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征途和林宇斐的傷好，便是皆大歡喜。
之后，姜檸就沒再關注他們的身體狀況。
楊征途的身體狀態是她親自療養，以后不會有半分問題，在部隊訓練也不會影響到他。
至于林宇斐，他治療到一半便轉院去了別的醫院，就更不值得她關注了。
*
時間轉眼便要過年了。
在放寒假之前，校長還聯系了姜檸，問問她有沒有時間到學校再開一場講座。
自從她上次開完講座后，不少對中醫感興趣的學生一直念念不忘的，每天都像一群嗷嗷待哺的崽子，沒事就跑到院長辦公室問他什么時候再把姜檸請到學校，他們想要汲取知識。
這事兒不等姜檸拒絕，孔院長就提前幫她給拒絕了。
若姜檸這懷的是一胎，這講座考慮一下還是能開。
但她懷的雙胞胎，雙胞胎大概率要早產，這期間她不能有任何的勞累，若是因為生孩子影響她，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校長得知姜檸懷了雙胞胎后立刻就取消了講座，還不忘落下一句恭喜她的話。
姜檸現在月份大了，產檢的事不能省。
其實她自已倒是能調理身體，但架不住沈墨和各位長輩們的關心。
從沈墨到梁旅長，再到沈父沈母他們，還有醫院的孔院長劉醫生呂醫生徐瑾等人。
姜檸之前出現的假性宮縮狀況，后來月份大了，時不時就會出現一次。
次數多了，姜檸倒是習以為常了，可沈墨好像越來越焦躁了。
她怎么哄都沒用。
只能每天晚上好好安撫安撫他。
沈墨這焦躁的情緒莫名帶到了營區，把手底下那些兵崽子訓得嗷嗷叫。
那些兵崽子們每天都在祈求嫂子平安生產。
好讓他們脫離整天被折磨的苦海。
時間一晃便到了除夕這天，沈母，沈父，沈大哥還有沈芊芊都來了家屬院吃團圓飯。
本來該姜檸和沈墨去跟他們團年的，但被沈父沈母他們拒絕了。
只要是他們一家人過年，沒有別人，就能過得開開心心的。
除夕這天，姜檸一覺醒來就看到臥室外有走來走去的人影，他們聲音都不大，說話的聲音也很小，似是生怕驚擾到誰。
姜檸猜到是誰來了，立刻就從床上坐起來，身子不便的去拿擱在一旁的衣服。
這一幕正好被推門進來看媳婦兒醒沒的沈墨看見。
見狀，他立刻大步走進屋，然后拿過一旁烤得暖烘烘的衣服給姜檸穿上。
穿好衣服后，就扶著姜檸走出去。
姜檸現在走路都得扶著點肚子了，干啥都不是很方便，彎腰尤其難受。
低頭連腳都看不見。
沈母和沈芊芊見姜檸從屋里出來，立刻就走上前去接過姜檸的胳膊扶著她。
沈墨剛才是被沈母給推進屋看姜檸醒了沒。
她這個婆婆還是很有分寸，知道那是兒子和兒媳婦的臥室，私密的地方，她這個做婆婆的肯定不能隨便進。
今天沈墨難得有了休息的時間，沈父和沈大哥來了，三個大男人外加一個小男人便在廚房忙前忙后的。
以前沈父不怎么進廚房。
沈母受到了姜檸的啟發后，不知不覺就把沈父調教成了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大男人。
沈父一點怨言也不敢有，敢有就得自已睡地板。
三個大男人加志奇在廚房忙前忙后的，她們三個女人倒空閑得很。
人多好辦事，擇菜洗菜這些前期功夫都交給了沈墨他們，后面的炒菜就交給了沈母和沈芊芊。
沈芊芊以前不會做飯，可她在沈母和姜檸的身上看到——
她可以不做，但不能不會。
漸漸地也就學會炒菜做飯了。
沈母和沈芊芊進廚房炒菜，姜檸也想跟著進去，被她們按在了煤炭爐子旁烤火。
廚房人夠多了，姜檸也就不往廚房擠了。
這頓團圓飯吃得很開心。
*
沈家家里還有老人，第二天是初一，哪怕現在兩家分家了，過年的時候，也得回退役大院一趟。
昨天沈母在離開前叮囑沈墨不用催促姜檸回退役大院。
她什么時候起床，再什么時候過去。
沈墨點頭應知道了。
沈老爺子自已是農村出身，思想很多時候都有些封建。
比如過年一家人必須要聚一聚這事，每年都不能缺。
等沈墨和姜檸到退役大院的沈家的時候，大院里已經忙得雞飛狗跳。
一會兒讓這個殺雞，一會兒讓那個切肉切菜。
沒一個是閑下來的。
有些人在忙，但不知道在忙個什么。
唯有沈老爺子和沈秉偉還有沈秉偉大兒子坐在大堂喝熱茶。
沈老爺子見大兒子和沈自明在廚房打得火熱，他搖了搖頭。
廚房是女人的地方，他們兩個大男人往那邊湊個什么勁兒？
姜檸被沈墨扶著走進門，徑直讓她靠煤爐最近的位置坐下，方便烤火。
沈老爺子見到姜檸想說什么，但一想想姜檸現在不僅是615軍醫院的主任醫師，又是首都大學校長親自找上門請到學校任教的老師，忽然就什么話都說不出口了。
沈墨扶著姜檸坐下后，問她想喝水，還是廚房里剛出鍋的米湯。
