浩蕩長河上空，徘徊在一朵朵浪花之間，徘徊在一尊尊星空之軀頭頂。
“上一劫中，截天處心積慮，竊下這一方‘星空’，為的是在這一劫遮蔽命運的視線。”
“他成功了，因為我確實看不見星空遮掩下的過程......”
【命運】陳訴著自身“全知”的破綻，但卻絲毫不見惱怒，反而變得更加淡然起來。
“但，他也失敗了?！?/p>
“‘過程’雖然逃過了命運的視線，但‘結果’卻仍在命運當中！”
“身化星空，這便是結果！”
“無限多元宇宙，殊途同歸下的唯一結果！”
“李青山，你太著急了！”
【命運】目光俯瞰而下，語氣帶上了幾分遺憾、惋惜。
“你只用了百萬年，便走完了他們百億年的路程?！?/p>
“但也正因為走得太快，讓你失去了最后的勝機，失去了超脫的機會！”
“若是你能走得慢一點，沉下心繼續向前開辟武道星空路，以你那逆天的悟性，說不定真的能打破身化星空這個‘唯一的結果’！”
“我來開辟？”
李青山眼底透著幾分怪異，凝視著那條滾滾長河。
若非確定了【命運】視線被遮掩，他都要懷疑是不是在故意消遣他了。
他走得快嗎？
不快，一點都不快！
哪怕其他“主角”用了百億年，他依然要比他們慢上無數倍！
還有，開辟？
開什么玩笑！
武道空間是由面板捏出來的，可以想見......
面板定然是考慮到了他的悟性，才會將武道星空路的終點，那個無限多元宇宙的“唯一結果”，直接抓取到空間之內，為他指引前路！
就這種情況下，還指望他來開辟？
而且，
此刻，【命運】也并非真的在遺憾、惋惜......
“你想要的，從來只是補天而已！”
李青山遙望長河，看向一朵朵翻涌的浪花。
“我很好奇一件事，無限多元宇宙，擁有無限多的時間道果與星空，但天穹仍然有缺，九天還是九天......”
說話間，視線在一道道星空之軀上徘徊，對上一位位“主角”雙眼。
同樣身化星空，此刻他在看他們。
按理來說，他們應該能感應到他的目光，也應該在看他才對。
但是，沒有！
沒有一道目光向他聚焦，沒有一人真正對上他的視線，就好似浪花中的僅僅只是虛影，或者說......
“他們的時間線終結了，他們的宇宙已經破滅了......”
李青山口中念叨，神情卻不見沮喪，反而嘴角泛起了點點笑容。
“人族，永不妥協！”
“他們的終結，代表沒有人去接那十天主宰的寶座，沒有人去——補天！”
“【命運】，無限多元宇宙，你卻沒有成功過哪怕一次！”
“李青山！??！”
嘩啦！
命運長河好似被刺到了痛處，開始翻滾咆哮。
所有浪花陡然一變，一尊尊星空之軀消失，換作了......一方方黑暗、死寂的宇宙墳場！
“李青山，如你所見......”
【命運】話音低沉，透出冰冷肅殺之意。
“我失敗，只是一次失敗而已，但對他們而言，卻是時間線的終結，人族的終結，一方宇宙的徹底終結！”
“現在，這是最后一條時間線，也是你人族最后的希望?！?/p>
“你雖是無限多元宇宙中最特殊的一個，但卻仍然沒能跳出身化星空，跳出這個‘唯一結果’，跟他們并沒有什么不同......”
“是??！”
李青山輕聲一嘆，低頭看向自身的星空之軀，贊同道：
“你說的沒錯，我跟他們確實沒什么不同?！?/p>
“你想通了！”
【命運】聲音一振，立刻開始加碼。
“現在還有挽回的機會，只要你以身補天......”
“我什么時候說過要補天了？”
李青山眼皮輕抬，認真問道：
“殊途同歸，身化星空，這是唯一的結果?！?/p>
“但，結果一樣，過程便不重要了么？”
滾滾長河陡然一滯，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李青山目光看向面板，看向滿屏功法、滿屏進度條，以及已經用去的以“萬億”為單位的時間......
最終，發出一聲幽幽嘆息。
“過程，才是最重要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