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說的是實話，虞聽晚還是把魏昭給惹到了。
魏昭再也不和她說一句話，甚至把虞聽晚手里的被子扯走壓身下，閉眼不理她。
這件事很嚴重。
可……虞聽晚不在意。
她坐在床頭，用指尖戳了戳魏昭的背。
“吐了幾回血了？”
魏昭嘴里發出一聲悶哼。
他掀開眼皮，眼里看不出情緒：“你……”
上回說她窮時，魏昭就是這表情！
是不愉快的回憶。
現在想想都難過。
虞聽晚蹙眉打斷：“若是不中聽的話，你就別說了。”
她又道：“吐血不是小事，你怎能瞞著嬸兒他們？”
魏昭沒應聲。
虞聽晚若有所思，猜想一定是衛慎怕嚇到爹娘。山路不通，慧娘衛守忠知曉能如何？照樣只是干著急。
他也算是用心了。
虞聽晚：“我明白了。”
“你在我面前并無隱瞞，一是不想拖累我，試圖讓我知難而退，二是沒把我當外人?！?/p>
魏昭想死：……
不，你不明白。
虞聽晚善解人意。
“我要是你也會如此。”
“可你也是疏忽，方才血滴在院子里，要是被他們瞧見可不得露餡了你?！?/p>
小姑娘語氣沉靜：“不過你放心，我給你打掩護了，方才進來前就用雪給埋住了?！?/p>
真是謝謝你啊。
魏昭拒絕和虞聽晚交流。
虞聽晚見他這樣，也不失望。
當初小許氏入門，胡大郎嫌棄小許氏貌丑，這些年都沒多少好臉，可夜里屋里鬧出的動靜回回都不小，如今更是孩子都有了。
他和衛慎同他們夫妻的情況不一樣。
她模樣尚可。
論起來還是衛慎撿了便宜。
日后不說恩愛，也能做到相敬如賓。
虞聽晚又戳了戳魏昭：“所有的夫妻剛開始都是不熟的，你得適應。”
“我頭一次給人做媳婦，沒什么經驗，要是哪里做的讓你不舒服了，那你就……”
小姑娘一頓。
她一向通情達理，也是把她惹急了才會同人起爭執。除非衛慎做了讓她惱火的事，她是絕對不會讓衛慎不舒服的！
她輕聲輕氣：“那你就反省反省?！?/p>
從沒有人對魏昭說過這種話。
魏昭有百種讓人生不如死的手段，怕他的人如過江之鯽。
虞聽晚說的每個字都在挑戰他的忍耐力。
倒是新鮮。
小姑娘甚至很大度：“我知你身子不適，有些小脾氣也在所難免，我是不會計較的?！?/p>
她又戳戳魏昭。
說著，她察覺手下觸感不對。
小姑娘視線往下看，落在魏昭背部，她指尖所觸的地兒帶著濕意。
她定神去看，嗓音待顫。
“怎……怎么流血了？”
魏昭這才有機會繼續幽幽出聲：“你……戳到我傷口了?！?/p>
當初破云槍可是從前胸刺入，生生捅穿后背的。
只是止了血，尚未完全結痂，又在魏昭有意無意下，傷口發炎紅腫。
虞聽晚倏然瞪大眼，閃過慌亂。
“那你怎么不早說？”
魏昭懨懨：“我……也想說?！?/p>
“對不住?？赡阍趺淳汀?/p>
這么脆弱??！
魏昭語氣平淡：“你多大勁，心里沒數嗎？”
虞聽晚愧疚極了：“我給你上藥。”
“不必?！?/p>
魏昭：“暫時死不了?！?/p>
————
慧娘本就有意讓他們多相處熟悉，這里有虞聽晚看著她也放心，琢磨片刻，打了聲招呼，就出了門。
地上積雪厚，踩著能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慧娘從家里出來，就往西邊走。
天冷，一路都沒撞見行人。
她敲響了里正家的門。
是李蓮過來開的門，瞧是慧娘，眼里閃過詫異：“怎么過來了？可是有什么事？可是不巧，你叔這會兒不在家，我這就把他尋回來?！?/p>
慧娘忙攔住她：“不是找叔，是找嬸子你?！?/p>
李蓮有些驚訝，忙請人去屋里說話。
“有什么你說，能幫的我一定幫?！?/p>
她猜測：“昨兒的事我也聽說了，你們夫妻想給阿郎娶個媳婦。可是手頭緊張？”
“不是借錢?！?/p>
慧娘有些局促：“半年前嬸子家的三娘不是準備成親了嗎，只是男方長輩在這個節骨眼過世，得守孝，婚事得推遲?！?/p>
“我記得嬸子先前提過，給三娘買了紅料子打算做成喜服，只是出了這事，又念著姑娘家的身段變化大，怕這會兒做好回頭又不合身了，就只好先擱箱底了?！?/p>
“便想來問問，嬸子能不能賣給我?！?/p>
李蓮愣住。
“你家阿郎要成親了？”
慧娘笑：“日子就定在這幾日，嬸可一定要來喝杯酒?！?/p>
李蓮明白了，這么急，一定是守忠夫妻想著給衛慎沖沖喜。
她一口應下：“這事我就能做主，左右留著也是積灰，你等著，我這就去取?！?/p>
她收了慧娘遞過來的錢，給添了熱水，就去了孫女的那里，很快抱著紅布出來。
這料子紅，晚娘生得白，穿著一定好看。
慧娘接過，就準備告辭。
李蓮：“我也要出門，順道送送你。”
她和慧娘一道往外走，忍不住道：“可真是喜事連連。你家阿郎要成親，我這些時日幫姑娘撮合，估摸著也要成了?！?/p>
她格外有自信！
“我好不容易又尋到個不錯的后生，就三墩村的楚家?！?/p>
慧娘驚愕：“楚家？那楚家兒郎是不錯，可嬸兒不知他母親是出了名的刁鉆嗎？”
“知道?！?/p>
李蓮擺擺手，不在意：“這不是那楚母生了場病，快不行了?！?/p>
“我得早點把消息告訴那姑娘，她要是覺得成，我就去三墩那邊跑一趟?！?/p>
下手為強。
就等著人咽氣了。
慧娘：……
到底還沒成，李蓮不好透露太多，忙把話題拉了回來：“那牙婆手里的姑娘我都見過，就是不知哪個是阿郎媳婦。不過你們夫妻挑的總不會差?！?/p>
“嬸兒誤會了。”
慧娘直接道：“那姑娘是咱們村子的，您應該也認識。”
李蓮：？？
村里有誰想不開，要進衛家的門？
她心里有了答案。
別是傻姑吧。
李蓮震驚。
慧娘眼里卻有了笑意：“是晚娘。”
一聽不是傻姑，李蓮忙拍胸脯：“那就好那就好，我還以為……”
說話聲倏然消失。
她瞪眼：“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