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土堆間，有一個看起來瘦弱不堪的老人，他正在一下又一下的用手刨著地。
手指沾染的泥土都浸上血了，手還在機械的刨著。
在莫蘭她們看來，他身上的生機，已經快消耗殆盡了。
莉莉絲檢查了一下單向削音魔法陣，確定聲音不會傳出去后，才說話：“這是……人類嗎？”
“看起來不像啊！書上不是說，人類和我們女巫長得差不多嗎？年輕的女人和女巫甚至外表上看不出差別。這個人瘦得和骷髏差不多了，頭發還沒蛋炒飯的柔順，和書上說的人類不太像！”瓦西妲分析道。
“他身上還有死靈之力，會不會是死靈法師啊！”希爾芙說：“只有死靈女巫和死靈法師才會到黑森林里來。”
原本看到這埋人場景，莫蘭想起了前世臨死前，她也是這么一個一個，埋葬著其他幸存者，最后才輪到她自己的，還有點傷感。
結果聽小伙伴兒們越分析歪得越遠，莫蘭的傷感頓時煙消云散了：
“他是人類，不過是個人類雄性，而且是年紀很大的老人，頭發枯燥，瘦骨嶙峋的樣子，應該是餓了很多天了，你們看，他還用草繩勒著肚子呢！可能是餓得受不了了。
至于死靈之力，那不是他身上散發出來的，而是周圍環境中的死靈之力侵蝕了他的身體。他只是個不會魔法的普通老人。”
瓦倫的人類和藍星的人類也差不多，莫蘭還看過畫片書，一眼就認了出來。
“雄性啊！”瓦西妲瞪大了眼睛：“《人類身體構造鑒賞圖冊》里的人類雄性，挺好看的啊！也不長這樣吧！”
“是老人嘛！”希爾芙說：“我們女巫在步入老年期的時候，身體也會衰弱，如果不用美容魔藥的話，皮膚也會皺巴巴的，腰也會佝僂起來的。人類的壽命太短了，不借助魔法的話，幾十年就變成這樣子了。”
“他看起來快要死了。問路術指引我們到這里來，是給他收尸的嗎？可惜他的血肉看起來質量已經不怎么高了，骨頭架子不知道是不是也不中用了。”莉莉絲說。
“……”
莫蘭十分驚訝于小伙伴兒們的冷漠。
雖說她也不主張多管閑事，尤其是不知前因后果的情況下，但是小伙伴兒們第一次遇到一個快要死的老人，怎么會是這樣的反應呢？
她大約知道，可能又是她的人類經驗在作怪了，好奇問了她們的想法。
“救？”莉莉絲搖了搖頭：“救不了啊！他一個普通人，走進黑森林，明顯就是不要命了。而且他的身體已經糟糕透了，我們用魔法，也很難讓他恢復全盛狀態。
普通人類老人身體太虛弱了，活下來也需要人供養照顧，我們能救他一時，也沒法一直養著他照顧他吧！
關鍵我們還不知道他是什么樣的人，為什么會在這里挖土。”
瓦西妲和希爾芙也點頭贊同。
瓦西妲還背了一通課文：“《瓦倫大陸游歷指南》女巫十不救：不救來歷不明之人，不救會讓自己陷入危險之人，不救罪有應得的壞人……莫蘭你應該不會忘記吧！”
莫蘭：“……”
女巫們真的是把學院里學到的知識遵守到了極致，聽話的有些過分了。
不過這是好事。
“我沒忘記！我用溯源術看看他的記憶吧！”
話音剛落，一聲悶響。
林中的人一頭栽倒在了土坑里。
“他死了。”希爾芙嘆息一聲。
“溯源術能看死人的記憶嗎？”瓦西妲問。
莫蘭搖了搖頭：“不過還有起尸術和回魂術可以用！他只是普通人，這兩個魔法以我的水平應該都可以生效。”
“還是用起尸術吧！叫起來問問情況就可以了。回魂術用在不認識的人身上，太浪費了，而且還得配合后續治療手段才行，不然很快還是會死。”莉莉絲說。
起尸術只能把尸體短暫的叫起來問問話，回魂術卻是能讓剛死不久的生靈重新活過來。
只不過回魂術沒有治療效果，如果致死的原因沒有解決，救回來還是一死。
而且回魂術除了魔力，還需要付出自身的壽命作為代價，不是隨便能動用的魔法。
即使對一個普通人類使用回魂術的壽命代價很小，但也不值得。
“那些土包里應該也有尸體，全挖出來挨個兒問吧！”莫蘭說。
尸體也是會騙人的，偏偏這時候讀心術也不管用，只有多問幾個才保險。
“我來！”瓦西妲調動魔力，使用了翻地術。
轉眼間，土包下面的尸體就被翻了出來，連同那個老人的尸體，一共八具尸體，男女老少都有，全直挺挺的并排躺在了地上。
莉莉絲把飛毯降落了一些，莫蘭她們跳入林中檢查尸體的情況。
“看樣子死亡時間最早的，也沒死超過三天！”莫蘭說。
“尸體狀態是不是有些不對勁？”瓦西妲注意到尸體的腳有些奇怪，仔細一檢查：“腳部的筋骨被挑斷了。”
普通人類，在滿是死亡之力的黑森林里，腳筋還被挑斷了。
“他們不會是被迫到黑森林里來的吧！”瓦西妲說。
意識到這些人可能是被迫進入森林送死的后，莉莉絲馬上坐飛毯去森林邊緣看了看，很快就回來了：
“森林外有人巡邏看守。”
“這么小的孩子，也在這里……實在是……人類對幼崽這么殘忍嗎？”希爾芙看到那個最多三歲大的人類女孩兒尸體，有些不忍。
“我來問問他們發生了什么事吧！”莫蘭選了那個死的最晚的老人作為第一個施法對象，對他使用了起尸術。
他死得最晚，知道的東西應該最多。
因為不打算真正用回魂術救他們，而且后續可能還會把他們的尸體帶走，莫蘭她們幾個也沒有做遮掩，只把飛毯藏了起來。
施法結束，一開始尸體還沒動靜，差點以為施法失敗了。
結果下一秒，原本靜靜躺在地上的尸體，就倏的一下，直挺挺地坐了起來。
動作之迅猛，和之前那個老人截然不同。