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禪寺前，道人東來。
一襲陰陽道袍，腳踏棉布鞋，背負長劍一柄，目如晨星。
龍行虎步間，凌厲的劍意彌漫開來，震懾在場一眾武林高手。
楚塵一眼就認出道人的身份，就是昔日被他指點過的重陽道人。
“先天宗師，不對，修士？！”
楚塵眉頭一揚，臉上不由露出一絲錯愕的神情。
“重陽道人真成功了？”
他曾經惡趣味的教授重陽道人一些修仙理論，讓重陽道人有所頓悟。
彼時，重陽道人言稱己身返回宗門后，將以楚塵所傳授的理論，創造一門功法，楚塵當時并不在意。
但沒想到，重陽道人似乎真的成功了？
為了確認重陽道人是否真的成為修士，楚塵以精神力仔細感知重陽道人的氣息，再以感靈鏡查看。
最終確認重陽道人已經成為修士。
也就是說，重陽道人真的創出了一門修仙功法。
“天縱之資！”
楚塵不禁感嘆。
靠著一個似是而非的理論，就能創出一門修仙功法，這不是天才，又是什么？
數十年的時間，重陽道人不僅創出一門修仙功法，而且，還成功突破先天境，并轉修修仙功法，成為修士。
“我記得重陽道人此前曾說過，可憑借這枚玉佩，一觀他所創的功法？”
楚塵從懷中掏出一枚玉佩，其中刻有重陽二字，正是昔日重陽道人贈予他的那枚玉佩。
“不急。”
楚塵想了想，將玉佩收起，暫時不想動用這枚玉佩。
重陽道人就算悟性再高，現階段恐怕也只是初步創出一部修仙功法的第一二層。
此刻，以這枚玉佩換取重陽道人剛剛草創的修仙功法，并不劃算。
而重陽道人正值巔峰，日后未必沒有創造后續功法，又或者修仙法術的可能。
就在楚塵心思轉動之時，重陽道人已走進西禪寺，一眾武林人士紛紛避讓，形成一條通往高臺的道路。
重陽道人緩步登上高臺，來到明凈和尚近前。
“明凈見過道長，不知道長如何稱呼？”
明凈和尚神色不變，與重陽道人平靜對視。
“重陽。”
重陽道人淡淡吐出兩個字。
“原來是重陽道長，幸會?！?/p>
明凈和尚雙手合十，手施佛禮。
“三十六年前，你與薛海潮皇都一戰，貧道曾在臺下一觀，貧道當時暗下決心，希望有朝一日，能與你論道一二?！?/p>
重陽道人負手而立，眼中戰意隱現。
這一戰，他等了三十六年！
“這句話，怎么這么熟悉？”
楚塵覺得重陽道人的話語有些耳熟，當年，明凈和尚挑戰薛海潮時，曾說過類似的話語。
“既是如此，還請重陽道長賜教！”
明凈和尚眸光沉凝，長身而起。
只是一個起身的動作，在眾人瞬間感覺到明凈和尚的氣勢陡然一變。
吼！
如若一尊沉睡的龍象蘇醒，一股無法形容的澎湃精氣爆發，無窮氣血涌動，發出似龍吟似虎嘯的聲音。
“吾有一劍，名為一陽，還請大師品鑒一二。”
重陽道人不驚反喜，握住背后長劍。
轟！
話語回蕩于西禪寺之內，一抹亮如晨星，璀璨似大日的劍光驀然迸發。
瞬息間劃破長空，直指明凈和尚。
刀光所過之處，仿佛一切有形無形的物質都被盡數撕一裂！
“來得好！”
劍光籠罩中，明凈和尚大喝一聲，周身泛起燦金色。
一步一踏，一掌擊出。
嘭！
掌劍碰撞間，發出如若金鐵交鳴的聲音，滾滾氣氣浪席卷方圓百丈，將一眾圍觀的武林中人掀飛出去。
眾人不敢怠慢，連忙退出西禪寺，將舞臺交給兩人。
先天宗師交手的余波，所能造成的破壞力，遠比煉髓大成武者交手大得多，一旦被波及，瞬間就會被重傷。
一眾武林人士只能在西禪寺外，遠遠圍觀此戰。
眾人全神貫注，不想錯過這一戰的任何一個細節。
先天大戰，千載難逢，常人少有機會得見。
這是一場機緣！
“看來重陽道人并沒有聽從我的教導，實在迂腐?！?/p>
楚塵眸光深邃，將重陽道人與明凈和尚的大戰盡收眼底。
重陽道人與明凈和尚，兩者修為相差無幾，重陽道人雖轉修修仙功法，卻沒有修行相應的修仙法術，仍以先天武學對敵。
靠著法力的強大，重陽道人能壓過明凈和尚一頭。
不過，明凈和尚肉身強橫，雖然不是橫練先天，但肉身強度依然遠超尋常先天武者，勉強能支撐下來。
如果重陽道人聽從楚塵的教導，往手里寶劍抹上一些破罡散，或者五毒散之類專門針對橫練武者的毒藥，這時候恐怕已經擊敗明凈和尚。
話雖如此，楚塵依然看得津津有味。
當初皇宮一戰，他因為避禍，離開皇都，未能得見，所以，這還是這是他第一次觀看先天層次的強者交手。
“對我威脅不大，這兩人若是沒有其他底牌，無須動用飛劍符，以數發靈力彈指，就可以解決?！?/p>
仔細觀看一陣，楚塵做出判斷。
重陽道人、明凈和尚的實力，對于一眾武林中人來說，或許如高山仰止，難望其項背，但對他來說，不過如此。
明凈和尚肉身再強，也比不過實心的精鐵假人，一發靈力彈指就可解決，重陽道人或許需要兩發靈力彈指。
換作飛劍符，一張以法力繪制的飛劍符就能將兩人解決。
“燕南飛、大德圣僧等老牌先天宗師死后，大燕國內的先天宗師大多為新晉先天，實力、手段皆不如我。
只有坐擁皇族仙道傳承的那位云公公，或許能與我掰一掰手腕?！?/p>
由重陽道人、明凈和尚兩人的實力，可以大致推測出楚塵如今在大燕國的層次。
修行四十五載，大燕無敵！
“呼~”
楚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繁雜的念頭。
他提醒自己，不能飄。
這方世界不是武俠世界，而是修仙世界，還有修士存在。
旁的不說，大燕國西部邊境之地，橫斷山脈內就有一方名為妖巢的修仙界勢力。
他不過是剛剛踏入修仙界的門檻，切不可盲目自大。
況且。
大燕國內，未必沒有如金華道人一樣的散修，又或者隱世的老牌先天武者。
“低調謹慎，安心修行。”
楚塵牢記八字準則，摒除雜念。
實力強大，只是為了更安穩的活著，而不是為了肆意妄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