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瞬間安靜下來，呆愣愣地看著舉槍的警察。
“王局長！”
余天干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王局長快步走到他面前，焦急地問道：“余局長，你怎么樣？楊市長呢？”
楊千樹從地上爬起來，臉色蒼白，驚魂未定。
余天干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咧嘴一笑：“沒事，死不了。就是這張老臉，估計要破相了。”
他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腫得像個豬頭，看起來滑稽又狼狽。
王局長環(huán)視了一圈，發(fā)現(xiàn)人群中有些人正悄悄往后退，試圖溜走。
“想跑？沒那么容易！”
王局長一聲怒吼。
“在場的，都給我抓起來！”
警察們一擁而上，將人群控制住。
那些剛才還氣勢洶洶的暴民，這會兒全慫了，哭爹喊娘地求饒：“警察同志，我們錯了！我們也是一時糊涂啊！”
“我們也是被煽動的！饒了我們吧！”
可惜，晚了。
警察才不管他們什么理由，直接把一個個塞進了警車。
警笛聲響徹街道，像是對這場鬧劇的最后總結。
余天干捂著腫脹的臉，撥了個電話，叫了救護車過來，處理一下現(xiàn)場的傷員，順便也給自己看看這豬頭臉。
回到辦公室，三個領導癱坐在沙發(fā)上，像三條被曬干的咸魚。
余天干率先嘆了一口氣：“哎……”
楊千樹和王局長也跟著嘆氣：“哎……”
辦公室里彌漫著苦澀的味道，比中藥還難聞。
楊千樹揉著太陽穴，有氣無力地問：“現(xiàn)在怎么辦？”
王局長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還能怎么辦？先控制住局面，等著上邊來人吧。”
“這該死的瘟疫，到底什么時候是個頭啊！”
余天干也愁眉苦臉：“要是再找不到解決辦法，恐怕……”
他沒說下去，但大家都明白，恐怕還會發(fā)生更多類似的騷亂。
一陣突兀的鈴聲打破了辦公室里凝重的氣氛，楊千樹猛地一激靈，差點從沙發(fā)上跳起來。
他抓起電話，看到來電顯示后，臉色瞬間變得恭敬起來：“宋老，您好您好！”
他起身接電話，語氣畢恭畢敬。
余天干和王局長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宋老？
哪個宋老？
能讓楊千樹嚇成這樣的宋老，不是上次來的那個吧？
“哎，宋老，我這邊出了點小狀況……”
楊千樹的聲音壓得極低，像做賊似的，生怕被別人聽到。
“就是……呃，民眾情緒有點激動，發(fā)生了一點小摩擦……”
他含糊其辭地描述著剛才的騷亂，盡可能地淡化了事情的嚴重性，畢竟家丑不可外揚嘛。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林城的瘟疫我聽說了，你沒事吧？”
楊千樹連忙道：“沒事沒事，宋老，不礙事。”
他心里暗自慶幸，還好剛才沒被打得太慘，不然在宋老面前丟臉可就大了。
“嗯，有需要就跟我說，別自己扛著。”
宋老的聲音里帶著關切。
楊千樹頓時感覺一股暖流涌上心頭，這才是真正的靠山啊！
“謝謝宋老，我知道了。”
一陣短暫的沉默后，宋老的聲音又響起，這次語氣里帶著猶豫：“小楊啊，那個……我那些老鄉(xiāng)親們，怎么樣了？”
楊千樹瞬間明白了，宋老這是在關心那些感染瘟疫的村民呢。
他連忙道：“宋老您放心，我們正在統(tǒng)計，一旦有結果，我立刻通知您。”
“好，好。”
宋老似乎松了一口氣，“那就麻煩你了，小楊。”
掛斷電話，楊千樹長舒一口氣，感覺身上的壓力減輕了不少。
他轉頭看向余天干和王局長，臉上露出了輕松的笑容：“沒事了，現(xiàn)在也有余地了。”
余天干看著楊千樹，語氣擔憂：“局長，要不我們求求京都的醫(yī)生吧？”
“他們肯定有辦法。”
楊千樹搖了搖頭：“待會兒省里就來人了，這樣越級不好，容易得罪人。”
王局長突然插話，語氣有些古怪：“我聽說來的是馬主任……不對，是馬成才那個弟弟，馬成事。你……”
余天干也想到了什么，臉色一變：“不會出事吧？”
楊千樹皺了皺眉，臉色陰沉下來：“現(xiàn)在這么重要的事情，他不敢鬧。”
“要是他真敢亂來……”
他眼中閃過寒光，“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一個年輕的女秘書走了進來，臉色慌張：“楊市長，省里來人了，已經(jīng)在樓下等候了。”
楊千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整了整衣領：“走吧，去迎接一下我們的‘貴客’。”
楊千樹三人下了樓，一眼就看到一個被西裝革履的男人簇擁著的矮胖男人，四處張望。
那男人正是馬成事，前衛(wèi)生局局長馬成才的弟弟，此刻正用一種打量動物園猴子的眼神看著楊千樹。
“哎呦，這誰啊？這是從非洲逃難回來的難民嗎？怎么搞成這副尊容了？”
馬成事故作驚訝地大喊，周圍的隨從立刻爆發(fā)出哄堂大笑。
楊千樹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但他還是強擠出笑容：“馬主任，您好，我是林城市長楊千樹。”
馬成事這才“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腦門：“哎呀，瞧我這眼神，真是不好意思，楊市長。”
“哎，最近工作壓力太大，都把我累糊涂了，您這傷……是摔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擠眉弄眼地看向周圍的隨從，又是一陣壓抑的偷笑。
余天干看著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都像看西洋景似的盯著他們，尷尬得腳趾都快摳出三室一廳了。
他趕緊扯了扯楊千樹的袖子，小聲說道：“楊市長，咱們去休息室談吧，這里人多眼雜……”
“去什么休息室？現(xiàn)在瘟疫這么嚴重，每一秒都寶貴，我們得抓緊時間工作！”
馬成事義正言辭地打斷了他，活像個為國為民的大英雄。
他身后的幾個工作人員臉色都有些難看，其中一個壯著膽子湊到他耳邊，低聲道。
“馬主任，畢竟是市長，多少給點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