姜檸揚唇笑了笑，“想喝米湯。”
沈秉偉看著稀奇，見沈墨忙前忙后的，沈秉偉見狀：“沈墨媳婦兒，你這懷個孕也太嬌氣了，當初你二叔母懷孕的時候哪有你這樣嬌氣，過年的時候她大個肚子也得進廚房干活?！?/p>
沈墨進廚房端了一碗米湯出來，正好聽到這話。
他面無表情的道，“我媳婦兒不想干就不干，你想干活就自已進去。”
沈秉偉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沈墨，你這什么態度？我這是在幫你訓媳婦兒不知道嗎？懷孕的人哪有那么嬌氣，你這樣對她，以后指不定天天讓你忙得沒個空閑?！?/p>
“我樂意?！鄙蚰佳劾涞钠乘谎鄣溃骸拔蚁眿D兒也不需要任何人訓，她是人?！?/p>
二叔說的那個‘訓’字，聽得他很不爽。
沈老爺子沉默了。
他看得出來，沈墨護他媳婦兒那是護得沒邊了。
沈秉偉察覺老爺子不同以往的話多，若是以前，老爺子聽了他的話肯定會跟著說幾句，怎么今天一反常態？
沈墨等姜檸喝完湯米，又不知從哪兒摸出一顆糖來，剝開糖紙給自家媳婦兒。
糖在嘴里化開。
沈墨怕姜檸無聊，特地去廚房把沈芊芊給趕了出來。
廚房有二叔母和沈翩然她們忙著，有一部分可以不用廚房，但姜檸現在懷孕，口味稍微有些刁。
沈父沈母進廚房完全是為了給姜檸做點她愛吃的菜。
沈墨進廚房也是這個原因。
初一這頓飯吃得挺平淡的，吃了一半姜檸就開啟了吃瓜模式。
沈秉偉在眾目睽睽下，拿出了一個存折給沈老爺子，“爸，這里面有一千五，是我這段時間做生意做得還不錯賺的，當我孝敬給您的?！?/p>
沈秉偉拿出存折給沈老爺子之后，沈老爺子很高興。
雖然這錢不過是沈秉偉在他這兒拿的九牛一毛，這大過年的也就是圖個吉利，看著兒子‘孝敬’他也開心。
“大哥，你給爸準備什么了嗎？”沈秉偉給了錢，立刻就看向沈父，笑著開口。
就是那笑得讓人看著不是很舒服。
沈父認識他不是一年兩年了，沈秉偉扛不了什么大事，心眼子又多。
以前他不懂沈秉偉總是話說得漂亮，卻做不成什么實事。
現在他才知道，有些人就愛聽點漂亮話。
一張能說會道的嘴巴，那效果比能力還要大。
沈父喝了一口湯，淡定的說，“我準備了煙和酒?！?/p>
他沒什么心思跟沈秉偉去爭個什么高低，現在只想閑來垂釣碧溪上，忽復乘舟夢日邊。
看著孩子們成才，然后有一兩個孫女孫子逗一逗這輩子也就沒什么大追求了。
這時，沈翩然也從身上拿出了十張大團結給老爺子，笑著說，“爺爺，這是孫女孝敬給您的，比不上爸爸給的，您別嫌棄。”
沈老爺子臉上帶笑，“嫌棄啥，過年就是討個好彩頭，這壓歲錢應該是我這個做爺爺給你們才對。”
雖然嘴上這樣說，卻還是接過了沈翩然遞來的錢。
沈秉偉的生意也算是做好了，若是以前的他，是拿不出那么多錢的。
至于沈翩然，之前她研制的藥已經過了國營藥廠的審批，第一筆錢已經給她了。
這藥，是她個人研制的，陳漫姐并未插手，只是從旁邊輔導，所以這藥的署名只有她一個人，收錢也是她一個人收。
至于陳漫姐，她研制的藥目的不是跟國營藥廠合作，而是想被總區軍醫院那邊看上。
若是真被總區軍醫院看上了，陳漫姐甚至愿意無條件獻出研制方法。
陳漫這心胸，她自認沒有。
她研制的藥能跟國營藥廠合作上，她就很滿足了。
“對了，爺爺，我們醫院由我主研制的藥已經做出成品了，它的效果是緩解疲勞的，你最近不是運動一會兒就覺得累，這個藥對您有效果。”
說著，沈翩然就拿出一個白色小藥瓶來，上面印著國營藥廠一個廠家的標志。
姜檸聽到沈翩然研制藥品時，抬眸看了她一眼。
沈翩然能研制藥，她也很詫異。
但沈翩然以前沒接觸過藥理研究，她能研制出藥，很明顯背后有個厲害的老師。
沈老爺子一聽沈翩然研制了藥，還跟國營藥廠合作上了，頓時笑得都合不攏嘴。
姜檸雖然能力出眾，但畢竟跟他不親近。
沈翩然是他從小疼到大的孫女，又有本事，他當然高興。
給了老爺子錢，又給了藥，沈翩然仰著頭看了姜檸一眼。
眼底滿是挑釁。
她能研制出藥了，姜檸能嗎？
姜檸現在不過就是個拿著醫院死工資的人，再厲害也不過多拿一份學校的工資而已，怎么可能比得上她。
姜檸面容淡定的喝了一口沈墨給她盛的雞湯。
沈老爺子收了親孫女的錢和藥之后，他下意識的把視線落到大兒子一家身上。
沈父沈母帶了煙酒過來，姜檸和沈墨是沒有任何準備的。
看沈大哥好像也沒做什么準備。
姜檸對人，向來是你來我往。
從見第一面，老爺子就從未對她有過多少好臉色，那就別期待她能有多記著這份關系。
老爺子見他們一個個穩著不說話，瞬間期待落空。
這頓飯吃得又不太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