猬雪紛紛揚揚地落下，將這片草原裝點成了銀白的世界。
之前雖然也下過雪，但最多也就一晚就會停止，而現(xiàn)在這雪已經(jīng)連續(xù)下了兩天。
而且越來越大。
不僅雪大，風也大，哪怕是蕭逸塵這樣的宗師也都感覺到了一絲寒意。
大漠上的嚴寒天氣正式來臨了。
好在眾將士都是氣血旺盛之輩，雖然覺得寒冷，但也都還能忍受。
蕭逸塵也體會到了匈奴為何頻頻南下寇關，這樣的鬼天氣，加上大漠物資的缺乏，要想生存只能去掠奪。
雖然理解，但蕭逸塵不會將他去帶入匈奴的角度。
你沒吃的，便去北疆殺人放火，雖然是為了生存，但這樣的生存之道不被蕭逸塵認可。
更何況，父兄都死在匈奴手中，這是滔天血仇！
他覺得不能再等了，雖然還有將士沒有提升到武道三重，但時間已經(jīng)不容許他再拖下去了。
原本以為云中城有充足的糧草怎么也能堅持半年以上，沒有想到糧草被燒了三百萬石，最多堅持一個多月，城中的糧草就會消耗殆盡。
沒有吃的，本就比匈奴弱的鎮(zhèn)北軍更加守不住云中城。
他不知道兀圖睿有沒有將消息傳給呼延赫炎，就算傳了，呼延赫炎會不會回來也是未知的。
要盡快攻打王城，最好是能擒住左賢王，這樣才有談判的籌碼。
此時他們在一處部落的氈房內(nèi)躲避風雪，打算等風雪小一點再出發(fā)，這樣的天氣，就算他們能吃得消，戰(zhàn)馬也吃不消。
而且連番的沖鋒激戰(zhàn)，這些戰(zhàn)馬也很累，讓它們休息休息也好。
最大的氈房內(nèi)升起了篝火。
蕭逸塵，楚傲霜，霍武，程浩軒，趙虎以及數(shù)十名蕭家老兵圍坐在一起。
喝著酒，吃著肉，眾人有說有笑。
趙虎喝到高興處，站起身道：“侯爺帶著咱們兄弟深入大漠，為死去的那些兄弟報仇，一路走來殺了不少匈奴狗。”
“今日天氣寒冷，末將等人為侯爺舞一曲助興。”
其余蕭家老兵站了起來，出了氈房，眾人拔出戰(zhàn)刀，輕輕一震，戰(zhàn)刀輕鳴。
沒有音樂，便由這刀聲代替。
其他氈房內(nèi)的蕭家老兵聽到動靜齊齊出來，見到趙虎等人在跳戰(zhàn)舞，哈哈一笑加入進去。
沒有加入進去的老兵則是拍擊戰(zhàn)刀助興。
蕭逸塵來到這世界還沒有見過男人跳舞，此刻見到蕭家老兵的戰(zhàn)舞，不由想起了在現(xiàn)代社會看過的【封神榜】。
里面也有一段質(zhì)子們跳戰(zhàn)舞的片段。
現(xiàn)在趙虎等人的戰(zhàn)舞更加的古樸，富有韻味，充滿了男性的陽剛之美。
特別是風雪中那挺拔的身軀，更是展示出蕭家軍的英姿。
一曲舞罷，眾人轟然叫好。
蕭逸塵端起酒碗笑道：“有舞豈能無歌，今日本侯便教你們一首戰(zhàn)歌！”
眾人眼睛都是一亮，連楚傲霜也露出專注的表情。
蕭侯爺詩仙的名號在京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也都知道四大花魁的那些歌曲都是出自侯爺之手，現(xiàn)在要教他們戰(zhàn)歌，必定是千古絕唱。
一眾蕭家老兵屏息靜氣，生怕發(fā)出一點聲音打擾到侯爺。
現(xiàn)場有五百人，卻安靜無比，只剩下那風雪之聲。
蕭逸塵將酒碗中的酒一飲而盡，看向眾人帶著期盼的眼神，微微一笑，聲音低沉的開口。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于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他的聲音仿佛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在空氣中激蕩。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都凝固。
蕭家軍們的眼中燃起熾熱的火焰，那是一種被點燃的斗志與豪情。
血液在身體里奔騰呼嘯，在這漫天風雪中也感受不到寒冷。
蕭逸塵繼續(xù)吟誦，“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于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眾人心情激蕩，有人緊緊握住手中的兵器，指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白；有人微微顫抖著身軀，那是內(nèi)心的激動難以自抑。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于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當這最后一句響起，眾人頭皮炸裂，腦海中一幕幕畫面出現(xiàn)。
那是之前三萬蕭家軍協(xié)同作戰(zhàn)的場面，那一具具倒下的身影，那一句句讓他們快走的呼喊，讓五百蕭家老兵渾身顫抖。
他們不是一個人在戰(zhàn)斗，而是有著無數(shù)的袍澤在陪著他們砥礪前行。
這首戰(zhàn)歌唱到了他們的心上，都是些大老粗，不懂如何表達對袍澤的情誼，而這首【無衣】將他們心中想說的全都表達了出來。
沒有任何一首戰(zhàn)歌能如此契合他們。
楚傲霜和霍武眼中也有了淚水。
前者是想到了和蕭家軍并肩作戰(zhàn)的歲月，后者則是想到了在鎮(zhèn)北軍的日子。
蕭逸塵再次唱了起來，聲音逐漸高亢。
就三句歌詞而已，簡單好記，漸漸地一眾蕭家軍也都附和起來。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
眾人放聲高歌，聲音震天，那聲音中包含著一聲聲怒吼，是對死去蕭家軍的懷念。
他們這群人是靠著眾兄弟的保護才得以活下來，唱到最后早已淚流滿面。
蕭逸塵看著這群蕭家老兵的嘶吼，敏銳的感覺到有一種氣勢在凝聚，這種氣勢他已經(jīng)在這群老兵身上見過三次了。
而這一次卻是最凝聚的一次，軍勢恐怕要成了。
沒有想到教一首戰(zhàn)歌還有這樣的效果，恐怕這些話憋在這些老兵心中太久了，現(xiàn)在通過這首戰(zhàn)歌發(fā)泄了出來。
雪，不知何時停了。
蕭逸塵站起身，看向眼眶有些紅的蕭家老兵，開口道：“都去休息吧，明日一早，去王城！”
“諾！”
一眾蕭家軍齊齊起身，看向蕭逸塵的眼神有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此刻的蕭逸塵不僅是他們的領袖，更是已經(jīng)成為了精神支柱。
烏汗布和在一旁也被蕭家軍的情緒感染。
雖然他不知道這群人在唱什么，但他能感覺到這群蕭家老兵似乎比之前又強了一點。
真是太可怕了，這群蕭家軍早已顛覆了他的常識。
唱個歌都能變強，這讓他們匈奴還怎么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